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前代勇者索拉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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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賭命,那就讓我來!”

夏倫的怒吼震徹整個樹心,如黎明的初陽刺破黑夜。

身上的加護和神樹產生了共鳴,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反應。

那股力量前所未有的熾烈,直接震散了周圍湧來的黑暗觸手。

“夏倫!”鈴驚呼,卻沒來得及阻攔。

露彌婭的睫毛微微顫抖,翠綠的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光芒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她垂下眼簾,輕聲呢喃:

“原諒我,夏倫......為了你,也為了精靈族。”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表面上,她像是被逼迫到不得不使用“王族封印術”的絕境。

可實際上,她早在長老會時就已經設下了局。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夏倫的加護力量,順利進入神樹的最深處。

因為,唯有夏倫,才能觸及神樹的核心。

只有接觸神樹核心,夏倫的問題才能夠得到解決。

黑袍人冷笑,低沉的聲音迴盪:

“愚蠢的人類,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隨著他抬起手,漆黑的能量驟然凝聚成一柄巨鐮,刀鋒閃爍著足以斬斷空間的黑芒。

“讓我親手碾碎你的所謂‘希望’。”

鐮影驟然橫掃而出,帶起森冷的風聲。

夏倫怒吼一聲,金光包裹全身,劍刃與鐮影正面碰撞。

轟!!!

兩股力量在空氣中炸裂開來,整個樹心劇烈震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喝啊!”

夏倫雙臂顫抖,腳下的樹根龜裂,但他死死撐住!

那一瞬間,凱斯托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這股加護的反應,太強了!”

賽琳娜也跟著反應過來,發現問題所在,“加護正在燃燒他的生命!”

“夏倫!”鈴焦急,連忙給夏倫施展治癒術。

但夏倫沒有退縮。

他的眼神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如果犧牲的是我一個人,就能換來露彌婭的未來、精靈族的希望,那我絕不會退!”

他頭腦發燙,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像是有另一個人在推動著他。

按照尋常的時候,夏倫是擁有理智的,此刻卻做出了最魯莽,最簡單的決定。

黑袍人的鐮影在金光下不斷崩解,“你是在用命換力?愚蠢至極。”

可就在此時,露彌婭的眼神微微一亮。

是時候了。

她抬起雙手,翠綠色的靈光無聲擴散,融入了夏倫的金光之中。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她在“輔助夏倫”。

可實際上,她悄然將“王族的秘術”嵌入其中,將夏倫的加護力量引向神樹的深層。

【雙重偽裝】

她一邊佯裝要犧牲自我以封印黑暗,一邊暗中利用夏倫的“爆發”,去觸碰神樹核心。

這一切,都是她在長老會之前就謀劃好的。

她不能說出來。

因為一旦公開,幕後黑手必然設防,夏倫的力量也無法真正觸及神樹最深處。

所以,她必須“演”。

哪怕讓夏倫誤會,哪怕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夏倫自我燃燒的選擇。

“夏倫......再堅持一下。”她低聲呢喃。

夏倫與黑袍人的對撞達到極點,金光與黑霧在空中瘋狂撕扯,爆炸的衝擊讓整個神樹內部搖搖欲墜。

“啊啊啊啊!”

夏倫嘶吼著,彷彿要將靈魂燃盡。

忽然,他的身體驟然一震!

一股陌生的力量從腳下的神樹根脈中湧入體內,與加護產生共鳴。

轟!!!

金光暴漲,竟瞬間壓制住黑袍人的黑暗鐮影。

黑袍人臉色驟變,眼神第一次流露出驚愕。

“不可能!這股力量......它竟然承認了你!?”

凱斯托爾屏住呼吸,眼神閃過震驚與釋然。

“果然......殿下的目的,是讓夏倫獲得神樹的認可!”

賽琳娜猛然抬頭,心頭一震。

這才是露彌婭的真正手段。

她並不是要犧牲自己,而是將“殉道”的假象,變成了“鑰匙”。

真正犧牲的,是夏倫的痛苦與爆發。

“露彌婭......你......”鈴淚眼婆娑,卻已經明白。

露彌婭的睫毛輕顫,眼角微微溼潤,但她沒有停下。

她低聲呢喃:“夏倫,你是唯一的答案。”

夏倫身影一動,消失在原地。

轟!!!

黑霧崩解,黑袍人的身影在劇烈的光芒中踉蹌後退。

“什麼,你在藏拙!”

他怒吼著,眼神死死盯住露彌婭,似要將她撕碎。

“露彌婭殿下......你真是好狠的心思。”

“你竟然利用一個外族人來褻瀆神樹!?你們瘋了嗎!”

黑袍人不斷怒吼。

露彌婭抬起頭,此刻全無被黑袍人影響的姿態,

“他不是外族人,他才是被神樹認可的那個人。”

此言一出,黑袍人徹底失控,黑暗能量如海嘯般洶湧而出。

可那股力量,在露彌婭面前下,竟如同雪遇烈陽般快速崩潰。

“吼!”

黑袍人發出不甘的嘶吼,身影瞬間被光芒吞沒。

目的達成,黑袍人也被隨手解決。

“等夏倫回來。”露彌婭丟下這句話,獨自消失。

神樹的核心並不在下方,而在“裡側”。

當夏倫被光吞沒的瞬間,他不是墜落,而像被緩緩翻頁。

世界的紋理倒轉,枝與葉化作無數道流光,從他身旁縱橫掠過,像一座倒掛的星海森林。

腳下終於著地的一刻,是一片清澈無底的湖。

湖面上長著樹,樹根紮在天穹,枝頭卻浸在水中。

每一次漣漪,都像心臟的鼓點。

這裡,是神樹的心室。

夏倫的加護在胸口轟然共鳴。

他忍著燒灼般的痛,抬眼望向湖心。

那裡懸著一枚“種子”。

它不大,只有拇指肚子般大小,卻像一顆黑暗的星。

星表環繞著七道細若髮絲的鎖環,每一環都刻著古語。

獨屬於華夏的語言!

〔壽〕、〔純〕、〔序〕、〔境〕、〔律〕、〔脈〕、〔禱〕。

它們不斷旋轉,發出摩擦骨骼般的輕響,令人的後頸一陣發冷。

湖風無聲。

忽然,風裡有腳步。

“你總算來了。”

那聲音很年輕,卻飽經歲月。

湖面上走來一個人影,銀白披風,胸前徽記破碎。

他說的話,是華夏語,這麼多事過去,本該十分熟悉的語言,此刻也讓夏倫感到一絲陌生、

夏倫下意識握緊劍柄,在這裡,他不得不警惕起來,“你是誰?”

“前代勇者,索拉斯。”來者微笑,眼裡像藏著黎明前最淺的一抹灰光,“也是把這顆‘影核’釘在這裡的人。”

“影核?”

索拉斯抬手,指向那顆黑暗的星,“災厄的胚芽,‘根淵’留在這世界的一粒刺。”

兩個字輕輕墜落。

根淵?

夏倫心臟一緊。

那會不會是黑袍人口中反覆低語的“祂”。

索拉斯像讀到他的想法般開口,“別害怕名字,名字只是鎖鏈,你叫得夠多,反而給它添環。”

他看了看夏倫的手腕,加護的紋路正在發燙,如細小的金蛇在皮膚下游走。

“你帶著鑰匙來了?這很好。露彌婭把門推開,這也很好。你要的是‘真相’,還是‘答案’?”

“有什麼區別?”夏倫不解地問。

這個前任勇者,說話方式怎麼這麼奇怪,就像是書庫中的記錄那般。

難得那個時代的人,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真相會傷人,答案會下毒。”索拉斯笑了笑,“不過你都得聽。”

湖面亮起一圈圈薄暮色的光,像是舊日的畫卷被人翻開。

【第一幅】

古老的林殿,七位長老圍著一池清泉。

泉水倒映天空,天空卻是黑的。

年輕的伊歐蘭不在其列,他還只是個坐在角落的記錄者。

為首的長老發誓:以神樹為濾器,將“淵種”引導到有序的泥土裡,讓族群不受其傷。

他們設計了“七環鎖印”,以七種族群至高秩序作環:

〔壽〕〔純〕〔序〕〔境〕〔律〕〔脈〕〔禱〕。

每一環,都要以同等的“犧牲”來交換。

壽,折損壽命的變數,換來長生的穩定。

純,過濾情感的雜質,換來血脈的潔白。

其餘四環六環,索拉斯沒有解說,畫面很快推進。

【第二幅】

索拉斯與神樹並肩,劍刺入影核。

一半光,一半黑,咬合如齒。

“那時,我選擇了‘釘住’,我用自己的靈魂當栓,讓它無法順暢呼吸,它憋悶,便改學會‘低語’。”

【第三幅】

黑袍人影從枝葉的陰影裡生出,像苔蘚一樣爬滿議會和殿堂。

它們沒有面孔,只有徽記,那是有著七瓣形的琥珀花,每瓣,正是七環之一。

被誘惑的人,得到“長生更長”“秩序更穩”的許諾;

付出的,是“看不見的代價”,某些情感變淡,某些思念被剪,某些記憶被挪走。

影魔,不是外來的怪物。

它是被剪下的“情感”和“記憶”,在黑暗裡重新長成了形。

畫卷合上,湖風冷得像刀。

夏倫接著發問,“汙染不是外族帶來的?”

“外力叩門是有,但門是我們自己開的。”索拉斯輕輕點頭,“伊歐蘭不是主謀,他只是傳承‘鎖環’的人。他畏懼崩塌,也就更相信‘多加一環會更穩’的謊言。萊恩迪爾呢......他被‘純’這一環的回聲蠱惑,想把‘雜質’都丟進黑裡,於是黑回頭吃了他。”

他對外面發生的事瞭如指掌。

夏倫沉默片刻:“那凱斯托爾?”

“他選了另一條難走的路,‘引蛇出洞’。”索拉斯望向湖心,“你們在外側完成了他的戲,而我在裡側等你的到來。”

“為什麼是我?”

索拉斯看著他手腕的金紋:“加護不是憑空出現,你的出生,你的每一次善惡選擇,都在‘編織’它,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也揹負著相近的命運。”

夏倫接著問:“那現在呢?”

索拉斯揮袖,七環上的符號一環環亮起:“我守了百年,靈魂像舊棧橋,被潮水拍得千瘡百孔。我的力氣快用完了。你來了,新的‘鑰’在這裡。”

“我替你?”

“不。”索拉斯搖頭,“我有三問,你有三答,之後你自己選。”

他抬手,湖面升起三扇門。

第一扇門,門環刻著〔壽〕。門後是露彌婭,正對著一池洶湧的黑潮。

她回頭笑著說“沒關係”,然後縱身躍下。

索拉斯問:“你會讓她替你死嗎?”

夏倫毫不猶豫:“不會。”

第二扇門,門環刻著〔純〕。

門後是一片雪白的宮殿,精靈們都很安靜,很完美,笑容像鏡子一樣沒有溫度。黑暗像灰塵,積在門縫之外。

索拉斯問:“你願意讓他們‘完美’到沒有痛嗎?”

夏倫握緊拳:“不願意。痛讓人懂得抱緊,我不想要那種沒有溫度的笑。”

第三扇門,門環刻著〔律〕。

門後是一張臺案,上面攤著七位長老的罪與功。

你只要按下印璽,天平就會落下,正義會一錘定音。

索拉斯問:“你要用審判來贏,還是用時間來改?”

夏倫咬住牙,久久,吐出兩個字:“都要。”

“我不是聖人,我會拔劍;但我也不是劊子手。該抓的抓,該說的說。你要我選一邊,那不是選擇,是陷阱。”他給出自己的答案。

索拉斯怔了怔,隨即大笑,笑意像晨光破開薄霧:“好!夠刺。”

他一指點在夏倫的額頭,指尖的光像一顆微溫的星落入腦海。

“我把我的‘半截黎明’給你。你拿它去做第三條路。”

夏倫只覺腦中轟然一亮。

一柄看不見的劍在他心裡展開,劍脊如日線,劍鋒如薄霜,劍名隨風落下。

折影·朝。

“這是把用來‘折返’黑暗的劍,”索拉斯解釋,“並非斬盡,而是把被剪下的‘影’折回去,把被奪的情感、記憶與秩序送回原處,你做不到全部,但你能打斷它的進食。”

“那影核該怎麼處理......”

“還有三釘。”索拉斯指向七環深處,“我那一釘釘在〔禱〕與〔脈〕交界,你能再落一釘,落在〔純〕與〔境〕之間。第三釘要落......在〔壽〕與〔序〕,那一釘很重,很可能要命。”

夏倫似有所覺,“第三釘,給未來?”

索拉斯的笑意淡了少許:“給你們自己,給露彌婭,也給那個還在執拗裡掙扎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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