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Chapter 137 自新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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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森消失後,俞夏握著那支竹笛,心中千頭萬緒。

“為什麼我總感覺,他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她喃喃自語道。

閃電再次撕裂天空,將廟內照得慘白一瞬。這時,廟門口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俞夏心中一慌,肯定是趙森母子來了!對了對了,趙森是讓我扮演什麼來著?山神使?

她手忙腳亂地環顧四周,目光正巧落在正殿中央那尊高大的山神像上。來不及多想,她一腳踩上供臺,翻到了神像背後。

俞夏剛藏好身形,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便牽著一個小男孩,跌撞進了廟門。她眼中滿是恐懼,長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和頸間。

“沒人……沒人能找到我們……”女人神經質地反覆唸叨,抱著趙森縮到一處廟角。她的手臂箍得太緊,小趙森不舒服地動了動。

“媽媽,疼……”他小聲說。

女人慌忙鬆開手,又立刻重新抱緊,但力度稍微放鬆了些。

“森森,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她顫抖道,“媽媽只是,只是不能讓他們把你帶走……不能……”

女人沉吟片刻,聲音突然那又一驚一乍起來,“你爸爸!還有他那個小三!還有法院的人!他們都是一夥的!他們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絕對不會!”

躲在神像後的俞夏嚇得大氣不敢喘,雖然早就知道趙森母親精神狀況有問題,但親眼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難受。她看到小趙森臉上浮現出困惑和恐懼,那不是一個七歲孩子應該承受的表情。

“爸爸……爸爸不會的。”小趙森小聲辯解,“爸爸上次來,說只是想看看我……”

“看看你?哈!”女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他是想把你騙走!法院把撫養權判給他了,你懂嗎?判給他了!他現在是合法來搶你的!”

小趙瑟縮了一下,不再說話。

廟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暴雨拍打瓦片和地面的轟鳴。一道格外明亮的閃電劃過,緊接而來的雷鳴驚得女人將孩子摟得更緊,兩個人蜷縮成更小的一團。

“媽媽,我們能不能先下山?”小趙森怯生生地開口,“雨好大,我冷……”

“下山?”女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恐懼被一種警覺取代,“你想下山?是不是想去找你爸爸?是不是他教你的?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在一連串的質問下,小趙森被嚇住了,眼眶迅速泛紅,“沒有,我沒有……我,只是冷……”

她伸手撫摸兒子的臉,“冷就待在媽媽懷裡,媽媽給你取暖。但是不能下山,知道嗎?下了山,他們就會找到我們,就會把你帶走。你願意跟媽媽分開嗎?”

小趙森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孩子。”女人將他重新摟進懷裡,“媽媽知道你是好孩子。我們就在這裡,等雨停了,天亮了,我們就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可是……我們去哪兒?”小趙森抽泣著說。

但女人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只是自顧自地說:“山神會保佑我們的。你外婆說過,以前這座廟很靈驗的。只要誠心祈禱,山神就會顯靈,就會保護虔誠的人。”

俞夏在神像後聽著這一切,幾次想衝出去,想告訴趙森的媽媽這樣不對,想抱起那個在恐懼中哭泣的他逃離這個地方,但她想起了趙森的叮囑。

等待時機。

“要等到他們去後院榕樹下……”她默默重複這句話,強迫自己按捺住衝動。

時間在黑暗和雷鳴中緩慢流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俞夏總覺得自己與這個時空的連線正在變得不穩定,不知道這是穿越狀態的自然消退,還是因為穿越時空的反噬。

她咬緊下唇,努力維持著呼吸的平穩,“我必須快點……但不能亂來……”

廟角的母子對話仍在繼續,逐漸演變成一場令人心碎的拉鋸戰。

“媽媽,我想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

“你給我閉嘴!那不是我們的家了!那裡已經不安全了!你爸爸知道那裡!法院的人也知道!我們不能回去!!!”

小趙森被嚇呆了,連哭都忘了,只是睜大眼睛看著母親扭曲的面容。

女人說完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孩子,表情從憤怒轉為懊悔,又轉為更深的自憐。她捂住臉,抽泣起來,“對不起……森森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吼你的……媽媽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你知不知道,媽媽只有你了。如果你也不要媽媽了,媽媽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要媽媽的。”小趙森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我要媽媽的。”

這個舉動讓女人徹底崩潰。她抱住孩子,放聲大哭,那哭聲混雜在雷雨聲中,淒厲得令人心碎。俞夏在神像後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眼眶也在發熱。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的哭聲漸漸止息。她牽著小趙森,僵硬地站了起來,“森森,來。”

“媽媽,我們去哪裡?”小趙森不安地問。

“去後院。”女人的聲音空洞,“你外婆說過,榕樹是山神的化身。廟裡必須栽上榕樹,山神才會真正而來。”

她停下腳步,轉身蹲下,雙手扶住兒子的肩膀,臉上混合著虔誠與瘋狂,“我們去榕樹下,你去發誓。發誓你永遠不會跟你爸爸走,永遠不會離開媽媽。我們去求山神,讓他保佑我們,讓你爸爸永遠找不到我們。”

小趙森看著母親的眼睛,那偏執的火焰讓他感到一陣恐懼,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點燃了女人心中最後的不安。

“你不願意嗎?!”她發出了尖叫,“你還是想跟你爸爸走?是不是?你想要跟那個賤女人一起生活是不是?”

“不是的……”小趙森慌亂地搖頭。

“那為什麼不願意發誓?”女人站起身,陰影籠罩著孩子,“為什麼?”

“我……”小趙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淚再次湧上來,“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害怕媽媽?害怕跟媽媽在一起?連你也覺得媽媽瘋了,是不是?連你也想離開我——”

她揚起了手。

躲在神像後的俞夏差點心臟驟停,她快忍不住了。但就在那一瞬間,她看到女人的手在空中僵住了,巴掌沒有落下。

女人看著兒子驚恐的小臉,看著那滿臉的淚水和恐懼,手慢慢垂了下來。她跪下來,抱住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了……”

小趙森在她懷裡小聲抽泣。女人撫摸著他的頭髮,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然後她站起來,仍然牽著兒子的手,但這一次力度輕柔了許多。

“我們只是去祈禱,只是祈禱。山神會理解的。”

她拉著小趙森,走向通往後院的那扇門。這一次,趙森沒有再反抗,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俞夏從神像後閃身而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走了幾步,她乾脆脫了鞋子,赤腳踩在地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穿過門廊,後院那棵巨大的榕樹出現在了眼前。

即使在暴雨中,它依然巍然屹立,龐大的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女人牽著小趙森,走到榕樹下,然後拉著他一起跪下。

“山神在上。”女人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求山神庇佑,讓那些想拆散我們母子的人遠離,讓我的森森平安健康,永遠留在我身邊。”

她睜開眼睛,看向兒子,“森森,你也說,說你會永遠跟媽媽在一起。”

小趙森學著她的樣子合十雙手,臉上滿是困惑和不安。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說啊!”女人催促,聲音裡又染上了一絲急切。

“我……我……”

“快說!說你會永遠跟媽媽在一起!不會跟爸爸走!”女人的聲音又尖銳起來,在雷聲中讓人心驚肉跳。

小趙森被嚇到了,“我會跟媽媽在一起……不會跟爸爸走……”

“大聲點!讓山神聽到!”

“我會跟媽媽在一起!不會跟爸爸走!”小趙森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女人滿意了,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她的祈禱:“山神聽到了嗎?這是我的兒子,他親口發誓了。請您作證,請您保佑。讓那些想帶走他的人遠離,讓那些想拆散我們的人遭到報應。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的森森能留在我身邊……”

她的祈禱漸漸變成了語無倫次的低語,夾雜著哭泣和詛咒。小趙森跪在一旁,小小的身體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

俞夏躲在榕樹另一側的氣根後,看著這一幕,心疼得不得了。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趙森說過,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們祈禱的時候,以山神使的身份出現。

可是……該怎麼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溼透,沒有任何神聖的模樣。她沒有法器,也沒有符紙,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閃電再次劃過,照亮榕樹下那對跪著的母子,也照亮了躲藏在暗處俞夏的眼眸。

她突然想起了趙森說過的話:“一旦你掌握了構建和執行心盤的能力,即使身上沒有攜帶任何符紙或法器,在危急關頭也能憑藉自身進行基礎的式法操作。外物雖好,終是依賴。符紙會耗盡,法器會遺失。真正的根基,在於自身。”

真正的根基,在於自身,就算沒有符紙又如何?

雨水打在俞夏臉上,這種溼冷讓她更清醒起來。她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靈力,想象著一個陣圖在意識中展開,將避水訣和顯光術結合運用。

一團模糊的心盤雛形,在她意識深處搖曳不定。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憶符文的位置,以及靈力流轉的路徑。

雨聲、雷聲、女人祈禱的低語和趙森的抽泣……所有這些聲音漸漸遠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片逐漸清晰的光。

然後,她踏了出去。

女人還在閉眼祈禱,小趙森則睜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女。一縷柔和的光芒從俞夏掌心升起,形成一道光環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些原本順勢滴落的雨滴,在接觸到她的身體之前改變了軌跡,順著無形的弧線滑落,彷彿在她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然後,這層屏障逐漸擴大,直至將跪地的母子也籠罩其中。雷鳴依舊,但沒有任何一滴雨落在這片光暈覆蓋的區域。

女人終於察覺到異樣,睜開眼睛。當她看到站在光中的俞夏時,整個人僵住了,臉上先是震驚,隨後轉為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你……你是……”她語無倫次起來。

小趙森也呆呆地看著俞夏,忘記了哭泣。

俞夏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和莊嚴,“我是這一方山神的使者。你們的願望,我聽到了。”

“你……你真的是……山神的使者?”

“若不是神使,又如何在此風雨之夜現身?”她緩步走向他們,在距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光暈照亮了母子二人驚愕的臉,“又如何聽見你們心中所求?”

天知道俞夏到底有多慌,但既然要演,就要演到底。她的大腦飛速轉動著,打算說一些既能安撫這個崩潰的母親,又能保護趙森不再受傷的話。

“山神……山神真的聽見了?”女人流出希望和難以置信的淚,“他真的願意保佑我們?”

“山神憐惜世間一切真情。你愛你的孩子,山神看見了。但這份愛太過執著,以至於矇蔽了你的雙眼,讓你看不見其他。”

女人淚眼模糊中,看見光中的少女正靜靜注視著自己,那目光中沒有評判,沒有厭棄,只有一種深沉的悲憫。

“你看不到嗎?”俞夏抬起手,指向小趙森,“這個孩子看著你的眼神。”

女人怔怔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小趙森正望著她,那雙還帶著淚光的眼睛裡,沒有怨恨,只有滿滿的擔憂和依戀。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離開你。”俞夏的聲音像最輕柔的雨絲,滲入女人的心田,“是你用恐懼編織的牢籠,將他囚禁,也將你自己囚禁。你害怕失去他,卻不知道你抓住的力道,正在變成傷害他的荊棘。”

女人的嘴唇顫抖著,淚水決堤而出。

“沒有人能奪走他。血緣或許能定義關係,但真正決定去留的,是心。他的心現在在這裡,在你身邊。我想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將會是。”

“山神讓我告訴你。”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這個孩子,未來會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人。他會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會守護重要的東西,會遇見珍視他的人,也擁有保護他愛的一切的能力。他的未來,遠比你能想象的更加廣闊、更加明亮。但,無論他走到哪裡,心裡永遠會有一個位置,留給他的母親。”

俞夏直視女人的眼睛,鄭重其事道:“因為你,作為第一個愛他,也第一個被他所愛的人。你對他的意義,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這些話,既是對眼前這個女人說的,也是對小趙森說的。

她知道自己的話或許並不高明,但面對一個7歲的小孩和一個瀕臨崩潰的母親,已經足夠了。

女人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她轉過身緊緊抱住兒子,將臉埋在他小小的肩頭,不再是歇斯底里的發洩,而是混雜著悔恨與釋然的痛哭。

雨,不知何時開始變小了。俞夏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她向小趙森伸出手,“你,過來!”

光暈隨著她的動作流動,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小趙森猶豫了一下,又看向母親。女人鬆開趙森,給他讓出空間。他這才轉向俞夏,怯生生地走近。

他仰頭看著光暈中的少女,眼神複雜,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俞夏拿出那支紫竹笛,向他遞了過去,笛身在光暈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這個,送給你。”

小趙森沒有立刻接,“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因為這是山神賜予……”她頓了頓,突然改了口,露出一個溫暖而狡黠的笑,“不,是我給你的信物。”

“這支笛子會陪伴你長大,當你感到孤獨、害怕,或者迷茫的時候,就看看它。記住,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相信著你,祝福著你。”

小趙森終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笛子。明明在暴雨之夜,笛身卻帶著淡淡的暖意。

俞夏溫和地看著他,“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遇到一個讓你想為她吹響這支笛子的人。在那之前好好長大,記住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你都值得被愛,也值得去愛。”

小趙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笛子。

雷聲遠去,只剩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偶爾劃過天際的微光。

女人跪坐在泥地裡,看著這一幕,淚水無聲流淌。她好像清醒了,從長達數月的瘋狂中掙脫出來。

正在這時,一陣低沉而綿長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彷彿整座山巒被某種浩瀚力量的衝擊。

地面上的積水泛起一圈圈不規則的漣漪,榕樹的氣根和枝葉無風自動,相互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響。小趙森下意識退回了母親身邊,女人將兒子摟得更緊,兩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恐懼。

震動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突兀地停止了。

世界突然變得一片死寂,彷彿所有的雨點都在那一刻詭異地暫定了。

緊接著,遠處的山林炸開了,驟然迸發出一道難以形容的噴流!

先是一道熾白的光,在漆黑的天幕上刺出一個小洞。然後迅速膨脹,化為一道通天光柱,從大地直刺蒼穹。

它呈螺旋狀的姿態沖天而起,彷彿連線了天地,內部湧動著混沌的色彩,幽綠、湛藍、暗金、銀白……無數種代表不同時空與因果的色彩在其中翻滾。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在扭曲,雨水被蒸發或捲入,形成一圈圈紊亂的漣漪。

夜空被這道噴流映照得光怪陸離,恍如神蹟,又似末日降臨。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其中蘊含的磅礴之力,依然讓人心神劇震。趙森母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呆了,瞳孔被那道通天光柱徹底佔據,臉上只剩下震撼與畏懼。

俞夏望著那道噴流,眼中也浮現出震撼和困惑。她並不知道,這道顯世中可見的通天噴流,不過是隱世裡一場能量釋放中的餘波。

在隱世的某處,三塊玉石懸浮在半空,呈三角對峙。每塊石頭都在燃燒,在虛空中拖出三道不同顏色的光軌,相互交織碰撞,爆發出龐大的能量漣漪。

梧桐雙眼已完全化為翡翠般的色澤,千年的修為盡數傾瀉,化作無數道光索,纏繞疏解著這股毀滅效能量。

終於,三塊石頭撞在了一起,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法則被撼動的嗡鳴。撞擊中心濃縮成了一個猶如黑洞般的點,緊接著光芒再度炸開。

光的洪流中浮現出無數幻影——陳氏先人跪拜的香火、陳千燦在渾天儀前絕望的臉、俞夏在懸崖邊遞出石頭的手、趙森在無數迴圈中化歸的身影……數百年的執念、詛咒、犧牲與愛,那些因果的汙穢,在極致的光與熱中蒸發。

在核心的光渦下,隱約可見一個少年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溶解,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

他仰著頭,彷彿看到了在三石碰撞的光芒深處,無數條時間線的分支在收束、湮滅和重生。最後,一條尚未被書寫的可能性,正在從舊世界的灰燼中悄然萌芽。

“俞夏……”他的聲音被能量的轟鳴吞沒,僅僅能看到一個口型,“我們……成功了。”

被光芒吞噬的最後一瞬,他轉過頭穿透層層空間,看見了山神廟的方向,嘴角向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希望之笑。

然後,他徹底消失在了正在重組的純淨能量核心之中。

顯世,山神廟後院。

通天的光柱開始收縮,流動的虹彩一層層熄滅,最後一點熾白閃爍了幾下,消失不見。夜空重新安靜下來,但某些東西已經永久改變了。

黑夜退潮,黎明降臨。

不一會兒,東方天際第一縷曙光刺破雲層,一寸寸浸染黑暗,透出一層溫暖的淡金。

多麼明媚而亮眼。俞夏將手擋在了額頭,這時她發現自己的手正在變得透明,能看到從中穿透而過的晨光。

這種消失並不痛苦,甚至帶著一種輕盈的釋然,她本就是這段歷史中一個短暫的訪客。

時間線偏移了嗎?歷史被改寫了嗎?趙森是不是終於可以走向一個不同的未來?沒有墜崖悲劇,沒有山神使宿命,沒有迴圈枷鎖的未來。

一抹微笑浮現在她嘴角,帶著疲憊、欣慰和悵惘,她抬眼最後看向了那對母子。

小趙森手中的紫竹笛在那一刻微微發熱,夏字的刻痕流淌過一簇轉瞬即逝的幽光,彷彿是與遙遠之處某塊玉石的共鳴。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來。

剛才那位山神使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無一人。

“不見了……”他喃喃道,臉上滿是困惑。

一隻手撫上了小趙森的肩膀,他轉過頭,看到母親正低頭看著他。女人的臉上滿是淚痕,如同被晨光洗淨般,透著一種哀傷與新生的釋然。她蹲下身,用雙手捧住兒子的臉,輕輕擦去他臉頰上不知何時又滑落的淚珠。

“森森,”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異常溫柔,“我們下山吧。”

小趙森看著母親的眼睛,她的眼神不再瘋狂,不再恐懼,只有一種歷經風暴後的清醒以及重新迴歸的溫柔。

他點了點頭,握緊了笛子,也握緊了母親的手。

女人站起身,牽著兒子走向下山的小徑。在他們身後,山神廟靜靜矗立,榕樹在清晨的微風中舒展葉片,葉片上未乾的雨滴折射著朝陽。

世界安然無恙,且煥然一新。而某些糾纏數百年的因果,也在此刻悄然打上了一個溫柔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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