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從前是從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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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方東明夫婦反常的寂靜,像塊浸了冰的溼布,悶得方城後頸發緊。

他斜倚在樓梯扶手上,指腹摩挲著手機稜角,盯著二樓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冷笑。

這對老東西倒真沉得住氣,他把方家鬧的雞犬不寧,他們還能端出副歲月靜好的架勢,當真是把“忍者神龜”的殼子焊在身上了?

不過方城清楚,這種死水般的平靜底下必然暗湧翻湧,就像暴雨前低飛的燕群,越是壓抑,等來的雷霆便越要震耳欲聾。

烤箱“叮”的提示音剛響,方城就聽見廚房傳來抽屜翻動的響動——不用看也知道,放心又在翻找他十幾年前愛吃的小熊餅乾模具。

“小城你看!”方欣舉著烤好的鬆餅轉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特意給你做了鯊魚形狀的,還記得你小學時總把午餐盒裡的小熊餅乾攢起來,說要養大鯊魚保護大姐嗎?”

方城盯著鬆餅上用草莓醬畫的歪扭牙齒,喉間滾出聲悶哼:“我現在看見甜食就犯胃酸。”

方欣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巧克力醬:“你從前最愛吃甜食......”

“從前是從前!”方城突然提高嗓門,叉子插進瓷盤發出刺耳的響,卻在看見她睫毛顫動的瞬間洩了氣。

他扯過紙巾甩在臉上,聲音悶在紙面下:“鯊魚哪有這麼蠢的牙齒?”

方欣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遞過橙汁的動作卻沒停:“以前總想著爬得更高更遠,等真摔下來才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粘不回去。”

她望著方城頸間若隱若現的舊疤,喉結輕輕滾動,“現在我就想守著眼前人,哪怕給你端端茶遞遞水,心裡也踏實。”

“……”

“隨你吧。”。

午夜的月光像把淬了霜的刀,劈開二樓走廊的寂靜。

方城站在方振房門前,就覺得方家的寧靜讓他很不痛快。

此刻方振房間房門緊閉,方城唇角卻扯出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愛演苦情戲,那我就把這出戏唱得更熱鬧些。

踹門的巨響在樓道里炸開時,方振正蜷縮在被窩裡看手機。

床頭小夜燈的暖光映出他瞬間繃緊的脊背,看清門口陰影的剎那,他瞳孔驟縮,喉間溢位半聲壓抑的驚呼:“小,小城哥哥?”

方城踩著木地板逼近床鋪,靴底的吱吱聲響像極了碾碎指骨發出的脆響。他鉗住方振手腕的力道帶著刻意的狠戾,另一隻手直接探進枕頭底,觸感傳來的剎那,唇角的冷笑更深了。

那是枚蛇形祖母綠胸針,鉑金蛇身纏繞著鴿蛋大的祖母綠,蛇瞳嵌著兩粒碎鑽,正是上個月家庭聚會上方振故意別在領口顯擺的“成年禮”。

“放開!這是媽媽送我的——”方振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臉頰火辣辣地疼。方城甩在他臉上的耳光帶著十足的力道,指腹擦過他滾燙的耳垂時,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浸著冰碴:“弟弟的東西,當哥哥的替你保管不是天經地義?”他晃了晃掌心的手錶,鑽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不是愛演綠茶?行啊——”指尖勾住胸針蛇尾,“三秒鐘內不哭出聲,這玩意兒歸我;哭了嘛……”

看著主動挑釁的方城,方振內心那叫一個恨。

不對。

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那就別怪我了。

三十分鐘後,方家餐廳裡。

瓷勺磕在湯碗邊緣的脆響裡,柳如煙的目光突然定在方振手腕上。她猛地放下湯勺,瓷碗在桌布上滑出半寸:“小振,你的手怎麼了?”

方振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醬的手頓住,他垂著睫毛去看手腕,喉結輕輕滾動,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沒、沒什麼,昨天幫管家搬花盆時蹭到了。”

柳如煙猛地拽過他的手腕,她盯著那圈指痕,分明是被人掐出來的青紫色,指腹位置還有道細細的月牙形劃傷,顯然是掙扎時被指甲刮破的。

“蹭的?”她聲音發顫,指尖撫過那道血痕,“花盆上長著手指?”

方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眼淚突然湧出來,卻倔強地抿著唇不說話。

他盯著桌布上的果醬汙漬,像在回憶什麼可怕的場景,肩膀微微發抖:“媽,別問了……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著我!”柳如煙捏住他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只見方振眼底泛著水光,卻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唇角還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哥只是想跟我鬧著玩,他不是故意的……”

“鬧著玩?”柳如煙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水晶吊燈上的流蘇輕晃,“他把你手腕掐出血,也是鬧著玩?”

方振慌忙扯過餐巾蓋住脖子,聲音帶著哭腔卻仍在辯解:“是我先惹哥哥生氣的……我不該提爸爸當年給哥哥買的變形金剛,他最喜歡的那個被我弄壞了……”

他忽然哽咽,“媽,你別罵哥哥,他在孤兒院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回來脾氣不好也是應該的……胸針是我送給哥哥的,不是……”

餐桌旁的方欣手中湯勺“噹啷”掉進碗裡,濺起的熱湯在圍裙上燙出幾個斑點。

她看著方振蜷在母親懷裡的模樣,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這個弟弟曾把她送給方城的生日禮物偷偷扔進泳池,卻在她質問時哭得像個小天使:“姐姐別生氣,我以為那是壞了的玩具……”

“夠了!這小子不僅打人還拿了你的東西?!”柳如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方城!你給我下來!”

她盯著樓梯拐角,胸口的珍珠項鍊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還想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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