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1)
蘇甜因為恐懼,滿臉都是淚水,就算被達師兄吼了,也沒有移開身子,只一個勁地低頭認錯。
在她的身後,蘇望舒死死咬住嘴唇,抵住嘴邊的髒話,護好自己懷中也在啜泣的弟弟。
那三個惡魔,那哪是孩子間的小摩擦?他們就是奔著蘇明安命去的!
強詞奪理!顛倒是非!偷換概念!
但她知道現在落人下處,已經在脖子上被吊上了繩子,說這些話只會惹怒對方,加快他們的死亡,不會迎來任何的轉機,於是咬破了嘴唇,臉色發白也沒有直接開口罵出來。
她還要扭過頭,讓男人看不到她眼裡的憤恨和不甘。
場面已經陷入僵局,不過白芨注意到,男人好像並不打算馬上要他們的命,好似在享受他們的恐懼,又或者……是在等蘇望舒的後手?
身邊的江珠已經蓄勢待發了,他很少插手他人的事,但男人實在是過分,這不僅僅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他還在羞辱著這一家三口。
他多少是有在享受的。
白芨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沒想到跟來後竟然會碰到這樣的場景……要是男人直接開殺她都不會插手的,可誰讓他開始墨跡上了呢?
人就是會死於話多啊,不管正反派。
“我們——等等!”白芨剛要動,就感覺到了什麼,一把扯住已經要竄出去的江珠,因為在樹上,這個姿勢直接讓江珠倒在了她懷裡,整個人都懵了。
“怎、怎麼了?”他雙腳騰空,完全是被白芨以一隻手臂抱在懷裡,抬頭看的也是白芨的下顎。
“又有人來了。”白芨沒注意到兩人的姿勢,畢竟這動作對她一個極等靈物也不算困難,所以將注意力都放在了來人的方向,隨著那氣息接近,白芨又有些不太確認。
“人?詭物?誒?”
人不人的,詭物不詭物的,好奇怪的氣息。
很快,江珠也感受到了,因為這氣息實在是霸道和混濁,來者也根本就沒有想隱藏,近了後還不等眾人看清他/她的樣貌,就快速的襲擊了達師兄,好在後者的反應也很迅速。
達師兄:“哈哈哈哈哈哈!你終於來了!”
果然,他一直沒有出手,就是在等這個人,那看來這位就是秘境的主人,那個血脈低等的詭物了。
可,這個氣息……
白芨仔細分辨著,終於分清了這氣息為何混亂——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隻血脈低等的詭物,他/她是血脈有瑕疵啊喂!
就好像不是什麼……先天種?
呃——好奇怪。
達師兄和來者交戰了幾回合,在這過程中在場的各位也終於看清了來者都樣貌,他有著人形,但渾身都被漆黑的漆質包裹,只能勉強分辨出五官的位置,而且很是瘦削,像被餓了許久的人類。
“為什麼不說話?你沒辦法說話嗎?”達師兄一邊和他交戰,一邊衝他大喊,可漆人完全不理他,一邊打,一邊還會分心去注意蘇望舒等人。
戰場分心是大忌,他的一心二用很快被達師兄注意到,後者覺得這是種羞辱,抬手就要對蘇家三口發動攻擊,但有個人更快,將他們護到了一邊。
“凰霏秋!!!”
她的雙腿還有覆蓋著的土塊,嘴裡的土石也沒有吐出來,已經有唾液沿著下巴溢位,嘴兩邊開始出現撕裂的口子。
為了掙脫束縛,她基本耗盡了靈力,蘇甜拽著她的衣服感謝她,想幫她拿出嘴裡的土石,但根本沒有下手的餘地。
蘇望舒也是,一邊抱著已經昏迷的蘇明安,一邊露出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謝謝。”
凰霏秋想笑,想開口安撫她們,但根本做不到,嘴巴被迫撐開,她的下巴也開始痠痛,發出輕微的彈響聲。
剛才蘇望舒其實已經做好了和對方一起死的打算,她打算以身誘敵,拼死前將男人送進秘境好讓媽媽和弟弟有逃離的時間,但現在能活著當然是更好。
媽媽和弟弟也更有希望了。
至於另一邊,達師兄又和漆人打在一起,見凰霏秋將蘇家三人保護起來,漆人便開始全心全意的和達師兄交手。
無法開口不要緊,總歸是有別的進行交流,凰霏秋掏出手機,開始在上面打字。
凰霏秋:相信我,我現在帶你們離開,快跟著我走。
她當然知道漆人的身份,但就算漆人打的過達師兄,在這裡久待也不是什麼好事。
“凰霏秋!你別想帶他們跑!你要是今天帶著他們跑,你等著回宗門我找你算賬!”
“你個吃裡扒外的*人!”
那邊的達師兄已經看透了凰霏秋,他邊打邊喊,因為注意力分散,愣是被漆人劃了道口子。
“我們現在,還要繼續看下去嗎?”江珠耳朵通紅,他動也不是不動又難受,只能乾巴巴的用這種的方式來提醒白芨。
“嗯……已經錯過時機了。”雖然也沒太想插手就是了,“而且現在凰霏秋已經獲得了她們的信任,我們出去只會讓場面變得更混亂。”
就到這裡吧,不管怎樣,至少知道秘境主人是誰了,這一趟沒白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而她要想去找頓年和餘梓晨,可以直接找秘境主人。
“我們走。”
說完,白芨十分順手的,將江珠拉起來,在江珠因為不知她要做什麼而乖乖的,呆呆的表現下,一個公主抱就給江珠帶走了。
江珠:!?
等!等等!!!
因為離開的速度很快,所以白芨並未察覺到不知所蹤的平哈在她離開後也來到了這裡,幾乎是前後腳。
凰霏秋堅定自己的選擇不動搖,打算揹著蘇甜,讓蘇望舒再揹著蘇明安快走。
“這裡可真是熱鬧,一個廢棄垃圾場旁邊竟然還有這麼多熱鬧可以看。”
男人身形高大,靠在斷壁上,一雙長腿隨意的交疊,引人注目。
那臉是近乎無害的長相,像鄰家爽朗中有帶點痞氣的男孩,只是他突然出現在幾乎無人會來的廢棄垃圾場,在開口前無一人發現他,已經是讓人會脊背發涼。
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動作,全都看向他。
平哈雙手環在胸前,依舊是一個很鬆散的姿勢,“怎麼不繼續了都?”
漆人認識他。
凰霏秋也是。
還有蘇望舒和蘇甜。
於是有人恐懼,有人疑惑,有人警惕。
“都看著我做什麼?”平哈換了一個更懶散的姿勢,將雙手放在身後支撐起上身,看起來很不具備攻擊性,好似他真的只是一個路過的人,然後來湊一湊熱鬧。
“閣下,能請您先離開這裡嗎,我們比較鬧騰,怕不小心會傷到您。”
最後,是達師兄先開口。
平哈挑了挑眉,看向達師兄身後的漆人,“沒事,你們先忙,我會自己躲著的,等你們完事了我再找他。”
完了,他要站在達師兄那邊嗎?
蘇望舒心裡一緊,她記得這個男人被扔進秘境前玩味的表情,現在屬於是不僅知道秘境,還能從秘境中離開,甚至敢放話要找漆人的……難道今天他們真的無法離開這裡嗎?
達師兄也因為他話裡的意思一喜,這種不明實力的前輩還是最好不要跟其作對。
“那正好,不如閣下您先來,我不著急的。”雖然不能跟漆人打個盡興,捉住對方立功,但至少他能退下來好收拾那邊的四人。
怕平哈直接就答應,凰霏秋想說什麼,可嘴裡的土石讓她根本開不了口,只會讓口水加劇,甚至依稀好像能感覺到下巴快要脫臼了。
那嗚嗚的聲音引得平哈看了她一眼,然後就笑眯眯的收回了視線。
“我也不急,你們先來,凡事要有個先來後到嘛。”平哈氣定神閒,很是大方,“我也不是什麼大事。”
達師兄還是防備他,幾人都沒有敢動,等了幾秒,平哈很快就有些不耐煩了。
他有時候也挺說一不二的,畢竟地位擺在那,這幾人磨磨唧唧的,又聽不懂話,著實是有些礙眼了……
“我讓你們繼續,不用顧及我。”
最後,是漆人先動的。
這兩天他跟平哈打過幾次照面,這傢伙很強,而且明顯是奔著抓他而來的,但明明完全能抓住他的,卻一直在拖著玩,就好像在逗狗一樣,讓漆人煩不勝煩,這才沒有及時趕到,搶先帶走蘇家三人。
這一會見大家都不敢再動,他乾脆一咬牙一跺腳,趁著達師兄將注意力全放在平哈的身上,飛速地奔向蘇家三人,連帶著凰霏秋一起扔入秘境,接著在達師兄追上來前撤離。
臨了,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強大的詭物,卻發現他還是那個姿勢沒有變,也沒有給他一個眼神,似乎沒有看到他離開。
可不會就這麼結束的,他們都知道。
“閣下!他們……”
平哈:“我說過你們先處理,我不會插手,這是你們的事情,等你們處理完,我再去找他。”
他的表情變冷,而達師兄也受不了這被當做獵物看的眼神,先一步移開視線,強作鎮定道:“咳,那我們、我們現在處理完了,閣下您繼續吧。”
平哈:“你確定?你要是再想來,就得排在我後面去了。”
達師兄沒能第一時間就理解,因為他覺得平哈說了句廢話,不過想了想,他還是低頭對著平哈行一禮,說了自己的訴求,“閣下,剛才逃走的幾人,實際上是我那腦子拎不清的師妹和幾個罪人,我不知道閣下要做什麼,但我希望您能留下屍骨讓我帶回去覆命。”
平哈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只是哼笑了一聲,彷彿在說——人類啊,你也敢跟我提要求。
等達師兄抬起頭,那已經不見平哈的身影了。
——
一路抱著江珠回到酒店,一進屋就給他扔到了床上,等江珠一個軲轆坐起身,白芨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江珠:……
好吧,是他大題小做了,不過就是被異性異族給公主抱了。
不過就是被小時候就喜……
“江珠,我覺得那個漆人的五官,有些許眼熟。”
江珠:“什麼?”
不是,那烏漆麻黑的臉,你還能看清楚五官嗎?
江珠甚至懷疑那個漆人的嘴裡都塞滿了黑漆。
白芨:“嗯……也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是太大眾了?就是感覺有幾分眼熟,也許是之前在哪裡見過相似的路人吧。”
誒,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既然已經找到了秘境的主人,等一段時間那邊平靜了,就可以直接把頓年和餘梓晨接回來了。
又要有一件事算完成,白芨稍感輕鬆,她看了看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怪怪的江珠,對他提議道,“忙了這麼久你也該餓了,我們先去覓食吧,你不還要吃飯嗎?”
江珠沒有太過糾結,現在時間都快七點了,他確實是有些餓了。
江珠:“我出去隨便找點吃的,你在酒店休息吧。”
“我也想出去逛一逛,這一片晚上還挺熱鬧的。”這兩天跑來跑去的,乾脆今晚就徹底出去逛一圈,然後回來泡個澡睡個舒服覺。
見她也是想出去,江珠便沒有繼續勸。
兩個人男靚女美,出現在小吃街上,馬上成了最吸引人組合,不過很快就注意到白芨那雙金色的眼睛,於是都不敢說些什麼,默默地拉開距離。
有的人形異族不屑於隱藏,白芨倒沒有那種想法,只是單純的犯懶,也覺得沒什麼必要。
中途江珠碰到了想吃的食物,跟白芨說了一聲就先離開了,而白芨自己又逛了一會,便回到江珠所在的飯店去找他。
“我是不是臉盲啊,這兩天老是覺得碰到了熟臉。”回來後,白芨一屁股坐在江珠的對比,開始跟他嘀咕起來。
江珠快速咀嚼幾下,嚥下嘴裡的食物,才回道:“不會是臉盲,應該就是大眾臉。”
白芨也這麼想的,但“頓年應該不是大眾臉吧。”
就人類的審美來講,那張臉屬於是很好看的了。
江珠想了想,“也許好看的人才千篇一律?”反正他之前也看到過和自己長的有幾分相似的,但他很確定對方跟他沒有一點血緣關係。
白芨:“……嗯,也是,而且那個人挺虛的。”跟頓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比今天看到的漆人都要誇張,感覺頓年再壯一些能裝下兩個那人了。
“吃完我們就回去吧,那個人還是個宗門人,不知道和今天那個達師兄有沒有關係。”
可能也是因為蘇家事而來的,感覺這個城市最近需要宗門人插手也就這件事,就是不知道那麼脆弱,身邊還要有好幾個人護著,為什麼還要爭這一口氣。
江珠沒有拒絕,他本來就快吃完了,剩下的三兩口解決掉,拿起外套就要走。
“小姐!”
還沒離開餐館,就被人堵在了門口。
來人正是白芨剛才看到的那個病秧子,他喘著粗氣,好像隨時要過去,身邊的人又是扶著又是給他運氣,好不忙活,一時半會竟然沒有能力再開口說話。
白芨:……叫的她?
江珠:?
不等等,這真的好像啊,得有七八分了吧,就是太瘦了,像個麻桿一樣,跟頓年比起來可太有反差了。
感覺頓年瘦下來估計也差不多這樣?
因為聚在門口,兩邊的人都被堵住,白芨不想在這裡惹眼,見男人半天喘不過來氣,抬腳就要走,然後就看男人伸臂擋住她,一邊喘著道:“等等!等、等……呵——呼,等……我們、我們……”
白芨:“……我們去那邊吧。”
你可別再死人家飯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