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憑啥打人?(1 / 1)
王海甚至懷疑,這就是方振他們搞的陰謀,就是要弄死爸爸,好讓王家徹底失去主心骨。
消毒水氣味混著水果甜膩在病房裡打轉,方振盯著王海高舉的塑膠椅,椅腿陰影在臉上晃得他發暈。喉間發緊的瞬間,他尖叫著把鍋甩向門口:“是方城!那破方子是他故意讓我偷的!”
王海的椅子懸在半空,指節捏得泛白:“關那小子什麼事?你上次還拍胸脯說藥方是秘傳!”
“他知道我貪功!”方振後背蹭著牆紙往下滑,紗布帶下的傷口滲出血珠,“故意把方子丟在書房顯眼處,連墨水瓶都沒蓋!他算準了王老爺子出事你們會找我算賬,就是要搞垮方家!”
柳如煙忙不迭點頭如搗蒜,手指絞著真絲睡裙:“可不是嘛!那小畜生被趕出方家後就懷恨在心,上次家族宴還當眾瞪我家小振,肯定是伺機報復!”
話剛落音,病房門“砰”地炸開,方城的白大褂下襬沾著新鮮血漬,手裡拎著半卷監控錄影帶。
柳如煙後半句“小畜生”哽在喉間,眼睜睜看著他抬腳踹翻床頭櫃,震得燕窩粥潑了方振滿身。
“柳如煙!”方城的巴掌甩在柳如煙臉上,“每次甩鍋都拉我當墊背,當老子是你家痰盂?”
柳如煙捂著火辣的臉頰直抽氣:“你、你憑啥打人?”
“不能打人?”方城微微一笑,抬起一腳直接將旁邊的方振踹飛出去,“雖然你也不是人,但我不介意多打一個畜生!”
顧城帶著顧雨汐推門進來時,正看見王海盯著截圖皺眉。老爺子輕咳一聲:“大海啊,做事別太沖動,先問清楚——”
“顧叔您來得正好!”王海指著方振,“他說藥方是方城故意留的陷阱。”
方城聞言嗤笑,從白大褂摸出張燒剩的紙角:“我是寫過方子,可寫完發現有劇毒就燒了。難不成方振會招魂,用意念偷了藥方?”
柳如煙看著兒子像只被拎起的鴨子,急得直跺腳:“你少狡辯!肯定是你設局害我家小振——”
“設局?”方城轉身盯著她,鏡片閃過冷光,“我之前的確寫過一些方子,但我有個習慣,每張方子我都在末尾加了錯藥,生附子當熟附子用,只有我自己知道。這貨以為自己撿了寶,其實是在給王老爺子灌毒藥!”
顧雨汐突然開口,聲音像把手術刀:“上次給王老爺子開的藥方,是不是也是偷的方城的廢方?”
方振渾身僵硬,喉結滾動半天,終究還是點了頭。
王海看著他這副熊樣,怒火再次翻湧,抓起枕頭砸在他臉上:“老子信了你這麼久,結果你拿我爸當小白鼠?”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吊瓶滴液聲。
柳如煙看著兒子蜷縮在床角,終於意識到這鍋根本甩不出去。
王海深吸口氣,按下床頭呼叫鈴:“叫保安上來。方振,你最好祈禱我爸能挺過今晚——”
……
“老方啊,你倒是說句話啊!”柳如煙猛地掀開窗簾,眼角的淚痕混著睫毛膏在臉上劃出兩道黑痕,“小振被帶走時連件換洗衣物都沒帶,王家那幫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夠了!”方東明突然拍碎茶蓋,滾燙的普洱濺在袖口,“他給王老爺子灌生附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現在知道怕了?”
柳如煙的指甲掐進掌心:“那還不是為了方家!若不是你天天唸叨振興家業靠小振,他何苦去偷藥方討好王家?”
“放你孃的狗屁!”方東明霍然站起,酸枝木太師椅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響,“我讓他偷雞摸狗了?讓他拿人命換功勞了?”
他指向牆上的方家族譜,“老祖宗的家訓寫得明明白白,誠信為本,他倒好,把誠信倆字當廁紙!”
“你還有臉提家訓?”柳如煙抓起桌上的翡翠擺件砸向地面,碎玉碴蹦到方東明腳邊,“當年你把方城趕出家門時,怎麼沒想到家訓?若不是你偏心眼,小振會活在別人陰影裡?”
方東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提方城做什麼?”
柳如煙突然撲過來,指甲劃過他的臉,“你敢說小振變成這樣跟你沒關係?他從小到大的事情全都是我一個人在忙!現在出了事就知道甩鍋,你算什麼父親!”
“你還有理了?”方東明反手推開她,柳如煙撞在博古架上,青瓷花瓶“咣噹”摔成三瓣,“若不是你慣著他偷拿家裡的古董去賣,慣著他逃學打架,他能長成今天這副德行?”
“我慣的?”柳如煙突然發出尖利的笑,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砸過去,“你以為他為什麼拼命想在王家立功?還不是想討你歡心!你可曾看小振一眼?”
方東明的瞳孔驟縮——她居然提方城的遺像。
那個被他親手趕出方家、後來又“死而復生”的私生子,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夠了!”他怒吼著揪住柳如煙的手腕,“再鬧下去,王家連最後的緩和餘地都不會留!”
“鬆開!”柳如煙掙扎著咬向他的手臂,方東明吃痛鬆手,她趁機扯住他的領帶往下拽,“你去給王海磕頭!求他放了小振!否則我現在就去砸了方家祠堂——”
“你敢!”方東明掐住她的肩膀,兩人在波斯地毯上扭打起來。柳如煙的高跟鞋踹翻了黃花梨小几,方東明的袖口勾住了牆上的方東明繡屏風,絲線斷裂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在空蕩的客廳裡炸開。
“離婚吧。”他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柳如煙的動作頓住,指尖的血珠滴在他胸前:“你說什麼?”
“離婚。”方東明推開她,整理著撕裂的襯衫,“當年我就不該娶你。你把兒子養成巨嬰,把方家攪得烏煙瘴氣,現在連最後的體面都不想留了?”
“你敢!”柳如煙抓起碎瓷片刺向他,被他反手握住手腕,瓷片劃破兩人掌心,鮮血滴在族譜上,“我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休想甩了我!”
“明媒正娶?”方東明看著她充血的眼睛,突然覺得可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年故意灌醉我,逼我娶你,就為了攀附方家的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