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成了縮頭烏龜!(1 / 1)
熒光燈在執法局會議室投下冷硬的光,方東明的皮鞋尖反覆碾過地面的瓷磚縫,目光掃過坐在長桌對面的兩個中年人。
這是他在商會的老搭檔,平時沒少一起喝茶打牌,此刻卻都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
“老張,老李,”他的聲音帶著不耐,“那天在宴會廳,你們明明看到那小畜生推我——”
“方董,”被喚作老張的男人突然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飛快閃過一絲慌亂,“當時人太多,我、我真沒看清……”
“沒看清?”方東明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礦泉水瓶晃了晃,“你們站在三米外,會看不清?”他轉向另一個人,“老李,你說!”
老李的喉結重重滾動,視線在方東明和執法警員之間遊移:“方董,顧小姐當場作了證,我們……”他忽然低頭盯著保溫杯,“做生意嘛,還是別得罪人……”
執法警員的筆尖在筆錄上劃出歪斜的線,顯然看出了其中的門道。方東明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忽然想起這兩人的公司都拿過顧氏的醫療器材訂單,此刻自然不敢得罪顧家的座上賓。
“好,好!”他忽然冷笑,“平時稱兄道弟,關鍵時刻全成了縮頭烏龜!”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方城穿著定製西裝走進來,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方東明你這是在逼宮呢?”他轉向執法警員,“我要舉報,有人在公共場合惡意誹謗。”
方東明的拳頭攥得咯咯響:“你放屁!明明是你動手打我——”
“動手?”方城挑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這是現場二十位嘉賓的聯名證詞。”
“警察同志,”方城轉身將聯名證詞遞給警察,“他罵我野種,說我媽是站街女,這種侮辱算不算尋釁滋事?”
他忽然看向老張和老李,“兩位伯父當時也在場,我說的沒錯吧?”
老張的額頭滲出細汗,老李的手指把保溫杯轉得飛快。
方東明忽然意識到,這些所謂的嘉賓都是顧家的合作伙伴,而方城早就算準了這層關係。
“方董,”執法警員清了清嗓子,“目前證據顯示,您指控對方傷人的監控記錄缺失,證據不充分,而對方反訴您尋釁滋事,有多位證人證言。”他推了推眼鏡,“按照流程,可能需要您配合調查。”
“當然如果方城先生願意和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裡回家了。”
方東明只覺得一陣眩暈,跌坐在金屬椅上。
“行,”他忽然扯出領帶,露出脖頸上的紅痕,“我認栽。”
“我認栽總行了吧?!”
“現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走了嗎?”他望向警員,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慢著。”方城忽然起身,整理袖釦的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宴會,“方東明,您好像忘了道歉。”
調解室的氣壓驟降。方東明望著方城鏡片後的眸光,心裡那叫一個氣。
臉掉地上,還要被人踩。
這……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是我錯了。”
方城滿意地頷首,轉身時西裝下襬掃過調解桌:“方東明,知錯能改,這才叫乖孩子嘛,我原諒你了,下次注意。”
方東明差點背過氣去。
這話不應該是爸爸教訓兒子說的?
不過事情總算解決了。
方家子女趕來接方東明回家,看到父親滿臉愁悶的樣子,知道爸爸肯定吃了虧。
方敏盯著方城吊兒郎當的模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這個消失三天的混小子,此刻正靠在執法局門口的梧桐樹上,領口大敞,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胸腔裡的火“騰”地竄上來,眉峰狠狠一擰:“方城!你還要演哪出,大姐為了找你,連殯儀館電話都打了!你倒好,在這跟沒事人似的?快跟我回去!”
“回個屁!”方東明太陽穴突突直跳,盯著方城的眼神像要剜下塊肉,“這混小子回家,家裡能剩半片瓦?”
方敏偷偷扯了扯父親袖口,急得跺腳:“爸!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這小子不回去,大姐真要瘋了!”
方敏餘光掃向方城,發現他正用舌尖頂腮,盯著街角路燈冷笑。
“瘋了拉倒,都瘋吧!老子也要被你們逼瘋了!”方東明甩脫女兒的手,脖子上青筋蹦得老高。
“夠了。”方城突然開口,聲線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演家庭倫理劇呢?求我回去?省省吧——老子想回自然會回,不想回,十頭牛都拉不回,何況你們倆老弱病殘?”
他掃過方敏僵硬的表情,唇角扯出抹諷刺的笑:“別用大姐’當幌子,她傷心?你糊弄鬼呢?”
“方城!你混蛋!”方敏尖叫起來。
方城眉峰一挑,指尖敲了敲自己臉頰,“再叫一聲,我就讓你看看混蛋的自我修養,信不信我把你烤瓷牙扇飛?”
“醫美醫院充了不少錢吧?捱揍了可就虧了。”
僵持間,執法局玻璃門“咔嗒”推開,顧雨汐的高跟鞋聲混著微風吹來。
她黑色緞面裙角掠過臺階,唇角噙著笑,卻在看見方城指節的淤青時,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小城,這邊的事情已經辦完了,現在可以走了。”
看到顧雨汐,方城瞬間換了副表情,衝她晃了晃手機:“雨汐姐,剛查了下黃曆,今晚宜回家,忌跟大狗噔吵架。”他故意加重“大狗噔”二字,斜睨著方家父女。
兩人轉身時,身後傳來冰錐般的嗓音:“小城,你現在真是越來越體面了。”
方城腳步頓住,脊背繃緊——這音色,曾在無數個深夜裡,伴著皮鞭抽在脊背的響聲,烙進他的神經。
他緩緩轉身,扯了扯嘴角:“我當是誰在狗吠,原來是方家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