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爸您消氣（1 / 1）
方城鬆開揪著方雨苒頭髮的手，她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香奈兒套裝沾滿了地毯絨毛。
轉身時他脊背佝僂如蝦米，指尖蜷曲成鷹爪狀。那是爺爺生前罵街時的經典姿態，連肩胛骨凸起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方東明你個老糊塗！\"他突然拍翻茶几上的青瓷茶具，茶水潑溼方東明的褲腳，\"當年你們做的好事，以為老子在地下就看不見？\"
方城眼白幾乎要翻出眼眶，紅血絲蛛網般蔓延至眼角，\"現在立刻、馬上！跟著方雨苒去公司，盯著她把公章蓋在轉讓協議上，敢少一個墨點，老子今晚就去你夢裡抽你脊樑骨！\"
方東明的膝蓋\"撲通\"砸在碎瓷片上，鮮血混著茶水在地板蜿蜒。他清晰記得父親臨終前也是這樣用菸袋鍋敲他的腦殼，罵他\"連親兒子都護不住\"。此刻望著兒子眼中翻湧的狠戾，恍惚看見父親的魂魄附在少年身上，舉著藤條朝他逼近。
\"爸、爸您消氣......\"方東明抖著手撿起協議書，指尖在\"轉讓方\"處反覆摩挲，\"雨苒她、她馬上就籤......\"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截圖：
\"爺爺本爺：方東明你個龜孫，敢墨跡就等著開瓢吧！\"
\"方城演技大賞：前一秒凶神惡煞，下一秒我見猶憐，建議去《演員的誕生》炸場子！\"
\"方東明の地獄模式：被親爹和親兒子雙重PUA的日常。\"
方城突然踉蹌著扶住額頭，指縫間露出狡黠的餘光——他算準了直播高潮時的情緒轉折。
方城突然扶住額頭搖晃著後退，指尖掐進虎口掐出紅印——這是他跟城中村神婆學的\"脫力演技\"。
手機\"哐當\"砸在波斯地毯上，鏡頭歪向天花板，鏡頭恰好捕捉到他唇角的抽搐
\"爸......頭要炸開了......\"
方城聲音陡然變回少年的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我怎麼了？”
\"雨苒姐怎麼滿臉是血？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在這裡？\"方城聲音陡然變調，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破音，\"我……難道是爺爺來了？他又來嚇唬你們了？？\"
方東明盯著兒子瞬間泛紅的眼眶，後頸的冷汗浸透襯衫。
\"沒、沒事......\"方東明扯下領帶擦汗，領帶夾上的方家紋章硌得掌心發疼，\"你大姐說要把盛華集團的股份轉給你，說是......\"
他嚥了口唾沫，視線在方雨苒和方城之間來回跳動，\"當年她做錯事的補償。\"
彈幕再一次炸開。
“方東明：瑟瑟發抖ing，夾在親爹顯靈和綠茶兒子中間的悲催老父親”
“方城內心OS：終於等到你這句話，奧斯卡獎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偷笑）”
“監控室視角：原來豪門恩怨的終極解法是——讓死去的爺爺來收汁！”
“倫理梗預警：當年不救弟弟的姐姐，現在被弟弟搞到破產，天道好輪迴啊！”
“方城的千層套路：先裝鬼嚇瘋姐姐，再裝綠茶騙慘爸爸，最後坐收漁利，絕了！”
\"這怎麼行！\"方城突然撲過去攥住方東明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脈搏，\"那是雨苒姐每天只睡四小時拼來的公司！\"“四姐把公司當成自己的生命，我怎麼忍心拿走？”
“那豈不是強盜？”
他仰頭望著父親，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在低頭時衝鏡頭眨了眨眼，\"我寧可去打工也不要......\"
話尾突然哽咽，手指卻偷偷比出\"ok\"的手勢。
直播間徹底沸騰：
\"方城：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建議直接提名戛納！\"
\"綠茶天花板：柔弱不能自理的高中生竟是商業大鱷（狗頭）\"
\"方東明OS：你演得越像，老子越害怕你半夜爬起來殺人滅口！\"
方東明不敢耽擱，連拖帶拽地扶起方雨苒。
她的香奈兒耳釘不知何時掉落，左臉頰腫得發亮，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爸你還記得嗎？”方雨苒突然發出含混的笑聲，指甲深深掐進父親的手腕，“我十歲那年發燒40度，你揹著我跑了三條街找診所，說雨苒是爸爸的小棉襖……”
她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現在你的小棉襖被人扒了，你就這麼看著？”
方東明的手掌在門把手上僵住。記憶中那個在他懷裡抽噎的小女孩，與眼前妝容斑駁的女人重疊。
“是你先招惹方城的。”
“你沒事招惹他幹什麼？”
“你自作自受！”
這句話像把鈍刀，慢慢剖開方雨苒的回憶。
工商局辦事大廳，印表機吐出股權轉讓協議的瞬間，方雨苒的指甲深深扎進掌心。
“籤吧。”方東明的聲音裡帶著解脫，也帶著愧疚，“當年我沒敢報警，現在也算替我還了債。”
方雨苒盯著協議書上自己的名字，突然笑了——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混著眼淚和鼻息，驚飛了窗外的麻雀。
方雨苒悲痛萬分，但她突然意識到方城根本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
雖然公司股份已經都轉讓給方城，只要自己一直管理公司，就可以掌握實際控制權，到時候只要聯合公司高層，他照樣可以把公司所有權搶回來。
小樣，一個還沒畢業的黃毛小子就想跟我鬥，四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江湖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