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不得不做出選擇（1 / 1）
凱斯托爾周身的靈光宛若泉湧般散開，將那不斷翻騰的黑影壓制下去。
他十分平靜，但那股力量卻如同一柄沉重無比的巨劍，橫亙在場上所有人的心頭。
萊恩迪爾死死盯著他，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慌亂。
沒想到，本該被一同墮落的老師，竟然特地防備著他。
他呼吸急促，手中的黑暗長弓微微顫抖，箭尖的黑光一閃一滅，像是隨時可能崩潰。
“怎麼可能？”他聲音低沉，彷彿咬碎了牙齒，“凱斯托爾，你分明親口承認，遵循的是‘祂’的旨意！”
凱斯托爾淡淡一笑，聲音冷冽如冰，“我說的話，你只聽了你想聽的部分。”
他上前一步，腳步落地的瞬間，大地微微顫動。
周身靈光泛起漣漪，將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輕易壓制。
“我引你入局，就是為了讓你現形。”
“現形？”鈴屏住呼吸，眼神從凱斯托爾與萊恩迪爾之間來回遊移。
夏倫握緊劍柄，喉嚨緊繃。
這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
賽琳娜的面色也蒼白下來，雙眸死死鎖定萊恩迪爾，聲音帶著顫抖：“難道說......汙染神樹的真兇......是你？”
“住口！”萊恩迪爾厲吼，聲音因為慌亂而撕裂。
黑暗能量瘋狂翻湧，他手中長弓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芒，硬生生壓制了周圍的靈光。
既然偽裝已經破裂了，他乾脆就不裝了。
“我才是精靈族真正的守護者！你們這些被謊言矇蔽的傢伙，根本不配質問我！”
說罷，他猛然松弓。
一支漆黑的箭矢劃破長空，直奔凱斯托爾的心口！
“凱斯托爾小心！”露彌婭提醒道。
然而凱斯托爾並未閃避。
他抬起手，手掌間驟然浮現一塊晶瑩剔透的符文陣，宛如一面鏡子，正面迎上箭矢。
轟！
箭矢狠狠撞擊在符文陣上，黑光與靈光劇烈碰撞，整個空間為之一顫。
狂暴的衝擊波席捲開來，將夏倫與鈴等人逼得連連後退。
夏倫勉強穩住身形，沒想到萊恩迪爾的實力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
凱斯托爾長老沒問題嗎？
塵埃散去，凱斯托爾依舊佇立原地。
符文陣表面浮現出裂紋，卻牢牢擋下了那一箭。
他冷冷注視萊恩迪爾：“你終於不再掩飾了。”
萊恩迪爾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卻仍舊選擇死撐。
“這都是你設下的陷阱！你們才是真正背叛神樹的傢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更高的真理！”
“真理？”凱斯托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抹譏諷，“你所謂的真理，不過是黑暗的誘惑。你以為，藉助祂的力量，就能成為精靈族的救世主？不，你只是棋子。”
話音落下，萊恩迪爾臉色瞬間僵硬，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快的恐懼。
“棋子”這個詞，像是一根尖針，直直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傷口。
他心虛了。
夏倫捕捉到這一瞬，心中一沉。
看來萊恩迪爾並非主謀，而是被利用的存在，幕後黑手另有他人。
“夠了！”萊恩迪爾怒吼，聲音嘶啞而扭曲。
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力量，黑暗能量如同洪水決堤般暴走，從他的身體中瘋狂湧出。
那股力量扭曲了空間，周圍的樹根瞬間枯萎，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退後！”凱斯托爾一聲厲喝，靈光猛然擴散，護住了露彌婭與夏倫等人。
然而萊恩迪爾的身影已被徹底黑霧吞沒。
在那黑霧之中，他的身形扭曲變形，雙眼徹底化作猩紅的光芒，手中黑弓更是扭曲成了一把巨大的骨質兵器。
“我要讓你們看看，力量的真正意義！”
他嘶吼著，身影如同黑色閃電般衝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夏倫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舉劍格擋。
轟！
黑色長弓與金色短劍正面碰撞。衝擊力如同山崩海嘯，夏倫的身體被硬生生震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粗大的樹根上，口中噴出鮮血。
“夏倫！”鈴驚叫，立刻衝到他身邊，雙手釋放治癒光芒。
夏倫咬牙站起，手腕上的加護依舊在灼燒。
他抬起眼，死死盯住那道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萊恩迪爾，你已經不是精靈了。”
“閉嘴！”萊恩迪爾怒吼，黑弓猛然拉滿，箭矢凝聚成一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夏倫！
千鈞一髮之際，凱斯托爾的身影出現在夏倫前方。
他雙手合十，周身靈光驟然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正面迎上黑龍。
轟隆隆！
黑龍與屏障碰撞，爆炸的餘波將整個樹心震得搖搖欲墜。
凱斯托爾的身體微微一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可他依舊穩穩站立。
“萊恩迪爾，你已經徹底墮落。”
“準備出手，協助凱斯托爾長老。”露彌婭看準時機。
夏倫深吸一口氣，點頭：“明白！”
鈴與賽琳娜同時站出，一人釋放治癒與屏障，一人凝聚紫色靈光，將萊恩迪爾的行動暫時壓制。
凱斯托爾抬起手，靈光化作鎖鏈，死死捆住萊恩迪爾的手臂。
“夏倫！”
“來啦！”
夏倫怒吼一聲，腳下金光炸裂，他的身影如同破曉之光，直衝萊恩迪爾而去！
劍刃劃出炫目的弧線，狠狠劈在萊恩迪爾胸口！
轟！！！
光芒爆炸，黑暗的外殼被強行撕開，露出裡面那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萊恩迪爾嘶吼，聲音撕裂：“啊啊啊！”
黑暗與光明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對撞，他的身軀劇烈抽搐，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堅持住！”露彌婭雙手合十，將生命之力源源不斷注入。
凱斯托爾低喝：“夏倫，再來一次！”
夏倫雙手緊握劍柄，怒吼著將劍狠狠刺入萊恩迪爾胸口的黑暗核心！
轟隆！！！
整片空間彷彿被白光吞沒。
當光芒散去時，萊恩迪爾跪倒在地，黑暗之弓破碎，他的雙眼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露彌婭......殿下......”他的聲音虛弱，眼中浮現一抹複雜的痛苦。
“對不起......我......”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猛然碎裂，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露彌婭撲上前，卻什麼也沒能抓住。
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凱斯托爾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
“他並非主謀。”
身為萊恩迪爾的老師，看著自己學生墮落，凱斯托爾怎麼可能不傷心。
都說精靈族不重感情，那是外界對他們的誤解。
精靈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需要難以估量的時間醞釀。
就像是一罈酒，深埋許多年，等到時機恰到，那歲月沉澱的酒香才會瀰漫出來。
寂靜。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氣息，彷彿連神樹的低語都被吞沒。
萊恩迪爾消散的黑色光點還未徹底散盡，他最後一句“對不起”仍在眾人耳邊迴盪。
沒人知道萊恩迪爾到底經歷了什麼。
也沒人知道他是不是自願如此。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顫抖，什麼都沒抓住。
“萊恩迪爾......”露彌婭輕聲呢喃，翠綠的眼眸泛起霧氣。
來之前，她就知曉了萊恩迪爾的事情，也知道會有所決斷。
身為王族，身為精靈族未來的繼承者，身為和平的維繫者，有些事，她必須決斷。
就像是此刻。
她並不是沒有挽救萊恩迪爾的辦法，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她不能這麼做。
外面還有不知多少眼睛等著看。
夏倫緩緩收回劍，劍刃上的光芒逐漸暗淡。
儘管剛剛是他親手斬斷了萊恩迪爾體內的黑暗，但心中並沒有半分輕鬆。
因為這並不是勝利。
凱斯托爾長老的目光凝重，他緩緩開口：“萊恩迪爾是個好孩子。”
鈴抿緊嘴唇，雙手微微發抖。
她不願相信萊恩迪爾會背叛自己的神樹，可剛剛的事實擺在眼前，無法否認。
“棋子......”賽琳娜喃喃重複，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作為長老的代表，她心裡很清楚，萊恩迪爾的力量來源絕不是單純的黑暗腐蝕，而是某種更高階的契約。
這意味著幕後之人，必然是精靈族中擁有極高地位與權柄的存在。
想到這裡，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凱斯托爾。
凱斯托爾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淡然一笑。
可那笑容中，卻透著深深的疲憊。
“賽琳娜，你懷疑我嗎？”他的聲音很平靜。
賽琳娜猛地一顫，立刻搖頭：“不......我只是......”
“無妨。”凱斯托爾擺了擺手，語氣淡淡，“懷疑是自然的反應。但如果連這點質疑都不敢承受，我便不配站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擊在所有人心頭。
大地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只見神樹內部的脈絡再度蠕動，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猙獰，吸收著萊恩迪爾逸散的黑暗能量。
“糟了！”賽琳娜面色驟變，“萊恩迪爾的墮落本身，竟然成了神樹腐化的養料！”
“什麼！？”鈴驚呼。
他們眼前的神樹樹心，如同被黑暗之火點燃，病態的紋路飛速擴散，連周圍的根系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露彌婭殿下，必須立刻封印樹心！”凱斯托爾厲聲喝道，“否則一切努力都將白費！”
露彌婭咬緊唇瓣，神色凝重。
她抬起雙手，翠綠色的光芒在掌心中聚集，逐漸化作一個複雜的封印陣。
“夏倫，鈴，幫我守著！”
“明白！”夏倫應聲，劍鋒直立在身前，加護驟然擴散，形成一層屏障。
鈴雙手交疊，藍色的治癒波動環繞在露彌婭周圍，穩固她的氣息。
賽琳娜則站在一側，紫色靈光蔓延，形成鎖鏈般的能量，死死壓制著樹心爆發的黑霧。
“喝！”
露彌婭輕喝一聲，雙眸迸射出翠綠光輝，封印陣驟然擴張，覆蓋整個樹心。
然而就在封印即將完成之時，一股強烈的衝擊力從晶石內部爆發，硬生生撕裂了封印。
轟！！！
衝擊波將所有人震退數丈，露彌婭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露彌婭！”夏倫伸手扶住她。
“我沒事，，，，，，”露彌婭搖搖頭，但眼神愈發堅定。
凱斯托爾臉色鐵青：“不對！這股力量，不是萊恩迪爾能留下的。幕後之人，正在主動干預！”
果然，下一刻，樹心深處驟然浮現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黑色長袍，兜帽低垂，將臉龐完全遮住。
周身環繞的黑暗能量濃郁到極點，彷彿整個神樹都在為之顫抖。
“終於來了。”凱斯托爾的眼神陡然凌厲。
“是誰！？”夏倫怒喝。
那身影緩緩抬起頭，露出半張被陰影覆蓋的臉。
“背叛者......”露彌婭咬牙，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黑袍人輕輕一笑，聲音低沉而詭異：“背叛？不，我才是讓精靈族重獲新生的引路人。”
“新生？”賽琳娜眼神驟冷，“你讓神樹痛苦，讓族人墮落，這就是你所謂的新生？”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瞬間，樹心中殘留的黑暗凝聚成無數條觸手般的陰影，瘋狂朝眾人襲來！
“防禦！”凱斯托爾大喝，雙手一揮，靈光屏障將露彌婭等人護住。
夏倫立刻衝上，劍刃劃破黑暗，刺耳的尖嘯聲在空氣中炸開。
鈴和賽琳娜同時釋放光芒，一個治癒護盾，一個紫色結界，將不斷湧來的陰影壓制。
然而，黑暗的力量實在太過龐大，彷彿無窮無盡。
“糟糕，有點麻煩。”鈴咬牙，額頭滲出冷汗。
凱斯托爾眼神一凜，忽然低聲對露彌婭說道：“殿下，你必須作出抉擇。”
露彌婭心頭一震：“什麼抉擇？”
凱斯托爾緩緩開口：“使用王族的封印術，唯有以繼承者的生命為代價，才能徹底壓制這股黑暗。”
“什麼！？”夏倫驟然轉頭，怒吼道，“不行！我絕不會允許！”
“夏倫。”露彌婭輕聲喚他，搖了搖頭。
“別說了！”夏倫咬牙，聲音嘶啞，“露彌婭，你才是這個族群的希望，你怎麼可以拿命去賭！？”
鈴也連連搖頭：“絕對不行！就算是王族的力量，也不能用命換！”
賽琳娜的眼神複雜，她知道凱斯托爾說的是真的。
王族的封印術，確實是唯一能短時間內鎮壓腐化的力量。
黑袍人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沒錯，露彌婭，你來吧。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否為族群捨棄自我。”
這挑釁的聲音，讓露彌婭心頭怒火翻湧。
她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如果這是唯一的方法，那我......”
“別想！”
夏倫怒吼，直接打斷她的話。
他的劍驟然燃燒起熾烈的金光，整個人氣勢如同烈火般爆發。
“既然要賭命，那就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