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這姑娘真厚道(1 / 1)
把鐵雨送到馮雪的住處之後,紀元海便返回省城迎接盛玉琳。
在機場再見到這個冷冰冰的女人之後,紀元海感覺她的目光還是依舊那麼直白,好像是要解剖自己的手術刀,似乎要看到皮膚裡面的肌肉裡面去。
潔白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冷冷清清。
本來氣質就夠冷了,偏偏還是白色的外套,整個人走動起來像是人群中漂浮的冰山。
現在,這冰山就一步一步漂浮到了紀元海的面前來。
“走吧?”
“嗯。”
只說了一句話,兩人就上了汽車。
緊接著紀元海詢問:“現在就去青山縣,還是歇息一下再去?”
“歇一下再去。”盛玉琳立刻回答。
紀元海把汽車轉向,去富盛大酒店。
“鐵雨身邊沒帶人,我還可以理解,你怎麼身邊也沒帶人?”紀元海又問。
“表面的回答是,我和鐵雨兩個人都需要對行程保密,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們要走的地方。”盛玉琳回答。
紀元海專心開著車,目視前方,笑了一下:“呵呵,表面的回答是這樣,不表面的回答是什麼?”
盛玉琳淡淡說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一會兒到了地方再說吧。”
也沒過多久,汽車停在富盛大酒店前面,紀元海開好了房間,領著盛玉琳進入電梯。
電梯的鏡面反射著紀元海的身影,盛玉琳靜靜看著這道並不算多麼清晰的身影,眼神漸漸飄飛而去。
一些她本來已經不準備去想的陳年往事,漸漸在腦海中沉渣泛起。
“啊……盛玉琳!你怎麼都不笑?你是個怪胎嗎?”
“盛玉琳,你天生有病嗎?你為什麼不笑?”
“老師,我根本沒碰她,她就那樣了——”
“你們說,那隻小狗是不是盛玉琳弄死的?你看她那個樣子,說不定真是她……”
最後,歸結為一個畫面。
那是她的父親,一臉失望地看著她:“你這個孩子,怎麼總是這樣?你就算是不愛笑,總能夠表現的稍微正常一點吧?我看你不像是個傻子啊。”
她的母親在旁邊小聲哭:“琳琳,你就正常一點吧,就當是媽媽求你了,好嗎?”
我已經,儘可能表現的正常了。
我已經表現的很正常,很累了,為什麼你們都看不到我的喜怒哀樂,總是認為我一直冰冷呢?
盛玉琳很久以後才明白,原來大家都並不想要深入瞭解一個人,只想要了解一個人表面,就好像是完成了什麼必須的任務,然後就根據這個表面來進行應對和活動。
沒有人瞭解盛玉琳的更深處,只想要她表現出應有的價值和表現。
即便她不是笑著的,只要表現出來了應有的東西,那麼她的父母,外界的人都會滿意。
盛玉琳不必去了解別人更多,別人也不必瞭解她更多。
她只需要把一切都表演出來而已。
盛家是她的第一個舞臺,她表演了很多,從一開始的不受歡迎,到後來的懂事聽話識大體,人人稱道。
沒有人說她不禮貌,因為她透過智慧表現出了自己貼合別人需要的情況。
鐵家是第二個舞臺,她表現出了一個夫妻相愛的假象。
所以鐵然真是個很好的表演夥伴,大家都一起表演,並且心知肚明;她清淨了很多,鐵然也自由了很多。
現在,盛玉琳前所未有地面臨著一個情況。
她不想再只瞭解一個人表面,她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一個人的內在,這個人是紀元海。
對她的人生,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有著過去二十多年以來前所未有的意義。
她要了解這個人的內在與全部,也要這個人,深入瞭解自己。
這樣的決定,早在京城就已經做出來。
但悄無聲息,除了她自己之外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她表面上還是盛家的好女兒,還是鐵家寡居的好兒媳。
電梯停了下來。
紀元海向外走去,然後發現盛玉琳居然看著電梯出神,頓時笑了一下:“怎麼了?你也有想的出神的時候?”
盛玉琳回過神來,目光平淡。
“當然。”
跟著紀元海一起到了房間,開啟房間門口之後,盛玉琳仔細看看周圍,然後走到門口。
紀元海以為她要出去,又或者要送自己離開,也跟著走到門口。
盛玉琳卻仔細地關好門,回過頭來。
“繼續我們的對話。”
紀元海挑眉:“繼續對話?表面上的理由,那個對話?”
“對。”
盛玉琳的聲音清冷:“我之所以不帶人前來,表面上的理由是,我和鐵雨不能暴露蹤跡。”
“更深一步的理由是,我不想帶人來,帶人過來不方便我和你接觸;就像是現在,我們兩個人接觸,這是很好的機會。”
說著話,她伸手握住紀元海的手掌,低著頭看著他手掌的所有細節。
掌心、手指,甚至於手指紋路,每根手指的指節,似乎都成了她鑑賞的物品。
紀元海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感覺意外。
盛玉琳試圖在他身上找出不過敏的原因,一直想要近距離接觸瞭解他,甚至不惜幫忙來換取接觸機會。
“這麼說,你還真是得償所願了。”
紀元海說了一句,又問:“你之前說,也許有什麼驚喜,那是什麼意思?”
“你想要知道嗎?要用接觸機會來兌換。”盛玉琳說道。
“是嗎?我怎麼感覺你是在故弄玄虛呢?”
紀元海笑著說:“都到了現在,我怎麼沒看到有什麼驚喜?”
盛玉琳沒有再說話,又用極具審視、侵略的目光看著紀元海,伸手脫他外套——紀元海還真沒受過這種被動的待遇。
他接受過最主動炙熱的目光是花痴白亞楠的,那姑娘把紀元海當做一生真愛,恨不得和紀元海時時刻刻在一起,又很聽紀元海的一切命令。
但那是充滿愛意的主動,跟盛玉琳這種審視的目光真不一樣。
這大冰坨子的視線,也像是什麼寒冰射線似的。
紀元海按住盛玉琳的手:“衣服還要脫?”
“機會難得,我今天要仔細接觸。”
盛玉琳說著。
紀元海指了指窗戶方向。
盛玉琳拉好窗簾,重新回來,像是一個醫學生對待自己的青蛙一樣,沒動刀之前小心翼翼地觀察,將紀元海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
“不是,全都……”
盛玉琳沒有解釋,給他除去最後束縛。
用手掌一點一點丈量,語氣平淡,但明顯感覺驚奇:“真奇怪……真奇怪……為什麼你就可以呢?”
“我為什麼對你不過敏?”
盛玉琳仔細丈量了一會兒,甚至蹲下身子觀察片刻,抓起來翻看,口中稱奇。
“難以想象。”
紀元海無語:“你再這麼觀察下去,我跟你的接觸機會就要消耗殆盡了啊,我的耐心也有極限,不可能讓你真的更深入觀察我。”
“不,你誤會了。”
盛玉琳說著,開始解開自己的扣子。
紀元海更加愕然:“我誤會了?你這是……”
“對,你誤會了;我所有的接觸機會,本來都是要用在這一次的。我本來就是要消耗所有的機會,也要和你更進一步的接觸,更進一步的觀察你。”
“而且,我對你的重視,比你想象的還要多,絕不會採取更過激的手段;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不希望你發生任何意外,那麼絕對是我。”
盛玉琳說著話,已然坦誠,隨後將自己貼緊紀元海。
“我的老婆和女人們也同樣不希望我發生任何意外。”紀元海說。
“那和我無關,你知道我以後不會讓你出現不好的事情,那就好了。”盛玉琳說著。
紀元海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這算什麼?對我表白心意?咱們算不上有感情吧?”
“感情不可靠,實質的身體吸引和共存,勝過所有。”
盛玉琳這麼說著,又驚奇地將自己潔白的手臂從紀元海的身後伸出來,讓紀元海看。
“你看,沒有過敏,一點都沒有。我們的身體可以共存,這麼近的距離之下,我一點都沒有過敏。”
她的輪廓清晰地印在紀元海的後背。
溫涼,清晰,一切都是那麼清楚。
紀元海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口有點幹:“至於要這樣感觸嗎?鐵家、盛家要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會怎麼想?大概會想要把我碎屍萬段吧?”
“我不在乎。”
盛玉琳回答。
隨後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歧義,好像是不在乎紀元海被碎屍萬段一樣,補充道:“我不在乎他們的想法,我只想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鐵然呢?”紀元海問。
盛玉琳疑惑地低頭看去:“提起他,你會有些激動嗎?這是什麼原因?”
紀元海想了想:“這是自然界,動物爭奪配偶的類比;一個雄性的成功,建立在另一個雄性的失敗上面。”
“鐵然想要跟我爭諸雪,對我來說是一種刺激。現在——”
盛玉琳恍然:“簡單易懂。”
“你有機會爭奪他的配偶,建立自己對他的成功。”
又奇異地說:“真是奇怪,你這麼充滿動物性的男人,為什麼偏偏會是那個最特殊,令我不過敏的男人。難道說,我看上的只是你這樣一隻熱衷於爭奪配偶的動物?”
紀元海呵呵一笑:“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人本來存在的基礎,就是作為動物的一種,生物的一類;若是連生理特徵都沒有了,談何為人?”
“我獲得的的確不少,但我每一個都善待了,都儘可能滿足了她們的感情、生活、物質各方面;相比那種只有一個,卻苛待虐待,然後一起過苦日子的,未必就是那種所謂的專一要好吧?有時候看似專一也只是相互折磨。”
“你沒必要跟我詭辯,拿一些個例來辯駁社會共性,以此來證明你自己有理。”盛玉琳說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對你的生育能力和蓬勃生機倒是很感興趣。”
說著話,從紀元海的背後走到面前,又一次伸出手來緊緊抱住了紀元海,貼合在一起。
看著這冰山大美人這麼冷冰冰地全身心與自己接觸,紀元海更是感覺奇怪、刺激。
雖然她有點古怪的探索感覺,但她這身體、容貌還真是人間絕頂。
“真是奇怪。”
盛玉琳再次感慨之後,抬起頭來,看向紀元海:“為什麼你是特殊的。”
紀元海提醒她:“我感覺你也很特殊。”
“怎麼說?”
“男人和女人接觸,一般都是會有感覺的。你現在有進一步的感覺嗎?”
盛玉琳微微搖頭:“好像沒有,不過好像又有一些。”
“這就對了。”
紀元海說著:“要不要我幫幫你?”
盛玉琳明亮且淡漠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言不發,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
紀元海被她看的有點尷尬,心說這女人應該只是探索身體,並不涉及其他方面;也許自己剛才的提議有點孟浪了。
不過,對他來說,都到了這種程度,彼此如此坦誠,不做點什麼好像也的確挺古怪。
“你要是感覺不合適,那就當我沒說。”
紀元海說出這句話之後,盛玉琳的下一句是:“可以,我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啊?你還要付出代價?
紀元海險些沒繃住。
難道盛玉琳是有些呆?
盛玉琳接下來的話,證明她一點都不呆:“我知道你並非擁有一個女人,早就做好了你是個好色之徒的心理準備;我知道今天這樣做可能有怎樣的結果,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衝動。”
“考慮到你還有建立成功在鐵然頭上的衝動刺激感,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一點都不意外。”
“但是對我來說,和你接觸的機會已經用光了,接下來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來請你對我出手呢?”
紀元海聽的有點莫名:“你的意思是,你不能白嫖,要花代價來讓我出手?”
盛玉琳點頭。
紀元海是再度愕然並迷茫了——這姑娘真厚道啊!
主動提出代價,說不能白玩我一次。
啊呸,我怎麼成被白玩的了?這不對吧?
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跟我一個已婚人士,怎麼還成了你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