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度孝女候選人（1 / 1）
“接著說你去年冬天的愛心善舉吧。”方城突然換了副憐憫的語氣，卻比咒罵更刺骨。
“小區流浪漢的帳篷被人燒的只剩殘渣，他只能跟狗狗一起住橋洞——你蹲在旁邊拍影片發朋友圈時，說的是愛護環境人人有責對麼？”
他突然湊近鏡頭，眼白裡的紅血絲在補光燈下格外猙獰，“你那張嘴臉，我在地下看得清清楚楚！”
方雨苒的胃裡翻江倒海。
那天她穿著香奈兒新款短靴，故意踢踢斷殘疾流浪漢的柺杖，流浪漢的悲鳴聲被她設成手機鬧鐘。
此刻回憶起流浪漢渾濁的眼球，她突然聞到直播鏡頭後傳來若有若無的焦臭味——像極了那天流浪漢帳篷的氣息。
彈幕徹底沸騰：
“欺負流浪漢！毫無人性！”
“這種人怎麼還活著？”
“建議和杭州殺魚弟組隊參加《動物管理局》！”
“動物保護協會：地址發我，現在派人給你送銀手鐲！”
方東明突然發出含混的呻吟，手指摳進沙發扶手。
他想起去年女兒說“小區流浪貓太多影響衛生”，第二天物業就送來“野貓意外死亡”的報告。
此刻看著女兒渾身顫抖的模樣，他突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被爺爺苛責長大的孩子。
“最該讓爺爺說說的，是你上個月乾的好事。”方城的聲音陡然壓低，像塊凍透的生鐵，“爸媽結婚紀念日那天，你在他們的普洱茶裡放了什麼？”他嘴角扯出諷刺的笑，“知道你爸失眠放了安眠藥對麼？知道你媽減肥又放了瀉藥？你知道這兩種藥混在一起效果有多強橫？”
“你還躲在衣櫃裡拍影片！是不是很有趣？”
方雨苒的指甲深深扎進掌心。
那天她看著父親尷尬地套著浴袍打電話叫家政，躲在香樟木衣櫃裡的自己，卻笑出了眼淚——因為奶奶曾說“能給他生出孫子的女人才配當方家主母”。
此刻方城竟連衣櫃裡的香樟味都能準確描述，她終於確信，這個弟弟早在半年前就開始監視自己。
彈幕徹底失控：
“年度孝女候選人：給父母送春宵套餐，孝心感動天地！”
“建議頒發方家最佳編劇獎，這姑娘可以當醫生了，不太正經的那種！”
“家政阿姨：我洗的不是床單，是你們家的清白！”
“香樟衣櫃裡的觀察者——建議去《明星大偵探》當兇手！”
“網友辣評：別人坑爹，你坑爸媽，坑出全家火葬場！”
方雨苒的額頭砸在地毯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香奈兒耳釘刮擦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爺爺我磕頭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扯著方城的褲腳，睫毛上還掛著血珠，“小城還在實習，公司要開會、要見客戶，他哪懂這些啊……我給現金！”
“給五百萬，不，一千萬！”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整齊劃一：
“劃重點！方雨苒想用錢了事，建議爺爺加大力度！”
“五千萬？打發叫花子呢？當年的綁架案精神損失費都不止這個數！”
“方城：我缺的是錢嗎？我缺的是讓你跪在地上認錯的快感！”
方城盯著彈幕冷笑，突然揪住方雨苒的頭髮，迫使她揚起滿是血汙的臉：“賤丫頭，你當爺爺是菜市場買菜的？”
他故意用爺爺生前最愛的腔調，每句話尾都帶著上揚的顫音，“當年你讓人綁架城兒的時候，有想到過今天？”
“城兒怎麼不能管理公司了？”
“實習不是正好？！”
彈幕突然飄過幾條“專業指導”：
“打耳光要扇耳骨！之前太輕了，沒響聲！”
“掐虎口穴！疼到流眼淚還不留印子，學起來！”
“建議用直接用磚頭！”
方城盯著手機螢幕，看見線上人數破萬，突然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對著方雨苒後頸砸下去——這是彈幕裡點贊最高的“不顯傷痕但劇痛”的打法。
靠墊撞擊聲混著他刻意壓低的咒罵：“賤丫頭，當爺爺的在地下都臊得慌！你躲在香樟衣櫃裡笑的時候，可看見爺爺的魂靈就站在你身後？”
這句話讓方雨苒如遭雷擊。
她清晰記得那天衣櫃裡的香樟味突然濃烈到嗆人，鏡子裡的倒影邊緣泛著白影——當時以為是幻覺，現在卻覺得，爺爺的魂靈真的看著自己錄下父母的醜態。
這個精準到可怕的細節讓方雨苒徹底崩潰。
“爺爺我錯了！我把公司給小城弟弟！”
“所有股份都給小城！我一分不留！”
“我說到做到！”
比起公司和那些股份，方雨苒顯然知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她真怕自己再堅持下去，會被方城，哦不，會被爺爺打死！
彈幕徹底瘋狂：
“這波不虧，主播賺大了！”
“方雨苒：表面白富美，背地演女王，夠霸道！”
“網友喊話：方城別停！繼續打，我們眾籌給你買搓衣板！”
方城抓起方雨苒的手，一把拉了起來。
“現在，給你助理發訊息——即刻轉讓公司所有股權給方城。”
方城看著方雨苒顫抖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補充道，“別耍花樣，你爺爺我什麼都知道，我連你助理的銀行卡流水都查過。”
當“傳送”鍵按下的瞬間，直播間被“爽”“復仇成功”等彈幕淹沒。
方雨苒癱在地上，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水晶燈，突然笑出聲——那是一種瀕臨崩潰的、神經質的笑，混著鼻血和眼淚，滴在米白色地毯上，像朵畸形的花。
“很好。”
方城扯過沙發上的毛毯，蓋住她失禁的下身，指尖劃過手機螢幕，“現在，我幫你發條朋友圈：感謝爺爺在天之靈，讓我迷途知返——配圖就用你磕頭的影片吧。”
彈幕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有人開始倒計時“股權過戶”，有人給方城刷起虛擬禮物。
“建議方城開個復仇補習班，學費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