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讓他立刻來見我（1 / 1）
王珊珊的賓利在顧府門前急剎，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驚飛了簷角麻雀。
她對著後視鏡補了補口紅，指尖的鴿血紅美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是爺爺上個月送她的生日禮物，那時她還不知道，這雙手很快就要失去翻雲覆雨的資格。
雕花鐵門開啟時，王珊珊故意用鞋跟碾碎臺階上的青苔。
管家要接她的手袋，被她側身避開：\"方城在哪？讓他立刻來見我。\"聲音在迴廊裡盪開，驚得掛在牆上的字畫都抖了抖。
穿過遊廊時，她瞥見顧城正扶著助行器練習走路，背影佝僂得像張揉皺的宣紙。
曾經在王家宴會上，這個老頭可是能單手舉著茅臺連幹三杯的人物，如今卻要靠方城的針才能站起來——想到這裡，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王小姐好大的架子。\"方城的聲音從竹林後傳來，他倚著石桌把玩銀針，陽光穿過竹葉在他肩頭碎成金箔。
\"少廢話，\"
“方城，你現在就去幫我爺爺治病！”她刻意壓低音調，卻仍帶著慣有的頤指氣使，彷彿在吩咐傭人換床單。
方城歪頭笑了，喉結在繃緊的脖頸間滾動：“王小姐是忘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忽然湊近，薄荷味的呼吸拂過對方僵硬的耳垂，“上回，是誰指著我的鼻子說江湖郎中不配給你爺爺治病的？”
王珊珊的睫毛劇烈顫動。
“我……”她突然提高嗓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治好了顧老頭，說明你有本事——”
“啪！”方城突然甩動手腕，金屬鑰匙扣砸在石牆上迸出火星：“顧老爺子喝我三副藥，給我鞠三次躬。”他轉身時風衣掃過王珊珊的肩，“王小姐打算用一張嘴就讓我出手？”
“可笑！”
\"我……\"王珊珊的聲音第一次發顫，\"我可以道歉！錢、股份，王家都給你！\"
方城忽然笑了，笑聲混著竹葉沙沙響：\"王小姐可知，你房裡那尊開了光的黑曜石，正壓著爺爺的命門？\"他指尖的銀針驟然逼近，在她眼前停住時，離眉心只有半寸，\"上次你沒讓我進門，就已經斷了王老頭最後一道續命符。\"
顧雨汐的高跟鞋聲從迴廊傳來時，王珊珊正抓著方城的袖口。
“珊珊，你連求字怎麼寫都忘了？”顧雨汐倚著廊柱，嗓音像浸了冰，“當年你爺爺給方老夫人守靈三天，才求到半張安神方——你現在拿腔拿調的，是覺得王家的面子比命還重？”
王珊珊的指甲掐進掌心。
“撲通”一聲，她跪在青磚上。方城的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長，像道跨不過的坎：“我錯了……求你……”聲音發顫，“爺爺說只有你能治他的病，我求你去給爺爺看病！”
“算命先生說過，爺爺有福相，不該薄命。”
方城垂眸望著她蜷曲的指尖。
王虎確實有福德紋，可惜被眼前這朵煞星花吸乾了精氣——他曾在王家老宅看見，王珊珊房裡擺著鎮不住的黑曜石擺件，生生將老爺子的壽元折去三成。
“王小姐可知，”他忽然蹲下身，指尖幾乎要碰到她顫抖的睫毛，“我第一次見王老頭，他的脈象就亂了紋路？”
溫熱的呼吸混著苦艾藥香撲在她臉上，“現在求我？晚了。”
夜風捲著落花撲進領口時，王珊珊還跪在顧府門前。手機在掌心震動，是管家發來的訊息：【老爺說，請不回方先生，您就不必回王家了】。
她望著方城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教她寫\"求\"字，說這個字要彎著腰、低著首，才能接住別人的善意。可她從來都是昂著頭的，以為全世界都會捧著她的驕傲。
\"王小姐還要跪多久？\"顧雨汐遞來一方手帕，卻沒扶她的意思，\"當年你爺爺為了求一味藥，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給方老夫人守靈——你這才半個時辰，膝蓋就疼了？\"
王珊珊接過手帕的手在發抖。
她忽然明白，方城不肯救的，從來不是爺爺的病，而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那些被她踩在腳下的善意，此刻都變成了懸在頭頂的刀。
顧雨汐的高跟鞋聲在青石板上敲出細碎的節奏，方城的風衣下襬掃過王珊珊僵直的肩膀時，帶起的風讓她鬢角的碎髮貼在冷汗津津的額頭上。
“小城弟弟，不留下吃飯？王珊珊還跪在那。”
“她跪到天亮也沒用。”方城盯著遠處爬滿紫藤的花架，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銀針，“王家上週給方振追加三千萬投資時，就該想到今天。”
顧雨汐轉身時，看見王珊珊正用指尖摳青磚縫裡的青苔，指腹滲出的血珠染紅了石縫。
“要留份雞湯嗎？”她按住方城冰涼的手腕，“老頭子燉了三小時，比你在網咖吃泡麵強。”
方城忽然笑了，指節蹭過顧雨汐手背上的燙疤——那是她為他熬第一鍋補湯時留下的。
“雨汐姐，”他嘿嘿一笑：“等王家把方振捧成救世主，我再回來喝慶功酒。”
方家餐廳的水晶燈刺得人眼花。
方城盯著碗裡的佛跳牆，想起顧家用粗瓷碗盛的菌菇湯，香氣更實在些。
父親方東明的筷子在碗沿敲出煩躁的節奏，方振幾人立馬停下議論。
方東明看向方城：“聽說你今天去了顧家？”
“嗯。”他夾起整隻鮑魚，齒間爆開濃郁的湯汁。
“王珊珊是不是去找你了？”母親柳如煙的眼線挑得像把刀，“我可聽說——”
“閉嘴。”方城咀嚼的動作沒停，指節捏著瓷勺發出輕響。
“你這是什麼態度！”柳如煙拍桌而起，翡翠鐲子在桌面磕出悶響，“我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去跟那些——”
方雨苒也補了一句：“方城，你什麼態度？媽跟你說話呢？你能不能尊重一點長輩？別把孤兒院那套帶家裡來行不行？”
“砰！”實木餐桌被掀翻的巨響震碎吊燈的光。
佛跳牆湯汁潑在柳如煙的香奈兒套裙上，她的尖叫混著瓷片碎裂聲在大廳迴盪。
方城踩著翻倒的椅子腿，領口還沾著鮑魚汁：“下次再在我吃飯時聒噪，就帶你去廚房舔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