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什麼委屈,你儘管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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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片在方城肩胛骨下硌出淤青,他卻盯著方東明顫抖的指尖——那裡還沾著大師臨走前塞的硃砂粉,像道無形的緊箍咒。

方家眾人的視線如芒在背,他知道,大師留下的“魂印未褪”之說,此刻正化作懸在他們頭頂的鍘刀。

大師離開之後,方東明還是心有餘悸,生怕眼前的方城再次冤魂上身。

“小城,有什麼委屈,你儘管說。”方東明的諂笑比哭還難看,領帶歪在鎖骨上,遮住半片被自己扇出的血痕,“爸爸替你出氣,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方城在地上翻了個身,眼白反光掃過方振的條形碼紋身:“剛才這雜種說哥哥該懂規矩,”他突然暴起,指尖戳向方振喉結,“弟弟教哥哥規矩,是不是瞧不起我?”

方振身體一晃:“哥、我錯了……”

“錯了?”方城模仿大師的腔調冷笑,“大師說怨靈最恨以下犯上——”他轉頭望向方東明:“方東明,你聽見沒?爺爺在祠堂拍案呢!”

方東明的脊樑骨一陣發涼,想起大師臨走前塞給他的黃紙符,上面歪扭的“鎮宅”二字像極了母親的筆跡。

他猛地甩手打向方振,耳光聲在餐廳迴盪:“孽畜!敢對哥哥不敬?!”

方振的臉頰瞬間腫起,方城心滿意足。

但。

“還有她——”方城突然指向柳如煙,“昨晚在廚房說孽障活著浪費糧食,當老子耳朵聾了?!”

柳如煙心頭一緊:“城兒,媽媽那是……”

“閉嘴!”方東明突然暴喝,直接扇了柳如煙一記耳光。

“大師說冤魂能聽見心裡話——”他轉向方城:“城兒,爸爸替你教訓媽媽了,以後就別讓爺爺顯靈……”

柳如煙只能跟著抬手,耳光甩在自己臉上,胭脂混著血沫:“城兒,媽媽錯了……”

方城看著這對夫妻在自己面前自扇耳光,突然覺得一陣暢快。

“還有你——”

本以為事情就此過去,方城突然望向方東明,故意讓眼白翻得更徹底,“大師說你去年動了祖墳的風水,”他摸出從大師那裡順來的羅盤,“地脈紊亂,爺爺的冤魂在棺木裡翻身呢!”

方東明的腿一軟,跌坐在碎瓷片上。他想起自己確實偷偷遷走了爸爸的骨灰,只為給商業樓盤騰地。

此刻羅盤指標瘋狂旋轉,讓他徹底相信,兒子體內的怨靈真的連通著地下。

猛然抬手抽向自己。

啪!

啪啪啪!

一次比一次狠。

“城兒,爸爸再也不敢了!”

當方城起身時,院子已一片狼藉。方振蜷縮在牆角,方雨苒的血漬滲進地磚縫,柳如煙的真絲睡衣沾滿香灰。方東明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師說的“魂印七日方褪”,忍不住摸出手機,給那個江湖術士轉賬五百萬——他不知道,收款賬戶正是方城的私人賬號。

回到臥室,柳如煙終於忍不住:“東明,方城會不會是裝的?”她盯著丈夫手腕的硃砂粉,“老爺子去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

“住口!”方東明突然怒吼,卻在看見床頭的符紙時瞬間洩力,“大師說冤魂最忌懷疑,你想讓老爺子半夜爬起來掐死你?”他望向窗外的槐樹,樹影在月光下搖曳,像極了爸爸臨終前抓向他的手。

經過這麼一鬧,方家平穩了好一陣子。

方家人見了方城都只敢繞著走,生怕方城突然冤魂上身,再次發瘋。

但這幾天,方東明也瞭解到了一些訊息。

他一早看新聞,發現有個所謂的大師因為坑蒙拐騙被警察抓走,仔細一看竟然就是那天出現在別墅的大師。

方東明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騙,畢竟那天大師說的話都能對得上,也不可能瞭解方家那麼多秘密。

腦海中仔細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情,方東明一拍大腿。

警察會有錯?這小子騙了他!騙了方家所有人!

但方東明不敢發作,事情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他被親兒子耍了。

就很氣!

好在方家舉辦的宴會要開始了,這次來的都是海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僅能拓寬人脈資源,還能給方氏集團帶來不小的資金助力。

只要辦好了這場宴會,方東明相信他海市首富的位子會更加穩固。

當然,方東明更想要的是藉助這場聚會,把兒子方振推到臺前。

方欣已經被自己趕出方氏集團,他已經篤定方振會成為自己的接班人,必須好好幫方振建立形象。

水晶吊燈在穹頂投下細碎光斑,方氏宴會廳的旋轉門每開合一次,便有香奈兒與愛馬仕的氣息混著夜風湧入。

方東明夫婦攜子女立在雕花玄關處,金絲眼鏡下的笑紋精準到毫米。

方雨苒的珍珠耳釘、柳如煙的高定裙襬、方振的手工袖釦,無一不是精心校準的商業名片。

“令郎玉樹臨風,不愧是商界明日之星。”

叫趙總的人握著方東明的手,餘光卻掃過角落沙發上低頭玩手機的少年。

方城的白襯衫領口微敞,磨舊的牛仔褲與周圍的高定西裝格格不入,像幅名貴油畫上突兀的墨點。

五分鐘後,旋轉門再次轉動。

一個老頭帶著少女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人名叫王虎,天地海集團的當家人,市值雖遜方氏半籌,卻掌控著海市60%的港口物流。

王虎旁邊的女人,正是他的孫女王珊珊。

方東明的腰彎成標準的30度角,柳如煙的笑紋瞬間加深兩毫米,連向來高傲的方雨苒都往前半步。

“珊珊小姐安好。”方振的聲音像浸了蜜,伸手時袖口露出定製袖釦,正是王珊珊最愛的鳶尾花圖案。

然而少女的視線卻越過他,定格在角落的方城身上,眉峰驟然繃緊:“這種場合,阿貓阿狗也能進來?”

她的聲線甜膩卻鋒利,像裹著糖衣的刀片,“方董,您家的門檻怕是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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