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甘霖潤澤萬里河山（1 / 1）
1961年8月2日，凌晨三點。
火車駛入京城站時，雨已經停了。
但站臺上還溼淥淥的，水窪映著昏黃的燈光，空氣裡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味道。
牛根生提著箱子下車，腳踩在溼潤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站臺上人不多，幾個早班的鐵路工人在打掃，看到這趟半夜進站的軍列，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就繼續低頭幹活。
“牛工，這邊。”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迎上來，身邊安全人員接觸之下得知，這是派來接站的同志。
“車在外面等著。”
兩人加上好幾位安全人員快步走出車站。
站前廣場上，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停在路邊，發動機沒熄火，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氣。
坐進車裡，牛根生才開口問：“江主任在哪？”
“在辦公室等您。”司機發動車子，“他說您一到，直接過去。”
車子駛過凌晨的BJ街道。
路燈稀疏，街道空曠，偶爾能看到幾個早起掃街的清潔工，或者騎著腳踏車去上早班的工人。
城市還在沉睡，但已經有了甦醒的跡象。
牛根生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
BJ和他年前離開時，變化不大。
還是那些老胡同，那些灰牆灰瓦的四合院，那些熟悉的街角。
但仔細看，又能看出些不同——有些危房拆了，蓋起了新的紅磚樓房；有些土路鋪上了柏油；街道兩旁的樹上，掛了“建設新中國”的標語牌。
這個國家，正在艱難地，但堅定地向前走。
就像這場雨。
車子駛入西長安街，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停下。
門衛檢查了證件，放行。
上到三樓，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江主任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色。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回來了？”他走過來，和牛根生握手，“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牛根生放下箱子，“倒是您，這麼晚還沒休息？”
“睡不著。”江主任指了指窗外，“這雨……下得太及時了。”
兩人走到窗前。
窗外，BJ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東方天際已經開始泛白。
遠處的屋頂、樹木、街道，都溼漉漉的，在晨光中閃著微光。
“從昨晚十點開始下的，”江沐川說，“先是小雨，然後轉中雨，持續了四個小時。
氣象局的資料，城區平均降水量五十二毫米，郊區五十八毫米。
解渴啊。”
牛根生點點頭，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場雨。
因為這場雨，就是他的“作品”。
不，不只是京城這場雨。
是這條橫跨半個國家的降雨帶。
“不止BJ。”江主任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攤開一張全國地圖，“從東南沿海開始，一路向北、向西，覆蓋了江蘇、安徽、河南、河北、山東、山西、陝西、甘肅、寧夏……十幾個省區。
最遠到了河西走廊，連敦煌那邊都下了雨。”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粗粗的線：“這條降雨帶，寬度在一百到兩百公里之間，長度……超過三千公里。
降水量從東南往西北遞減，但最少的也有三十毫米，最多的……”他頓了頓，“甘肅酒泉那邊，區域性降水量達到一百二十毫米。”
一百二十毫米。
在大西北，在那些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的戈壁沙漠，這是一場……豪雨。
不，是暴雨。
“更離奇的是，”江主任抬起頭，看著牛根生，“根據甘肅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有些沙漠地區……發了洪水。”
“洪水？”牛根生一愣。
“對。
沙漠裡本來沒有河道，沒有排水系統。
一百多毫米的雨短時間內落下，水無處可去，就在沙漠裡漫流，形成了……沙漠洪水。”江主任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有牧民說，看到沙漠裡突然冒出河來，水流湍急，把沙丘都沖垮了。”
牛根生沉默著。
他沒想到，效果會這麼……誇張。
五百億立方米的水，加上對水迴圈規則的“撩撥”，竟然在沙漠裡造出了洪水。
這已經超出了自然降雨的範疇，接近……神蹟。
“氣象局那邊怎麼說？”他問。
“說不好。”江沐川苦笑，“專家們開了好幾次會，給出的結論是：‘異常天氣現象，成因複雜，有待進一步研究。’但私底下，有人說這是‘天佑中華’，有人說這是‘自然界的自我調節’。”
“事物都是對立統一又相互轉化的，有旱情就有對應的洪澇。
已經旱了那麼久，區域性下雨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牛根生提供自己獨特的見解。
要不是他自己幾乎是這樣一場豪雨的幕後黑手，他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沒錯，有旱情就可能有洪澇，需要保持一個警惕心。
畢竟旱了太久了！”
雙方初步見面簡單的交流過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兩人其實內心深處都在想這樣一場雨帶來的好處和變化。
良久，江主任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個。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場雨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幾個省的農業部門初步估算，這場雨至少能挽回三成的秋糧產量，能救活幾千萬畝莊稼，能讓幾千萬農民不至於捱餓。”
他轉過身，拍了拍牛根生的肩膀：“你這次回來，正好趕上。上面很高興，說要給你接風。”
“接風就不必了。”牛根生說，“我這次回來，是有任務的。您電報裡說的‘要事’，是什麼？”
江主任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遞給牛根生。
檔案的封面印著“絕密”兩個字，下面是標題：《關於加快國防尖端技術發展的若干意見》。
“你先看看。”江主任將檔案遞給牛根生後說道：“看完我們再談。”
既然對方專門的給了自己，牛根生自然不用擔心資格問題。
檔案並不厚，以牛根生的能力，很快就將其翻閱並理解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