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們就慣著他吧!(1 / 1)
柳如煙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十道月牙形的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你們就慣著他吧!你們把方城當弟弟,方振難道就不是了?!小振憑什麼受這樣的委屈?”
柳如煙的尾音在水晶吊燈下炸開:“這個方城砸了書房裡的黃花梨書桌,撕了祠堂裡的方氏族譜,現在連弟弟都能下狠手——”她猛地轉向方振,看著兒子臉上那道整齊的巴掌印,聲音突然哽咽,“這個混蛋怎麼能這麼狠?”
方城斜倚在餐椅上,他掃了眼方振,就看到方振上衣口袋裡露出半瓶滴眼液。。
這小子連演個哭戲都要精心打扮。
不用想,身上的淤青怕也是偽造的。
故意把傷情弄得更嚴重,獲得柳如煙的同情。
這小子的綠茶本事,越來越高明瞭。
方欣突然放下湯勺,站起身直面柳如煙:“媽,您還記得嗎?四年前,小城被誣陷偷了您的翡翠鐲子,您讓爸爸把他趕出家門,後來鐲子在您的羊絨大衣口袋裡找到。”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把鈍刀,“還有兩年前,小城暈倒在巷子裡,你明明看到了卻當沒看到,結果小城在巷子裡凍了一夜,差點死掉。”
柳如煙的嘴唇微微發抖:“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事?”方欣忽然從圍裙口袋裡摸出張泛黃的紙,拍在餐桌上,“當年小城被抓進看守所,可您知道他為什麼被關進去嗎?因為替您寶貝兒子背了黑鍋,只為了不讓你傷心——他根本沒搶劫!”
方振的瞳孔驟縮,後頸的冷汗洇溼了衣領。
他認得那張紙,那是十二歲那年他模仿方城的字跡寫的“認罪書”,沒想到大姐竟保留了這麼多年。
“現在呢?”方欣轉向方城,看著他鎖骨處的刀疤,喉結輕輕滾動,“自從小城回了方家,您書房的保險櫃少了翡翠扳指,您說是小城偷的。”
“書房的古董碎了,您說是小城弄的。”
“連客廳的地板髒了,都要安在小城身上,讓他打掃!”
“媽,您護著小振可以,但能不能別再像十二年前那樣,連看都不看就給小城定罪?”
柳如煙的後背突然撞上餐椅,力道大得讓椅子發出“吱呀”聲。她望著餐桌上的信紙,想起丈夫曾以前說的話:“這孩子命硬,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當時她以為是胡話,寒冬臘月在小巷裡凍上一夜沒人能活,但沒想到方城真的拖著一身傷回來了,像個從地獄爬回來的討債鬼。
“他承認了!”柳如煙猛地指向方城拍在桌上的手錶,“人贓俱獲,你還要包庇他到什麼時候?!”
“對,我搶的。”方城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方欣你能不能別替我解釋了?東西我搶的,人我打的,你別胡攪蠻纏行麼?”
一時間方城都有些懷念以前那個冷漠的方欣了。
這不誠心壞自己好事麼?
沒想!
方欣一臉堅定:“小城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汙衊你。”
“你不用把事情都攬到自己頭上,大姐在,沒人敢欺負你!”
你幹嘛啊!
你滾行不行!
方城簡直要哭了。
但讓方城更無語的是,方勝男也一反常態。
方勝男突然摔了筷子,瓷碗在桌面上蹦跳著發出脆響:“媽,你就這麼信小振?上次他說項鍊被搶,結果監控顯示他自己藏進了花盆;上上月說被潑咖啡,調錄影才發現是他自己潑的——”她盯著方振手腕上的淤青,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這次的傷,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方振的指尖在桌布上絞出細密的褶皺,後頸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
方城簡直要罵娘了。
這倆人誠心跟自己過不去?!
方振蜷縮在座位上,仰頭望著母親發紅的眼眶,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眼藥水,指尖無意識地揪住她的衣角。
這是從小就會的綠茶招式,總能讓母親心軟。
“媽,別吵了……”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肩膀微微發抖,“哥哥剛回來,家裡鬧成這樣,爸爸知道了該多難過?”
柳如煙的指尖在他發頂停頓半秒,觸到他刻意打理過的捲髮。
“小振……”
“真的算了吧。”方振突然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胸針是我自願給哥哥的,他喜歡就拿去。我們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別鬧了,吃飯!想什麼樣子!”方東明的話像塊冰磚砸在餐桌上,瓷盤裡的鬆餅顫了顫,糖霜簌簌掉落。
柳如煙捏著餐巾的手還在發抖,方振垂著頭扒拉米飯,勺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響。
這是他慣用的“委屈進食法”,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在強顏歡笑。
方城沒轍了,方欣和方勝男就像兩個豬隊友,他搭好的戲臺都被這兩個人拆了個乾淨。
“都別鬧了,想什麼樣子!”方東明的話像塊冰磚砸在餐桌上,瓷盤裡的鬆餅顫了顫,糖霜簌簌掉落。
柳如煙捏著餐巾的手還在發抖,方振垂著頭扒拉米飯,勺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響。
這是他慣用的“委屈進食法”,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在強顏歡笑。
早餐在詭異的寂靜中結束。
方城滿臉無奈,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結束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正想著怎麼對付方振的時候,方振自己送上門了。
方振盯著方城走向露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二樓露臺的鐵藝護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晾衣繩上掛著方欣的白色襯衫,隨風輕輕搖晃——那是他精心挑選的新舞臺,護欄高度剛好到腰,縫隙間能看見樓下的花崗岩地面,足夠製造驚險意外。
而且方振算過,只有一層樓高度,掉下去不會有危險。
但把弟弟推下陽臺,這罪過可大了去了。
“哥哥,露臺的晾衣架鬆了。”他追上方城時,故意讓聲音帶上一絲擔憂,“要不要幫忙加固?”
“好啊。”
方城勾了勾唇角,率先踏上露臺。
他數著晾衣繩上的夾子,聽著身後扳手落地的聲響,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昨夜他在監控裡看見方振蹲在護欄前,用手機角度和墜落軌跡,連驚恐表情都在鏡子前練了二十遍。
露臺地磚上散落著幾片枯葉,方振踩著它們靠近護欄,鞋底發出“咔嚓”的脆響。
他望著方城的背影,計算著最佳的“失衡時機”——當對方伸手觸碰晾衣架時,他只要假裝打滑,就能順勢撞向護欄,焊點斷裂的聲音會成為最完美的“犯罪證據”。
“就是現在!”方城的手剛握住晾衣架鋼管,方振猛地向前踉蹌,指尖在護欄焊點處用力一推。
他甚至已經想好落地時的臺詞:“哥哥,別推我……”可預期中的墜落並沒有到來,反而聽見金屬斷裂的脆響。
方城轉身的速度快得像道殘影,在護欄傾倒的瞬間,抓住方振的後領,將人猛地拽向內側。
生鏽的焊點劃破他的掌心,鮮血滴在露臺地磚上,卻顧不上疼痛,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對方膝窩。
“這麼想下去?那給我下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