第54章 情絲難斷,各懷心緒(1 / 1)
歐陽少恭死死盯著陳風,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狂喜、懷疑、恐懼、迫切……
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吞噬。
巽芳還活著?
這訊息在他死寂的心湖,掀起的豈止是漣漪,簡直是洶湧澎湃的海嘯!
但他終究是歐陽少恭。
長久的執念與謀劃早已將他的心性錘鍊得異於常人。
那失控的激動只持續了極短的片刻,便被一股極致的冰冷與審慎強行壓下。
他的目光從陳風臉上,緩緩移向那捲看似普通的“冰魄燒”酒方。
視線掃過,上面所列的“寒髓枝”“月凝露”“三百年份雪玉參”等物名逐一映入眼簾。
每一樣都是珍稀難尋的靈材,其中幾樣他甚至只在古籍中見過描述,世間難覓其蹤。
收集一份已是千難萬難,何況是三份?
且不得動用方家之力……
這分明是陳風刻意刁難,佈下的一道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難題。
然而,事關巽芳,任何一絲微弱的希望都足以讓他飛蛾撲火。
“呼…呼…呼……”
歐陽少恭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心緒壓回心底最深處。
聲音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是仔細聽去,仍能捕捉到一絲竭力壓制下的顫抖。
“好。”
一個字,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希望二師兄你,能信守諾言。”
說罷,歐陽少恭不再看廳內任何人,尤其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方如沁。
猛地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冷風,拂袖而去。
背影挺直,步伐急促。
迅速消失在迴廊盡頭的陰影裡,彷彿多留一刻,那強行築起的心防便會徹底崩塌。
正廳內,隨著歐陽少恭的離去,最後一絲緊繃的氣氛驟然斷裂,化作無邊無際的冷清。
“他……”
“他竟然沒有看我一眼?”
“當真狠心至此?”
方如沁看著那決絕消失的背影,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彷彿也被徹底抽空。
臉色蒼白如紙,不見半分血色。
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死死撐住身旁冰涼的紫檀木桌面。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才勉強穩住自己不至於癱軟下去。
歐陽少恭方才那毫不掩飾的,只為另一個女子而起的激動與迫切。
乃至最後那冰冷的應允!
像一把利刃,精準而殘忍地刺穿了她心中最後殘存的幻想與僥倖。
她終於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地陪伴,隱晦而真摯的情意。
在那個男人心中,或許連一個模糊的影子都未曾留下。
整個世界,早已被那個名為“巽芳”的女子填滿,再無一絲縫隙可供他人立足。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劇烈的痛楚在心口蔓延,幾乎讓方如沁無法呼吸。
然而,善良到了近乎愚蠢的本性。
讓她即便在自身心痛欲裂之時,仍忍不住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好整以暇的陳風。
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與卑微的哀求。
“陳少俠……當真……當真不能通融一二嗎?”
“那些材料如此珍稀,不讓動用方家之力,少恭他一人要尋到何年何月?”
“他……他這些年真的很苦……若能知曉那位姑娘的下落,對他而言便是天大的慰藉,便是唯一的念想了……”
方如沁試圖為那個絲毫不在意她的男人,爭取最後一絲可能的憐憫。
陳風搖頭,語氣平淡卻堅決。
“不能。想要得到至關重要的訊息,自然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天下沒有不勞而獲之事,更沒有憑空而至的線索。”
說著,陳風話鋒一轉,目光直刺方如沁心底。
“而且,方二小姐,那歐陽少恭方才可曾看過你一眼?可曾在意過你分毫?”
“你的心意,他可見過半分珍惜?你這又是何苦?”
“我……”方如沁語塞,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陳風的話語直白而殘酷,卻字字誅心,讓她所有試圖為對方開脫的理由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黯然垂首,肩頭微微顫抖。
“唉……”
陳風見狀,心中微嘆,卻並無絲毫動搖。
他拎起酒葫蘆站起身,轉身向廳外走去,臨出門前,腳步微頓。
留下一句冰冷而清晰的告誡——
“記住我的話,不要幫他。”
“你若動用方家一絲一毫的資源插手此事,那麼,他便永遠不會得到任何關於巽芳的訊息。”
這句話,徹底鎖死了方如沁內心深處,那點想要暗中動用家族力量相助的微弱念頭。
也讓她更深切地體會到陳風此舉的決絕與深意。
……
陳風剛走出正廳不遠,沿著抄手遊廊沒走幾步,早已在一旁等候的風晴雪便從廊柱後閃了出來。
“二師兄……”
她壓低聲音,快步湊近,“我方才看到歐陽師兄了,他臉色極其難看。”
“眼神……冷得嚇人,匆匆就從這邊過去了,叫他都沒反應。”
“發生何事了?他為何那般神態?”
風晴雪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詭異。
尤其是聯絡到歐陽少恭那蹊蹺的“死而復生”,心中疑慮的雪球越滾越大。
陳風瞥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寫滿問號的臉龐,並未詳細解釋。
“沒什麼,不過是他有所求,而我恰好有他想要的東西。”
“只是與他做了一筆交易,而他恰好急需交易的籌碼罷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那隻貪杯的小狐狸醒了沒?”
風晴雪雖心思單純,卻並非愚鈍,心知陳風定然有所隱瞞。
但見他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也只好暫時將滿腹疑問按下,順著他的話回道。
“還未醒呢,睡得可沉了,抱著那隻小玉葫蘆不撒手,嘴角還帶著笑,估計正做著美夢呢!”
“師兄,那狐妖來歷不明,就這般留在府中,是否……”
“暫且留著吧,她靈力低微,心思單純,並無惡意,只是貪嘴了些。”
陳風打斷風晴雪,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醒了告訴我一聲便是。”
說罷,不再多言,自顧自地向著自己那僻靜的小院踱步而去。
風晴雪站在原地。
望著陳風灑脫不羈的背影,又回頭望望那氣氛凝重的正廳方向,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已然發生,並且正在悄然推進。
“二師兄他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