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一觸即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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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遠比馮冰、紀元海、諸雪想的更加順利。

鐵然的妻子盛玉琳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鐵然沒有感情,還是格外通情達理,反正是簡單地確定一下情況之後,甚至沒有詳細對照昨天的事情,就決定不再詳細盤查、也不再遷怒莫斯科餐廳。

連門口摔死鐵然的莫斯科餐廳都能下午營業了,其他人當然也就更不用說了。

馮冰心中慶幸,但是並不認為自己的佈置屬於多餘。

要知道,萬一盛玉琳不是這個態度,或者鐵家換一個其他人來追根究底地問,到時候細節對不上,那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坐實了馮家對鐵家繼承人鐵然下手,兩家是必然要進行慘烈廝殺的。

之前馮冰儘可能把鐵然跟紀元海的衝突遮掩過去,為的就是要把這種嫌疑儘可能擺脫,也是仔細想過,確認沒有外人能作對的情況。

盛玉琳說過話之後,那三個名叫唐忠、鐵星、宋飛騰的男人也沒再多說別的,都是表情凝重點了點頭——畢竟鐵然出了事,他們誰也不敢面帶笑容說話。

盛玉琳說完之後,又看了看紀元海、諸雪。

“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說話吧。”

她的聲音和態度都很冷,但是態度倒還是很客氣的,伸手示意馮冰、紀元海、諸雪三人坐下:“說來也是抱歉,鐵然突然出了事,我作為妻子也是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這才倉促把你們都叫來,把莫斯科餐廳也停了業,然後我準備親眼看看情況。”

“現在看來,吃的東西也沒事,其他也都沒事,純粹是一場意外——”

“嗚嗚嗚!”鐵雨在一旁坐著,然後忍不住趴在桌上哭起來,“我哥怎麼就死了!”

盛玉琳停下話,看向鐵雨,語氣依舊冷然:“小雨,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不要太傷心了。”

又對三個男人中的一個喊道:“鐵星,你送小雨先回家吧,她現在太傷心了,在外面沒辦法好好休息。”

鐵星便過來攙扶著鐵雨回家。

鐵雨一邊哭著一邊走,臨走之時,還拉著盛玉琳的手說:“嫂子,你可一定要哭出來啊,我就怕你難受,哭不出來,傷了身子!”

盛玉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家去好好休息吧。”

鐵星、鐵雨走後,矮胖的唐忠和另一個叫宋飛騰的男人順勢安排莫斯科餐廳的經理、員工們去後廚,然後他們最後排查一下情況,確定沒什麼發現,也到了門口等著,就跟外面門口的曹德華一樣。

盛玉琳明顯是要跟馮冰等三個客人談一談,他們就不便參與了。

馮冰看著這一幕,想著鐵然突然去世這件事,也是心裡不好受,又問道:“盛玉琳,現在情況能確定了嗎?鐵然是不是意外?”

“醫院那邊說,不是外部傷害,也不是下毒之類的手段;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裡已經實地調查了第四次,雖然鐵然死的突然蹊蹺,但也只能說,的的確確是意外。”盛玉琳依舊是冰冷的姿態,也看不出悲傷,說話十分理性。

“已經是第四次了?”馮冰愕然,隨後恍然。

人家鐵家怎麼可能單純天真到跟他們對口供,然後聽人解釋什麼事情?肯定是已經極為充分地調查了所有可能的細節,之後才確定的確是意外。

看上去他們是輕鬆過關,實際上,但凡昨天他們有一點異樣的地方,都不會這麼輕鬆。

馮冰心裡面也是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我們是真的什麼都沒做,真的是清白的,要不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真被鐵家發現什麼蹊蹺,那麼馮冰、紀元海他們顯然解釋也是無用的,鐵家是百分之百肯定不會聽。

“嗯,已經是第四次了,唐忠、宋飛騰他們兩個還是很得力的,曹德華對鐵然也算得上忠心耿耿,從昨晚開始他們一直都在。”

“既然能夠確定真的是意外,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這樣耽擱了。”

盛玉琳說到這裡,忽然看向馮冰:“馮冰,你還有什麼跟我要說的嗎?”

馮冰微微嘆息:“保重身體,該哭就哭出來吧。”

“你性子冷,大家雖然都知道,但是遇上這樣的事情,你把悲傷憋在心裡面,就跟鐵雨剛才說的那樣,別傷了自己的身子。”

“鐵然去的突然,但他到底是已經去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自身。”

盛玉琳靜靜地凝望著馮冰,沒有回應。

馮冰卻並沒有驚訝或者錯愕。

盛玉琳很漂亮,但從很久以前,就是個冷淡且古怪的姑娘,從小時候就很少有人見她哭過,到五六歲之後更是一次都沒有哭過;包括她的親人去世,她也不掉眼淚的。

如果哪家的丈夫死去,妻子就這麼一滴眼淚都不掉,那麼肯定要惹怒夫家的人,唯獨盛玉琳,大家都知道她本來就是這樣,反而不會苛求她。

就像是現在這樣,盛玉琳看著馮冰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又好像只是單純看著,什麼話也不準備說。

馮冰因為知道她的秉性奇特,倒是也並不感覺有什麼異樣。

紀元海卻是聽著不對勁。

馮冰勸說盛玉琳保重自身之前,盛玉琳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句“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怎麼聽著好像是審問什麼人,或者讓人交代問題時候說的話。好像在說,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一樣。

這女人怎麼回事?

丈夫死了一點不哭,就板著一張冰山似的臉,現在說的話,也很奇怪。

凝目望了馮冰十幾秒之後,盛玉琳又看向諸雪。

“電影明星諸雪?演《大橋》的那個?”

諸雪點點頭:“您看過?”

“沒有,但聽說過。”盛玉琳冷冷說了一句,明顯是並不感興趣,不過出於禮貌還是伸手過來,跟諸雪微微握了一下,“有勞你過來一趟。”

隨後,她又看向紀元海,“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紀元海。”紀元海回答。

盛玉琳又問:“你是做生意的?什麼方面的生意?”

“做的人參生意。”

盛玉琳略一思索,點點頭:“去年東北人參?馮雪去東北那一次,是你的生意嗎?”

“對,是我的生意。”

紀元海回答著,看向盛玉琳的手掌。

什麼意思,跟諸雪握手,不跟我握手?

盛玉琳凝目看著紀元海,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但還是沒有任何準備握手的意思。

“鐵然跟你談生意了嗎?”

咦?不是說已經確定是意外了嗎?連莫斯科餐廳都可以下午營業,盛玉琳怎麼又開始盤問?

紀元海心中不理解,但還是按照之前說的回答:“那倒是沒有,然哥跟馮哥問了問我的情況,說我乾的不錯,其他的什麼都沒多說。”

馮冰、諸雪也都反應過來,盛玉琳這是閒聊還是開始了盤問?

不是說的屬於意外?

盛玉琳又冷冰冰地看著紀元海:“然哥?鐵然讓你叫的?”

紀元海心說,馮冰這麼特意叮囑的,應該不會有錯,便點了點頭。

盛玉琳靜靜地凝視著他。

紀元海心說這女人有毛病吧?這是什麼意思?就這麼冷冰冰地盯人什麼意思?

乾脆也跟她對視,眼神中帶著疑問。

“盛玉琳?”馮冰也感覺疑惑,輕聲問了一句。

盛玉琳站起身來,一言不發。

然後微微抬起右手。

紀元海心說真是開眼界了,這都是什麼古怪的人,握手的儀式感?漂亮歸漂亮,腦子裡面好像有點病。

站起身來,右手握住了盛玉琳的手掌,微微一握,一觸即分。

盛玉琳微微一怔,偏過頭來,又盯著紀元海看。

紀元海笑了笑。

盛玉琳微微皺眉,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然後伸出手來:“你好,我叫盛玉琳。”

啊?

不是,大姐,您是機器人啊?慢一拍?

紀元海愕然,只好又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紀元海。”

盛玉琳的手溫溫涼涼,居然握緊了他的手。

低頭看了兩眼,然後才鬆開。

好傢伙,現在是程式反應過來了,是吧?

這位鐵然的妻子,純粹一個機器人轉世吧?

紀元海心內腹誹著,但也沒說其他的,除了這些古怪的表現,這位遺孀還是很漂亮的,就是不知道腦子怎麼轉的。

握手之後,盛玉琳重新坐下,又不說話了,似乎是有什麼需要思考的重要問題。

又或者僅僅是怔怔出神。

因為她剛才突然對紀元海的盤問,馮冰心裡面已經有點警惕和擔心,但是表面上還是安慰她:“盛玉琳,你可不要傷心過度,一定要放寬心,鐵然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

盛玉琳點了點頭,又對他伸出手來,示意握手。

馮冰愕然。

盛玉琳腦子沒壞吧?咱們誰不認識誰啊?你跟我握手幹什麼?

但還是帶著錯愕,跟盛玉琳握了一下手。

盛玉琳握手之後迅速鬆開,微微皺眉,又看向紀元海。

紀元海也察覺到盛玉琳的古怪,問道:“再握手一次?”

盛玉琳微微搖頭:“以後再說吧。”

紀元海、馮冰、諸雪全都無語:不是,這叫“人話”嗎?

“握手”,還“以後再說”?怎麼搞的“握手”這個見面禮儀,好像成了什麼重大社交活動一樣?

盛玉琳可能是腦子真有病。

盛玉琳卻已經眉頭越皺越緊,冷聲說道:“諸雪,紀元海,你們分別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吧。”

“鐵然既然比較欣賞你們,等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們去給他掃墓。”

盛玉琳這個理由,也是跟尋常人不一樣。

但是……跟她的異樣、古怪表現比起來,居然已經是最正常的。

紀元海和諸雪兩人各自給她留了一個電話號碼。

隨後盛玉琳便站起身來,急匆匆向外走去,再也沒有停留。

曹德華、唐忠、宋飛騰等人也都匆忙跟著離去,一時間偌大的莫斯科餐廳裡面只剩下紀元海、馮冰、諸雪三人。

三人面面相覷,紀元海問:“她是以前就這樣,還是……”

“以前就挺古怪,但也沒有像是今天這麼古怪。”馮冰嘆了一口氣,“真沒想到鐵然的去世對她打擊這麼大,居然變得這麼奇怪。”

“這後面的話,我都沒能理解是什麼意思。”紀元海說道。

“我也沒能理解,但她跟我握手,真把我嚇了一跳。”馮冰說道,“她該不會是真的受到打擊,出什麼問題了吧?”

馮冰都不理解,紀元海、諸雪更加不理解。

但無論怎麼說,好歹算是已經過關,他們已經沒事了。

隨後馮冰開車離去,紀元海跟諸雪兩人逛了逛街,之後才回到住處。

至於說他們怎麼不去弔唁鐵然、慰問家屬什麼的,一來葬禮還沒開始,二來他們去了說不定鐵家會很生氣。

所以哪怕是自稱得到了鐵然的欣賞,接下來跟鐵然相關的事情,他們也是不會參與的。

回到住處,紀元海跟馮雪也打了電話,告訴她危機已經基本過去,馮雪也就放心下來,順口問了一句紀元海,諸雪是不是已經拿下。

紀元海呵呵一笑,被馮雪笑罵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諸雪剛跟紀元海好上,當然是感情迸發,情難自己,接下來溫存不少。

當天晚上,電話鈴聲響起來。

紀元海拿開諸雪的胳膊,起床接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隨後結束通話了。

嗯?

紀元海愕然無語: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光是遇上盛玉琳這個古怪的女人就很奇怪了,夜裡怎麼還有這麼奇怪的電話?

隨後,紀元海有點怔住——不對,這不是巧合。

盛玉琳的古怪,真是紀元海生平僅見;他今天上午給了盛玉琳電話,晚上就接到這麼一個古怪的、沉默的電話,這能是巧合嗎?

所以,這大姐不光是個機器人,還是個打騷擾電話的變態?

真是超出了想象啊。

現在才八四年,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人?真不是精神病嗎?

接下來幾天,倒是沒再有這種古怪的電話打進來。

每天花富盛都會打電話給紀元海,分享一下棒子又在指責華國人參的訊息,的確是步步緊逼,趕盡殺絕。

也聽得出來,花富盛一開始還焦急,後來漸漸都不急了。

同時,鐵然的事情也漸漸過去,好像已經舉行過葬禮。

紀元海也想明白了那個古怪電話的用意,應該就是鐵然的遺孀盛玉琳打的。

好像是盛玉琳確定一下那是不是紀元海的電話號碼,能不能打通。

又想到盛玉琳在莫斯科餐廳的盤問,紀元海總感覺,這位機器人加冰山大姐,可能還會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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