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了不起(1 / 1)
金泰昌剛剛經歷了人參顆粒無收的驚變,怎麼也沒想到他試圖算計樸先生的預付款時候,對方也在算計他。
一千萬人民幣,的確不少了。
但要是換成一千萬韓元,那他媽就只是價值五六萬人民幣啊!
這他媽是人乾的事嗎?
我把你們棒子當同胞,你們把我當擦屁股的紙啊!
金泰昌再也不想說棒子話了,什麼“狗崽子”“西八”都不夠過癮,他直接抄起了東北話,對著電話罵了一通狗棒子的媽。
但一點用沒有,他罵的腦袋都快缺氧了,唾沫都罵幹了,人都快要背過氣去了,電話另一頭的樸先生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除了辦公室裡面這幾個自己人,再也沒有人聽見金泰昌的話。
金泰昌呼哧呼哧喘氣,喝了幾口水之後,好歹算是重新冷靜下來。
“金場長,這下我們應該怎麼辦?人參突發病蟲害,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對上面交代啊!”
“對啊,對啊!”幾個人都這樣說道。
原本讓他們深以為榮、認為是同胞和可靠靠山的棒子們,不光是不給他們接盤兜底,甚至是從一開始就準備用韓元坑他們。
這下不光是金泰昌知道事情糟糕了,連他們也都知道,事情要糟糕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
金泰昌說道:“我們去找富盛集團賠禮道歉,求他們繼續履行合同,把我們的人參承包了!”
“有富盛集團兜底,這樣的話,我就算是挨批評,也不會……也不會太糟糕……”
說到最後,金泰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首鼠兩端,反覆跳反立場,別說之前打電話的那位對他沒好感,原來支援他的那些人也必將更加沒有好感。
一旦牽連到其他層面,不知道會有幾個領導恨上他,要把他收拾掉,往後他絕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本來的金泰昌真的是不會在乎這樣的方面,畢竟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等幹完這一次,求一求樸先生,全家搬去棒子國享受神仙一樣的好日子,誰還在乎內地這裡受苦受難的這點事情。
但現在問題是——狗棒子坑了他,壓根就沒給他留後路,連履行合同都不準備好好履行!
金泰昌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也就是這樣了。
讓不知情的富盛集團兜底,他至少可以有那麼一口喘息之機。
………………
“紀老闆,好訊息啊!”
富盛集團留在正源農場附近的負責人喜滋滋給紀元海打電話。
“什麼好訊息?”紀元海問,“正源農場要賠錢給我們了?”
“不是,正源農場鬆口了。他們說只要我們不再繼續起訴,他們就願意履行合同,把人參賣給我們!”這名負責人說道。
紀元海聞言,頓時不屑一笑。
鬆口?應該是發現了人參全死光,要讓富盛集團接手了才對!
“不接受他們的提議,繼續起訴他們。”紀元海直接對這個負責人下令。
這名負責人頓時大吃一驚:“紀老闆,這個農場不是咱們早就計劃好的嗎?人參也是本來就決定了,堅決不能讓外人購買走。”
“現在正源農場鬆口了,對我們是好事啊,怎麼還不同意?”
紀元海沒有解釋:“這就是我的命令,你執行就是了。”
“紀老闆,您該不會是意氣用事吧?我們也對正源農場的做法感覺十分生氣,但是做生意總不能就這麼意氣用事,如果可以創造出更好的商業局面,我建議還是要……”這個富盛集團的負責人倒是真負責,還在試圖勸說紀元海不要意氣用事。
“放心吧,不是意氣用事,我們在正源農場有人盯著,那就是一個坑。”紀元海看他這麼負責,便解釋道,“正源農場今年的人參歉收了,他們準備坑我們呢。”
富盛集團的負責人聞言,沉默了兩秒,隨後咬牙切齒:“紀老闆,您放心,我一定堅決告他們!”
“這些人太壞了!”
紀元海倒是笑了笑,問道:“正源農場的事情其實也不用太用力,你按部就班工作就好。我記得你叫張君是吧?富盛集團還真是人才濟濟,剛才說的話很認真負責啊。”
這個叫張君的負責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紀老闆您誇獎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要是早知道正源農場的這些傢伙那麼壞,我就不跟您打電話,直接跟他們法庭上見了。”
“沒事兒不著急,你可以跟他們慢慢磨,咱們一點也不用怕。”紀元海笑著說,“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會有人給我們主持公道的。”
“紀老闆,您說的對。”這個叫張君的負責人順口應著。
結束通話電話後,紀元海給正在東北這邊參與巡視工作的馮雪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正源農場的事情。
馮雪頓時來了興致:“好啊,這一次必須設個套,讓我的名聲響一響!”
當天,馮雪就找了一些人說起正源農場不履行合同,導致產生法律糾紛的事情。
其中就有幾個,跟馮雪解釋起來——今年正源農場人參豐收,人參價格又高漲,所以正源農場那邊也是集體決定,不讓富盛集團佔這個便宜。
馮雪的態度十分和氣,一點也不咄咄逼人。
“今年的人參價格高漲,這件事誰說的,有證據支援嗎?”
“今年的正源農場人參豐收,已經驗證過了嗎?豐收數量有多少?”
這兩句話問出來,剛才辯解的幾個人互相看看。
一個可能是在這件事情上脫不開責任的人,斟酌了一下說道:“正源農場的場長金泰昌同志,是我們一位比較經驗豐富的同志,他做出的判斷,正源農場是比較信服的,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那麼,你們在場的各位裡面,是誰比較信任這位金泰昌同志的判斷?誰願意承擔這一次合同糾紛的事情?”馮雪問道。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應聲。
擔責任做保證,誰也不願意。
馮雪微笑一下:“這麼說起來,這個金泰昌是一意孤行,撕毀了合同,導致了這一次的糾紛出現;你們各位都不知情嘍?”
馮雪這麼一說,有幾個人也沒辦法裝聾作啞。
“是,我知情,金泰昌跟我彙報過……但我認為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場長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紕漏,所以我就沒反對。”一個人說道。
另一個人也說道:“這件事我也知情,我認為金泰昌做的沒有太大問題,總不能把農場的集體利益讓出去,給外來的資本家賺走!”
馮雪微笑著點點頭,提筆記下這幾個人的名字和職位。
又問道:“各位還有其他不同的意見嗎?”
“我有,我對這件事堅決反對!”有一個人舉手發言,開口說道,“如果金泰昌有什麼發現,那就應該提前說出來,不簽訂這個合同;簽訂了合同之後又撕毀合同,這樣一來對咱們當地的招商引資環境造成很大破壞!名譽一旦毀掉了,就很難重新建立!”
“還有,我甚至還聽說,金泰昌得到了有些人支援,要把人家投資商拖延下去,耍無賴不給賠償。”
“我就請問在座的各位——如果我們是來東北投資的商人,遇上這麼一回事,還會不會再來?如果我們前面有這樣的商人倒了黴,趟了雷,我們還會不會選擇投資這個地方?”
“難道咱們這個城市,咱們這個地方,就要因為一個區區六百萬的合同,變得如此臭不可聞嗎?有些事情,不看未來只看眼前一些蠅頭小利甚至是個人私利,怎麼才能發展的好!”
這個人慷慨激昂地說完,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無可奈何地重新坐下。
馮雪卻站起了身來:“這位同志,你說的很好。”
說完主動給這個人拍手鼓掌。
眾人也都會意過來,跟著拍手鼓掌。
畢竟人家這位同志說的話是真好,義正詞嚴。
鼓掌過後,馮雪提議道:“既然這件事,咱們有說這個的,也有說那個的,不妨就去實地看看吧。”
“畢竟坐在辦公室裡面什麼也決定不了,真正要看還得是實踐。”
因為她的特殊職位和情況,她的提議沒有人反對,眾人都贊同,之後前往正源農場。
抵達正源農場之後,汽車剛停下,金泰昌就直接領著人跑出來:“哎呀,各位都來了,我帶你們去品嚐一下我們正源農場的特色野味——”
說著就要在前面領路。
他這急迫且誇張的表現,讓眾人一下子全都看出了異樣。
尤其是之前幾個表態信任他的,更是心裡面“咯噔”一下。
“金泰昌,正源農場今年能夠保證豐收嗎?”一個人迫不及待地問。
金泰昌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勉強帶笑:“當然……當然能豐收!”
“你說這話有沒有把握?”那人又逼問。
金泰昌還沒說話,一個老農就哭著跑過來:“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今年的人參全出了害!一個成活的都沒有!”
金泰昌臉色頓時一白,渾身一抖,當場昏死過去。
馮雪露出驚訝神色,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都面露驚訝神色。
唯獨那幾個表態信任金泰昌的人,要麼臉蠟黃,要麼臉通紅,要麼煞白冒冷汗——一個個全都慌了神。
金泰昌這個狗東西,要坑死我們啊!
人參沒種好,還把六百萬的賣人參合同給拒了。
尤其是國家要求人參團結起來增強國際競爭力,不要支援外國人參的關鍵時刻!
金泰昌一是不團結,二是沒種好人參,三是造成經濟損失和極壞的名譽影響——這小子該判刑!
被他牽連的幾個人恨不得把他給千刀萬剮了!
馮雪領著幾個人,對那位老農民問了問,又讓人現場挖開人參田地,親眼看見一根根人參都爛在了地裡面。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就是處置的流程了!
數日之後,紀元海接到了花富盛的電話:“元海,你可真有大將之風啊,鎮定自若!這一次風波總算是過去了,全賴你坐鎮,才沒有忙裡出錯啊!”
紀元海對他笑著回應:“花叔,看來你已經收到了最新的訊息了?我本來想要等過兩天再穩一穩情況對你彙報的,現在看來也不用我再特意跟你說了。”
“至於坐鎮生意的事情,那本來就是咱們的生意,關鍵時候不想要生意出差錯,咱們還能怎麼辦?也只能儘可能努力了。”
“是,元海,你做得對,也做得太好了。”花富盛說道,“你拿八成利潤,我是真的徹底心服口服,一點不心疼了!我明天就回內地找你,咱們開始下一步的計劃!”
花富盛心服口服的,不光是紀元海關鍵時候站出來的氣魄,更是紀元海關鍵時候解決問題的能力。
從人參計劃到人參種植,再到這一次的棒子人參事件,紀元海關鍵時候就是那個最可靠的靈魂人物。
這讓花富盛想起了好麗來服裝商場。
也許紀元海現在在好麗來服裝商場一份錢投資都沒有了,也沒有任何身份了,但只要他願意插手,好麗來服裝商場的靈魂核心,還是他從一開始打造的。
這小夥子年紀輕輕,經商之道,只抓核心就足以訂下最大的利潤,花富盛也只能感慨了不起,心服口服!
“好,花叔你回來,我就更加放心了。”
紀元海笑著說兩句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最大的難題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包裝、銷售、開拓銷路、市場競爭,的確都是花富盛主要解決的問題。
紀元海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回家陪陪心愛的人了。
花富盛放下電話後,微微搖頭:“了不起啊。”
一個大波浪卷的姑娘穿著泳裝走過來,搖曳生姿:“爸,你說的是那個跟你合夥做生意的紀元海嗎?”
“我可真的很少聽你這樣稱讚一個年輕人!”
花富盛看著自己女兒,溫和一笑:“能從我嘴裡撬走八成利潤,只給我留下兩成,還能讓我心甘情願的年輕人,值得我這個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