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一定準時到（1 / 1）
三天後的清晨，晨光透過紗窗在餐桌投下細碎光斑，方城正用叉子戳著煎蛋，手機在瓷盤邊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方東明”，他指尖頓了頓，接通時語氣漫不經心：“有事？”
聽筒裡傳來方東明一貫的沉穩嗓音：“今天上午回趟家，家裡有點事。”
“沒興趣。”方城夾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黃在刀叉間流淌。
“是關於尾款的事。”對方聲音裡多了絲意味深長的停頓，“咱們見一面敲定剩下的事情，財務那邊就該走流程了。”
一聽是尾款，方城立馬變了樣子，嘴角還沾著蛋黃碎屑，忽然笑了：“有興趣，當然有興趣。我一定準時到。”
方城趕回方家的時候，只見父親方東明、母親柳如煙，還有方雨苒、方振都端坐在客廳裡。
方城指尖在門框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此刻卻見王家父女端坐主位，茶几上還擺著燙金封面的檔案，封角印著王家的獅紋族徽。
他眼皮一跳，喉間漫上一絲冷意：這哪裡是談尾款的陣仗？分明是場早就備下的鴻門宴。
“小城，恭喜啊！”方雨苒突然從單人椅上蹦起來，嘴角扯出誇張的笑。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爸媽都很重視，快坐快坐。”
方雨苒突然的熱情，讓方城更加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而方雨苒則是收起手機，她剛剛編輯好一篇名為“方家長子攀附豪門，聯姻物件竟是夜店女王”的匿名帖。
等著看方城的消化。
帖子配圖裡，王珊珊正舉著香檳杯跨坐在吧檯上，吊帶滑落的肩帶在閃光燈下泛著曖昧的光。
方城餘光瞥見管家陳叔領著幾個傭人從側廳湧來，每人手中都捧著包裝精美的禮盒，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恭喜小少爺，賀喜少爺”的祝福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訓練有素的提線木偶。
正疑惑的時候，柳如煙突然開口。
“小城，我的好兒子，快過來。這位是王海王老先生，以後便是你的岳父了。”柳如煙笑著指了指王海，又轉向王珊珊，“這是珊珊，你未來的媳婦。”
“你瞧瞧，平白無故得了個如花似玉的大媳婦，偷著樂吧你！”柳如菸嘴角上揚，語氣裡滿是奉承。
柳如煙忽然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保養得宜的臉上堆滿了笑意，眼尾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碎成一片光斑。
“珊珊這孩子，真是豪門閨秀的典範。上回在慈善晚宴上，她給自閉症基金會捐了三百萬不說，還親自設計了整套義賣珠寶——瞧瞧這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可是緬甸老坑種，連全國婦聯的張主席都誇她蕙質蘭心！”
她忽然握住王珊珊的手，指甲在對方腕間的刺青上輕輕劃過，“要說長相更是沒話說，上個月《名流風尚》封面那組照片，連圈裡最挑剔的攝影師都贊她天生鏡頭寵兒，往那兒一站，連明星都得靠邊站。”
方雨苒緊跟著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機螢幕還亮著王珊珊在夜店的豔照，嘴上卻甜得能滴蜜：“可不是嘛！珊珊姐在國際學校唸的高中，一口法語說得比母語還好，去年在香奈兒秀場當嘉賓，把巴黎來的老佛爺都迷得直誇東方玫瑰！”
她故意掃了方城一眼，“哥你可不知道，追珊珊姐的豪門公子能從外灘排到陸家嘴，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個上市公司繼承人，人家卻偏偏選中你，這福氣簡直是踩著七彩祥雲砸下來的！”
王海的胖臉在恭維聲中泛起紅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獅紋袖釦。
王珊珊卻翻了個白眼，突然從LV手袋裡摸出枚鑲鑽電子煙，：“阿姨，您夸人能不能別這麼肉麻？”
她吐著菸圈掃向方城，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再說了，我選他還不是因為——”話到嘴邊突然咽回去，塗著暗黑系甲油的指尖敲了敲茶几上的聯姻合同，唇角勾起半絲冷笑。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盛：“瞧瞧這孩子，害羞了不是？”
她轉頭對方城使眼色，眼角餘光卻掃向王海手中的檔案，“珊珊啊，打小就心直口快，去年在米蘭時裝週，連總理夫人都誇她率真得可愛呢！”
方雨苒趁機湊到王珊珊身邊，指尖劃過對方鎖骨處的玫瑰紋身：“珊珊姐這氣質，往咱們方家宴會上一站，絕對把那些貴婦人襯得跟老白菜似的。上次您穿那身高定旗袍，腰間那道開衩——”
她突然壓低聲音，“連我哥方振都偷偷說，您是他見過最有風情的女人。”
王珊珊的電子煙在指間頓了頓，視線冷冷掃過縮在角落的方振。
後者立刻別過臉去，喉結滾動著嚥下唾沫，滿臉的不敢。
方城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客廳裡的眾人。
父親方東明沉默不語，顯然對這門親事預設了；妹妹方雨苒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而王珊珊則翻了個白眼，嘴角不屑地撇了撇，雖沒開口反駁，態度卻已然明瞭；唯有王海，臉上掛著牽強的笑容，那胖胖的臉龐上，笑意顯得格外僵硬。
方城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王家因王珊珊名聲受損，聯姻的籌碼打了折扣，卻又不想放棄與方家的合作，可方振的心機與狠毒讓他們放心不下，於是便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方家在宴會上曝光王珊珊的醜事，本就理虧在先。雖說王珊珊私下裡行為放蕩，但方家這麼一做，到底是撕破了臉皮。如今，兩家都想保住顏面，又都不願接受原本的聯姻物件——方家嫌棄王珊珊名聲不好，王家忌憚方振心術不正，便一拍即合，將他與王珊珊推上了聯姻的舞臺。
況且，只要兩人聯姻，王家老爺子王虎的病，方城就必須得治。
好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方城在心裡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