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晴雪:你說?他是云溪!(1 / 1)
歐陽少恭幾乎是踉蹌著衝出方府大門的。
方才在廳中強撐的平靜表象,在跨出門檻的瞬間便土崩瓦解。
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微微扭曲,呼吸急促,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狂喜,是恐懼。
是執念被驟然點燃的瘋狂,更是對陳風那深不可測的忌憚。
巽芳……巽芳可能還活著!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他死寂了千百年的心湖中炸開,掀起滔天巨浪。
幾乎要將他苦苦維持的理智徹底淹沒。
希望之火灼燒著他的魂魄,帶來前所未有的戰慄與渴望。
然而,陳風那看似慵懶卻冰冷如鐵的條件,又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三份“冰魄燒”所需的天材地寶,不得動用方家之力……
這分明是一道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的難題。
那些材料,諸如“寒髓枝”“月凝露”“三百年份雪玉參”,無一不是世間難尋的珍品。
可他等不了!
一刻也等不了!
孤寂與追尋,巽芳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墮入無邊黑暗後僅存的執念。
任何一絲與她相關的訊息,都足以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與虎謀皮。
“必須儘快拿到……必須!”
歐陽少恭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眼中閃過一絲偏執。
當即,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融入琴川清晨漸多的人流之中。
腳步迅疾,卻並非返回歐陽家老宅。
而是穿街過巷,徑直來到了城西一家門面尋常的藥材鋪前——
百草堂!
鋪面不大,藥香混雜,夥計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擦拭櫃檯,尋常百姓進進出出,看不出任何異常。
歐陽少恭卻目不斜視,直接繞過前堂,走向通往後院的那扇不起眼的側門。
一名看似在分揀藥材的夥計見狀,剛想上前阻攔,歐陽少恭袖中一枚令牌一閃即逝。
那夥計臉色驟變,立刻躬身退後,不敢再多看一眼。
後院比前堂幽靜許多,晾曬著更多藥材。
歐陽少恭對這裡輕車熟路,徑直走向角落一間上了鎖的廂房。
又有一名穿著青玉壇底層弟子服飾的人現身,見到歐陽少恭,立刻恭敬行禮,無聲地開啟了房門。
房內陳設簡單,唯有角落一處傳訊法陣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正是青玉壇設在琴川的一處秘密聯絡據點。
歐陽少恭踏入房中,反手關上房門,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也徹底消失,只剩下急切與威嚴。
他取出一枚玉簡,將“冰魄燒”所需的三份材料清單以神念刻入其中,隨即將其嵌入傳訊法陣核心。
法陣光芒亮起,道道符文流轉。
歐陽少恭對著法陣,聲音冷冽,“即刻以最高優先順序傳訊總部,面呈雷嚴壇主。”
“告知他,我要他動用青玉壇全部力量與人脈,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搜集齊玉簡內所列的三份藥材。”
“藥材備齊之日,便是我返回青玉壇,完成他夙願之時。”
歐陽少恭刻意加重了“不惜一切代價”和“最快速度”這幾個字。
他深知雷嚴對某些長生丹藥的痴迷,以及對其煉丹術的極度依賴。
以此作為交換,即便清單上的材料再如何珍稀罕見,雷嚴也定會傾盡全力。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獲取材料的途徑。
守在一旁的青玉壇弟子恭敬應聲。
“是!歐陽長老!”
他接過那枚承載著驚人任務的玉簡,眼角餘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珍稀名目,心頭駭然。
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全力催動法陣。
光芒大盛,訊息傳向青玉壇總部。
做完這一切,歐陽少恭並未立刻離開。
他獨自站在寂靜的廂房內,目光幽深地望向方府的方向。
這陳風究竟還有何等身份?
從何得知巽芳的訊息?
是真是假?
他拿出焚寂,丟擲巽芳的下落,步步緊逼,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無數疑問在歐陽少恭心中盤旋,帶來強烈的不安與警惕。
收集藥材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在這段時間裡,他必須留在琴川。
一方面等待訊息。
另一方面,必須盯緊陳風,找出其破綻,摸清其底細。
“陳風……”歐陽少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一種久違的,被人拿捏住命門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甚至生出了一絲隱匿極深的殺意。
但最終,這一切都被對巽芳訊息的迫切渴望壓了下去。
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歐陽少恭的臉上重新換上溫和的神情。
推開房門,悄然離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方府,客房。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襄鈴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雅緻床幔,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而非她熟悉的草木氣息。
她愣了好一會兒,昨晚的記憶才如同潮水般湧來。
誘人的酒香,可怕的冰針,作揖求饒,然後……
那個看起來有點兇但又好像不壞的大俠,給了她一個甜甜的小葫蘆……
“呀!”
襄鈴猛地坐起身,慌忙摸向懷裡。
觸手冰涼溫潤,那個小巧精緻的白玉葫蘆還好端端地待在衣襟內袋裡。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來,拔開塞子聞了聞,那股清雅馥郁的甜香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還好還好……”她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自己居然偷酒喝醉倒在人家裡。
還睡得這麼沉,真是太丟臉了!
襄鈴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整理了一下有些皺巴巴的橙色衣裙,悄悄推開房門。
清晨的空氣清新宜人,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吸了吸鼻子,試圖再次捕捉那令她魂牽夢縈的醉仙釀香氣,卻一無所獲。
那個大俠在哪裡呢?
襄鈴撓了撓頭,決定溜出去找找看。
憑藉著狐狸天生的靈敏和隱匿天賦,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方府的迴廊庭院中。
繞過一片翠竹掩映的假山,前方傳來一陣陣凌厲的破空之聲,還伴隨著一股令人肌膚隱隱刺痛的寒意。
襄鈴好奇地探出半個小腦袋,只見一片較為開闊的庭院中,一個身著暗紅衣衫的男子正在練劍。
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手中長劍翻飛,劍氣森然,每一招每一式都簡潔凌厲。
劍光閃爍間,周身落葉被無形的氣勁攪動。
環繞著他紛飛盤旋,卻無一片能近其身。
襄鈴看得有些呆了,一方面是被那冰冷銳利的劍勢嚇到,另一方面……
她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
覺得這個冷麵小哥雖然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長得真是頂好看的那種。
躲在假山後,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看著看著,一種莫名的,極其遙遠的熟悉感忽然浮上心頭。
那冷峻的眉眼輪廓……
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埃掩埋的角落,忽然被撬動了一點點。
襄鈴的眼睛一點點瞪大,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
幾乎是無意識地,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脫離了假山的遮擋,脫口而出。
“是你?!”
清脆又帶著幾分驚疑的聲音,打破了庭院中唯有劍嘯的寂靜。
“你……你是云溪哥哥?!”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也從迴廊另一頭轉出,正是前來尋百里屠蘇的風晴雪。
她恰好聽到了襄鈴那石破天驚的最後一句問話,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瞬間佈滿驚愕。
“云溪?”風晴雪失聲叫道。
目光疾速在百里屠蘇和襄鈴之間來回移動,滿是震驚。
“你說……他是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