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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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離開秘境,但頓年已經注意到了他,而他這一動,其他幾人瞬間就順著他的視線將目光放在了張明的身上。

這就是秘境的主人。

戈雅琪冷嗤一聲,“哦,看來是你的幫手來了,蘇小姐。”

她的眼神淬了冰的針,惡狠狠地紮在蘇望舒身上,方才這幾人剛踏進秘境撞上他們,幾乎是確認對方身份的瞬間,她就抄起武器撲過去,那架勢狠得像是要立刻了結了對方。

若非司月清與凰霏秋眼疾手快攔在中間,此刻的蘇望舒,恐怕已經沒有了氣息。

司月清:“霏秋剛剛已經說過了,她要護著的只有蘇明安一個,至於蘇甜和蘇望舒這兩人,會在過後移交給當地的官方人員。”

“她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司月清很冷靜,咬字清楚,帶著篤定。

護在蘇望舒身前的蘇甜猛地一顫,指尖掐進了掌心。她心裡明鏡似的——事到如今,他們三個怕是很難有什麼好果子吃。可目光掃過身邊的孩子,那絕望裡便透出點類似於哀求般的希望,至少這兩孩子……

凰霏秋護住蘇明安,一邊快速的打字:達師兄達瓢也來了。

戈雅琪臉色驟變,唇瓣動了動,話都要到了嘴邊,卻猛地頓住,這裡絕不是說這事的場合。且不說蘇家這三人,她身側兩邊,一邊是擺明了敵對態度的漆人,另一邊是心思難測的頓年與餘梓晨,哪一個都容不得她在此刻貿然開口,將宗門內部的事情搬上臺來讓他人笑話。

將到了喉嚨口的話硬生生咽回去,戈雅琪直起身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指尖在袖下微微收緊。

張明也好,頓年兩人也罷,都沒有太注意這邊,這倒是讓她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被戒備張明懶得理會這幾人間的彎彎繞繞,仔細想想,反正現在人全在他的秘境裡,就是被這些宗門人看到了自己的模樣又能怎麼樣?也算不上是什麼大麻煩。

他就是之前被宗門人追怕了。

邊這麼想著,他幾步上前,在戈雅琪和司月清警惕的注視下,伸手一把將蘇望舒拽了起來。

“你惹出來的這些禍事!我被那個瘋子追殺了兩天!”

不,那不是追殺,那純粹是在戲耍他。

在他以為自己終於擺脫那人後又突然不知從哪裡追上來給他一擊,把他的恐懼和生命當做自己取樂的玩具。

就算是現在,就算已經身處秘境裡,張明仍然覺得自己沒有完全擺脫他。

蘇望舒甩開她,安撫住蘇甜。

這時候互相追究是沒有用的,還不如想想有什麼解決辦法。

蘇望舒不怕死,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就去給那三家人償命。可那三家分明是奔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性命來的,這她當然是不會允許。而且她心裡清楚,與自己性命繫結的張明絕不會讓她就這麼死了。

如果事情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他說不定會放棄蘇甜和蘇明安,哪怕忍著違抗指令的劇痛,也要把她帶走囚禁,只要他自己能活著就好。

蘇望舒很瞭解張明,一個欺軟怕硬,貪生怕死,自私自利,還又蠢又壞的惡種。

當初弟弟被人欺負得狠了,她怒火中燒,這傢伙見她找上門,也不問緣由,不管來龍去脈,明知道那三個霸凌蘇明安的是孩子,卻張口就勸她把人扔進秘境,末了只多添一句“抓人時記得隱秘些”。

她當時的本意確實如此,要讓那三個孩子付出代價,要不然不會去找他,這點上她從沒想過洗白自己。但也就是在那時,她徹底看透了這個男人骨子裡的陰狠。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想去找那三家的家長,在行事前必須想個辦法把他給支開。

而現在,蘇望舒瞪他,“你別抱怨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們家到現在可誰都沒有抱怨過,擰成一股繩的狀態,這傢伙卻是嘴動個不停。

一句話給張明也是氣笑了,“拜託,你惹出來的麻煩讓我給你擦屁股,你要是有點臉就該心懷歉疚了,竟然還說我抱怨?”

蘇望舒:“我一開始找上你的時候,你也說了要這麼做啊!”

張明:“你要這麼說是吧?那你告訴我那三家的背景了嗎?還不是你對我有隱瞞在先?”

他就是再蠢再壞,這點腦子也還是有的!

蘇望舒一窒,她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張明沒問,她一怕節外生枝,二來怒火上頭,也就沒多說。但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一旦說透,他未必會同意。

再吵下去可不行,該服軟了。

不管張明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是為了他自己的性命,他也會繼續幫助她。

只有他會這麼做。

“我當時也不知道。”蘇望舒攥緊拳頭,撇過臉,“抱歉,但是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還是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離開這座城市……”

“我不相信你的話。”張明直白道,“還有離開城市這個,我們離不開的,那個男人跟我說過我別想離開這裡。”

“要不這樣,我們後半輩子就在這秘境裡度過吧,反正有一些低階的異族可以宰殺做糧食。”

越說,張明越是心動,反正他現在對外面也沒什麼留戀,就他們這樣的負罪之人也不必再去追求什麼名利,活著就行唄。

就是這幾個外人不太好處理。

誒~不過把他們丟出去,他們也沒辦法再進來嘛!就算知道他們在這裡躲著不出去又能怎麼樣?他們總不會一直守在原地的。

他們聊這幾句話的功夫,戈雅琪與司月清已走到凰霏秋身側。凰霏秋低著頭手指收緊,將蘇明安更緊地摟在懷裡。另一邊,蘇甜的視線也從女兒身上挪開,緩緩落在走近的兩人身上。

戈雅琪:“別緊張,我確實不是什麼爛好人,但也沒有那麼窮兇極惡,我不會對無辜者動手的。”

司月清:“霏秋,我們來看看你嘴裡的土石。”

凰霏秋當然是很不好受的,她的下巴好像已經沒有知覺了,但能感覺到唾液一直在流,她還要很小心的去抱蘇明安,以求昏迷的男孩不會被她的唾液滴到。

戈雅琪:“嘖,敲碎的話會傷到你的口腔吧。”

司月清:“這是達師兄專門折磨敵人的手段,隨便敲碎可能會導致碎塊堵住喉嚨,”

這也是凰霏秋一直沒有自己動手去敲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剛才的局勢比較複雜多變,她要是在那個時間點沒有處理好導致碎塊堵住喉嚨,只會拖後腿,還可能會命喪當場。

達師兄在宗門裡向來是效率至上的性子,正邪界限在他那本就模糊。是以,當他為了堵住自己的嘴,竟將他耗費心力研究出的、專用於折磨敵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時,她便沒指望過這位師兄會出手救她。

凰霏秋:實在不行,把我的下巴卸掉。

戈雅琪:“你的下巴已經掉了,但你嘴的大小也是個問題,如果想要不打碎直接取出來,可能還需要把你的嘴割開。”

凰霏秋猶豫了兩秒,她思考兩者的利弊,感覺還是割開嘴更好。

凰霏秋:割開我的

她字還沒有打完,頓年竟然也悄然無聲的過來了,“讓我試試吧。”

他對這三人沒什麼惡意,說到底他被摻和進來也是因為平哈的一時興起,這座城市只是他們出任務路過而已。

餘梓晨緊跟著他,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一隊,畢竟後面有大佬撐腰。

沒有伸手碰凰霏秋,頓年轉頭左右看了看,“不是什麼大事,我可以解決。”

戈雅琪驚訝:“你可以解決?”

頓年:“嗯,所以要我來做嗎?”

司月清看看凰霏秋,後者趕緊點頭。

頓年是白芨一夥的,雖然白芨氣她的決定不打算再摻和,但也不至於到敵對的地步,而且頓年沒有害她的理由。

更何況現在他們三個沒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戈雅琪和司月清讓開身,不過戈雅琪仍然保持著警惕,所有沒有完全退開,而是轉到了一邊去,不至於過近妨礙頓年,也正好可以看清他的所有動作。

司月清想了想,對蘇甜示意,在頓年開始前從凰霏秋手裡抱走了蘇明安。

那邊張明正好說完剛才那句話,蘇望舒覺得有幾分可實施性,但餘光就見司月清抱起了蘇明安,臉一沉,“你要做什麼?”

司月清抱著蘇明安過來,“放心,我們不會害他的,如果你們不相信我,我可以將他還給你們。”

蘇望舒當然不相信,在她心裡沒有任何可以比得上她的兩個家人,就算和他們合作,也只是一時的,一旦有什麼衝突,她馬上會捨棄他們。

她就是自私不知好歹,所以誰都別想傷害她的家人們!

從司月清手裡接過蘇明安,蘇望舒趕緊和蘇甜對他檢查起來,司月清看了一眼,又對著一邊不耐煩的張明點點頭,將目光剛回到頓年那邊。

而張明知道,這個男人在防備自己,和那個叫戈什麼的宗門女一樣,他們自始自終都在繃著身子,以在事情突變時好及時的做出反應,只有那個給凰霏秋看嘴的男人、凰霏秋和蘇家三人算是比較放鬆的姿態。

而那個給凰霏秋看嘴的男人,有些許眼熟,而且讓他下意識地感到親切又厭煩。

一圈青綠色的水環著頓年的手出現,沒有貼在頓年的手上,而是轉著圈向凰霏秋飛去,很快就和她的唾液融合,然後沿著極小的縫隙進入到她的嘴裡。

凰霏秋只感覺到涼涼的,但一般邊看了全過程的戈雅琪下意識警覺,把手放在了身側的劍把上。

但很快,效果就出來了,土石竟然在青綠色的水下慢慢融化成泥,然後又旋轉著出來,直到全部出來後掉在了地上。

過程中凰霏秋除了感覺嘴裡涼涼的外,沒有任何的不適感,但異物離嘴,終於沒有東西硬抵著她的口腔,讓她瞬間就感覺到了異樣感。

擦乾淨唾液,凰霏秋抬手將自己的下巴接回去,但還是很難受。

戈雅琪給她分享了個他們之前在這秘境摘的,用來緩解疼痛的藥材,至少可以頂一時之用,剩下的就等離開這之後再去找辦法。

凰霏秋:“……謝謝。”

戈雅琪:“嗯,這謝我就應下來了,但我還是很討厭你。”

凰霏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頓了頓,服下藥草後抬眼去看戈雅琪,後者的表情肯定了她所想。

凰霏秋:“……我知道了。”

兩人這幾年一直是這麼彆扭的相處著。戈雅琪也不至於一定要凰霏秋的命,但她就很討厭凰霏秋,要把她貶到塵埃才罷休般,特別是凰霏秋這些年人氣好了名氣也高了後,她也開始變得有些許極端,都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了,就要到處去詆譭。

可每當凰霏秋為了救人受傷,戈雅琪也不會吝嗇草藥去救她。

宗門長老們發現她倆之間有競爭但又沒要命,有矛盾但也會顧念大局,便覺得可能是她們之間有什麼沒說開的矛盾,所以也沒把她們隔開,反而老是湊在一起去做任務,有時還會派司月清這個性子更好的來做調和劑,只希望她們有天能和好,成為段美談。

畢竟都是很優秀的後輩啊。

而這次出來後不知道為什麼戈雅琪變得更極端了,不過好在還會給凰霏秋想辦法解決她的問題,也會給她送藥材。

司月清將一切收入眼中,鬆了一口氣。

之前戈雅琪瘋時,他都要以為戈雅琪想要凰霏秋的命,那才是跟平日裡相比完全不正常的狀態。

“謝謝你,頓年。”司月清向頓年道謝,“你幫了我們的師妹,這個情我們記住了。”

凰霏秋也抬頭向頓年道謝,就是她下巴沒有徹底的恢復,有幾個發音比較奇怪,“謝邪,以後有窩綁的上芒的地方,泥儘管開口。”

戈雅琪蹙眉,聽的難受,“你少說兩句吧,司月清不已經替你說了嗎?”

雖然是這樣,但司月清和凰霏秋沒有確認關係,對方也無法完全代表她,只是以師兄的身份在道謝,所以她本人還是要再來一次的。

頓年幫她解決了大麻煩。

戈雅琪當然也懂,司月清和凰霏秋就是這樣的性子,不管是裝的也好真的也罷,有時候倒顯得她虛情假意不懂事。

“謝謝你幫了凰霏秋。”戈雅琪快速道。

而頓年面對三人的道謝,也只是點了點頭,便沉默的回到了剛才的位置,餘梓晨也趕緊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張明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異常高大的男人看了自己好幾眼。

男人身形頎長挺拔,往那一站便像株沉默的白楊,肩背寬闊得能撐起一片陰影。

明明幾人裡最高的,高的應該很給人壓迫感,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動起來時他們好像才意識到這個,但馬上他又變得有些不起眼。

不過那俊朗的五官,確實不容人忽略。

看來是個很會隱藏自己氣的人,一般這種人都不是很好惹。

又從哪裡冒出來的?和那幾個宗門人不像是一夥,蘇望舒這個小變態到底給他惹了多少禍?

“張明,那我們先留在這裡,你去找一個能住的地方,我們躲一段時間再視情況而定。”蘇望舒突然開口,她知道張明的名字,這個實在是沒有隱瞞的必要,畢竟他們利益繫結,但這一次張明很確定——那高大的男人看了他。

他確定了什麼,但沒有下一步動作。

張明咬了咬牙,要去拽蘇望舒,但蘇望舒還抱著蘇明安,不想被他拽,可又躲不開,只能儘可能的護好蘇明安。

蘇望舒:“你看著點!”

張明:“緊張什麼?這又不是你的親弟弟。”

蘇望舒:“他就是我弟弟!”

張明:“該死,煩死了。”他想動手,又知道家人是蘇望舒的底線,怕契約,“弟弟,弟弟,這些麻煩都是他惹出來的!”

然後,他口不擇言,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那學校那麼多人,那三個小屁孩怎麼就欺負他還欺負的那麼慘?這就是個小麻煩!”

“你想想啊,動動腦子啊,他跟你們沒有血緣,就是被丟在垃圾場的棄兒,你們撐死算跟他有點緣分,養他已經很仁慈了,可現在又為了他惹出這一堆禍事來,你們蘇家現在要因為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斷脈了!”

他沒敢說的太大聲,知道把這些都喊出來刺激到蘇甜,蘇望舒一定會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可他不說憋的難受啊,蘇望舒也知道他是個什麼人。

在他看來,蘇甜和蘇明安都是麻煩,蘇明安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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