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用躲了（1 / 1）
清晨六點，方城是被兩支不同型號的電動牙刷同時啟動的噪音吵醒的。
方欣舉著消毒過的軟毛款，刷頭還滴著薄荷牙膏；方勝男握著新買的超聲波款，正用APP調節震動頻率。兩姐妹像爭奪領地的母貓般瞪著對方，浴室內的智慧鏡子正迴圈播放“方城專屬護齒計劃V3.0”。
“用這個。”方欣把牙刷塞進他手裡，指尖劃過他唇角的死皮，“昨天發現你牙齦又出血了。”
“嘁，”方勝男點開手機投屏，浴室天花板立刻映出牙齒CT圖，“明明是牙刷角度不對，我這臺能精準貼合牙齦線——”
方城盯著鏡子裡被兩支牙刷夾在中間的自己，突然懷念起在方家時一支牙膏撐一年的日子。
更絕的是毛巾架上掛著三條毛巾：方欣繡了“小城專用”的亞麻款，方勝男則單獨給純棉毛巾配了專門的烘乾機，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今天穿這件。”方欣遞來熨燙平整的襯衫，袖口繡著他名字的縮寫。
“錯了！”方勝男舉著平板電腦衝過來，AR投影在襯衫上疊加出三套搭配方案，“根據天氣和你今天的活動量，應該穿透氣款！”
方城看著衣架上掛滿的定製服飾，每件都帶著不同的標籤：“防過敏”“護腰”“顯腿長”。
最誇張的是方勝男不知從哪搞來的智慧腰帶，據說能實時監測坐姿——此刻正滴滴作響，提醒他駝背。
“那個……”他舉起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餐盤，“能不能讓我自己選牙刷？”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
……
陽光炙烤著江城的柏油馬路，方城被方欣拽著胳膊往商場裡拖時，T恤後背已經汗溼了一片。
他盯著櫥窗裡的懶人沙發，無比懷念以前在方家吃苦受累的日子——自從兩個姐姐開始“關愛大作戰”，他連擺爛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就逛最後一家！”方勝男舉著剛買的限量版盲盒在他眼前晃，髮梢還沾著奶茶店送的櫻花貼紙，“姐給你挑了雙防臭鞋墊，比方振那雙限量AJ透氣多了！”
方城翻了個白眼，沒忍住吐槽：“你上次買的電動牙刷把我牙齦刷出血了。”話沒說完就被方欣推進一家品牌服裝店。
他望著試衣鏡裡被迫營業的自己，突然懷念起在方家穿舊校服的日子——至少沒人逼他試穿印著卡通圖案的家居服。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暈，三人拎著十幾個購物袋站在超市門口時，方欣的腳步突然頓住。
她盯著街角那輛黑色邁巴赫，車身反光映出她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方勝男！”她猛地轉身，指甲掐進掌心，“你是不是把住址告訴爸媽了？”
正在和方城比誰拆盲盒速度快的方勝男手一抖，玩偶掉在地上：“姐你抽風啊？我連朋友圈都沒發過！”
她舉起四根手指對天發誓，卻被方欣掰下一根：“小學生才信四根手指發誓！”
“哼，你不相信我！”方勝男氣鼓鼓地踢了踢購物袋，突然看見遠處有人影朝這邊走來，笑容瞬間凝固。
她認出了柳如煙的香奈兒套裝，還有方振手裡晃盪的新款手機。
“不用躲了。”方城倚著車門，望著逐漸逼近的三人組。
陽光從他髮間漏下，在眼底投下陰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既然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何必再躲！”
“方欣！方勝男！”柳如煙的尖嗓門刺破空氣，翡翠鐲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你們翅膀硬了是吧？離家出走算什麼本事？”她掃過方城，眼神像刀：“跟什麼人學什麼樣，你們就不學好！”
“夠了。”方東明打斷妻子，西裝革履的模樣與路邊爭吵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
“跟我們回家，別讓王家看笑話。”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召喚的寵物。
“回家？回那個把女兒當商品的家？”
柳如煙的臉瞬間漲紅：“你以為自己是誰？要不是方家養你——”
“住口！”方欣突然提高聲音，“我替方家賣命十年，換來的是把我賣給王家當媳婦？”
方東明的瞳孔驟縮。
“跟我們回去。”他壓下怒火，換上商場談判的語氣，“在王家還沒徹底動怒之前，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不去。”方欣打斷他，字字清晰，“就算死，我也不會嫁入王家。”
柳如煙突然衝上來，指甲直奔她臉頰：“你個賤骨頭！”
話音未落卻被方城一把推開，踉蹌著撞在超市貨架上，洗髮水摔落的聲音混著她的咒罵。
“老東西，你最好好好說話。”方城站在方欣面前，身影遮住了正午的陽光。
他望著方東明鐵青的臉，突然笑了，“你們方家人能不能有點出息？為了討好王傢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也對，畜生沒人性，你說過的。”
方東明看著兒子眼裡的寒光，不由得心裡發顫。
“我們走。”他突然轉身，西裝袖擺掃過方城的肩膀，“記住，方氏集團的股份還在我手裡，我現在還是方家的家主，你們最好聽我的話。”
沉沉不由得一笑：“對，方氏集團的股份還在你手上，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東西就不會屬於你了。”
“對了，別忘了你的尾款，不然，我可是要把公司賣給董興了。”
方東明氣的吹鬍子瞪眼，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個曾經誰都可以輕易欺負的方城，如今連一根汗毛都沒人敢碰。
超市的自動門在身後關閉時，方欣突然抓住方城的手。
他掌心的汗混著她的淚，卻比任何時候都溫暖。
她望著遠處逐漸變小的黑色邁巴赫，突然發現，當她不再害怕失去時，所謂的豪門，不過是紙老虎。
“餓了。”方勝男突然開口，舉著剛買的炸雞晃了晃，“回家我給你們做日料，慶祝勝利！”
方欣瞬間擰起眉毛：“我不要吃你做的黑暗料理，小城喜歡我做的法式鵝肝，對不對小城？”
方城：“……他麼…！”
“哎~小城，你別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