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到這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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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銀行APP的轉賬提醒正在震動,五十萬的到賬通知像個灼熱的鐵塊,讓他渾身發燙。

窗外的月光突然亮了些,照在方城臉上,他望著鏡中自己正常的瞳孔,突然覺得有些陌生——那個在孤兒院被欺負的方城,如今竟能讓方東明這樣的人物磕頭求饒。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五十萬不過是利息,真正的本金,是讓整個方家在他面前跪下,為十年前的遺棄和虐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好了,先到這吧。”方城微微一笑,身體僵直地向後倒去,撞翻了香案上的燭臺。

火苗竄上窗簾的瞬間,他聽見方家人的驚叫,卻在閉眼時勾起唇角——這場火,正好燒掉他偽造的爺爺顯靈證據。

看著方城漸漸甦醒過來,方家人終於鬆了口氣。

方城看著眾人盯著自己,一臉的迷茫。

“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怪物?”

“啊啊,氣死我了!”

方城的嘶吼像把生鏽的刀鋸在眾人神經上拉鋸,他僵直地躺在碎瓷片上,眼球轉動時眼白反光,讓柳如煙想起停屍房裡的屍蠟。

“爺爺都走了,還想嚇唬我們,爸,你得好好治治方城!他剛才……”

方雨苒臉上那叫一個憤怒,恨不能把方城四成碎片。

方東明也被剛才的羞辱弄的滿臉尷尬,正琢磨著教訓方城。

大師不知何時從陰影裡踱步而出,桃核手串在腕間發出細碎的響,鞋底碾碎香灰的聲音驚得方東明渾身一顫。

“方先生,”大師的聲音像浸了老宅地窖的潮氣,“令郎身上的魂印未褪,若再激得怨靈反撲——”他指了指方城不停抽搐的指尖,“令尊大人的棺木怕是要從墳裡蹦出來。”

方東明剛抬起的手懸在半空,西裝袖口還沾著方振的血漬。

他望著大師鞋邊新沾的槐樹葉,突然想起方才“爸爸”顯靈時,這老頭全程躲在廊柱後,此刻卻像個真正的通靈者般逼近。

“大師救我!”他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眸光帶著哀求,“方才我已應下五十萬,還要如何?”

大師卻不答話,枯瘦的手掌按在方城額頭,突然皺眉:“冤魂雖暫退,但印堂煞氣未消——”他轉頭盯著柳如煙,“方太太,您當年在老宅地基動土時,動了手腳?”

柳如煙的符紙“啪”地落地,膝蓋撞在青磚上:“大、大師明鑑!”她想起自己確實找江湖術士埋過鎮物,此刻大師道破天機,讓她徹底癱軟,“求您化解!”

方城在地上聽著,內心笑的前仰後合。他早知道柳如煙迷信,作為重生者更是很清楚方家人之前做過什麼,這大師分明是自己昨晚花錢僱來,此刻卻演得比真的還像。

他適時地發出一聲悶吼,嚇得方雨苒後退半步,趁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演得不錯,待會多給你兩千。”

大師眼皮都不抬,繼續板著臉對方東明道:“當務之急是讓怨靈安心。”他指了指方城,“令尊要的是方家和諧,若再有人敢輕視他的孫子——”他突然提高聲音,“令尊的怨靈會附在第一個起異心的人身上,讓其在午夜對著槐樹磕頭,直到額角見骨!”

方雨苒的抽氣聲混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她盯著大師袖口的硃砂印,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槐樹洞裡見過帶血的符紙——正是大師此刻腰間掛著的樣式。“爺爺饒命!”她突然對著方城跪下,耳光甩在自己臉上,“我再也不敢了!”

方東明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又望向大師陰沉的臉,終於咬了咬牙:“大師,求您開壇做法,我願捐出一千萬給寺廟!”他轉頭對方城擠出笑臉,“城兒,爸爸這就給你過戶股份,方氏集團也有你一份!”

“晚了!”方城突然翻身坐起,指尖戳向方東明眉間,“剛才你打方雨苒時,眼裡有怨毒!”他模仿奶奶的尖聲尖氣,“方東明,你當老子在地下看不見?”

方東明的後背猛地撞上博古架,青瓷瓶發出危險的嗡鳴。大師適時地掏出面銅鏡,鏡中映出方城的身影竟有雙重輪廓:“方先生快看!”他壓低聲音,“怨靈尚未完全退去,若再食言——”

“我不敢!”方東明突然對著方城跪下,西裝褲沾滿瓷片,“城兒,爸爸發誓,以後每月給你五十萬零花,公司印章隨你調遣!”

柳如煙也趕忙搭話:“城兒,以後你就是媽的大寶貝,媽一定會對你好的。”

方城看著這出突然從地上彈起,瓷片劃破掌心的血珠甩在柳如煙臉上,“老子在孤兒院吃餿飯時,你們在米其林餐廳擺譜!現在裝什麼慈父慈母?!”

他揪住方東明的領帶,將其按在碎瓷片上,“你個老雜種,去年在儲物間關老子三天,以為燒柱香就能贖罪?!”

方東明的鏡片被血糊住,只能看見方城翻白的眼球在咫尺晃動:“城兒、城兒你聽爸爸說……”

“聽你媽!”方城甩手拿起五穀碗扣在柳如菸頭上,“柳如煙你個爛貨,當年怎麼羞辱我的?”

他扯下對方的珍珠項鍊,“現在假惺惺叫我大寶貝?你配嗎?!”

柳如煙滿臉恐慌:“城兒,媽媽知道錯了……”

“哥、小城哥哥……你就不要再為難爸媽了,我們……”

“誰他媽是你哥?!”方城抓起半塊發黴的麵包砸過去,“別跟我湊近乎!”

見已經達到了效果,大師走到方東明旁邊:“記住你們的誓言。”他敲響銅鈴,桃核手串在火光下泛著暗紅,“每月初一十五,須得在老宅神龕前供奉令尊,若有懈怠——”他指了指方城,“怨靈會借令郎之身,給方家帶來災難。”

方振蜷縮在牆角,看著方城被眾人簇擁,突然想起大師進門時鞋邊的槐樹葉——那是他今早故意撒在巷口的。

他終於明白,這場“顯靈”鬧劇從一開始就是個局,而自己,不過是棋盤上最不起眼的卒子。

但顯然方東明和柳如煙已經信了大師的鬼話,他現在揭發只會自取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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