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晚宴(1 / 1)
“嫂子……”
鐵星走後,鐵雨神情有些糾結。
“你認為鐵星說的話,是真的嗎?”
盛玉琳當然十分肯定,鐵星所說的肯定就是假的。
鐵然怎麼死的,盛玉琳現在很清楚,就是一個相對偶然的事情——在平時的時候,鐵然與馮冰這樣的人算是一種龐然大物,普通人誰運氣不好碰上,那基本上就是任憑拿捏吃虧的。
偏偏那一天,鐵然遇上了一個異類;也偏偏那一天,鐵然按照他正常的社交手腕,來壓制一個並不算多麼重要的商人,試圖達成目的。
然後鐵然就因此死掉了。
這真相離奇,遠超常人想象,甚至到現在為止盛玉琳都想不到一點跟紀元海有關的證據,而且紀元海也並不跟她承認。
但她心中揣測,還是認為就是紀元海做的。
原因很簡單,紀元海可能有這個能力,而鐵家的三爺爺、鐵法他們,要是真有這個能力,鐵家就不會在前段時間頻頻出醜了。
因為知道鐵星說的是假的,盛玉琳才更願意這麼做。
原因同樣很簡單。
這有利於盛玉琳在鐵家培植非鐵家人的勢力,進而增加控制能力。
鐵星這樣野心勃勃的跳樑小醜,試圖藉助鐵雨力量跟鐵家三爺爺掰一掰手腕,盛玉琳何樂而不為?自然是願意成全一番的。
眼下鐵雨這麼問,盛玉琳自然不會這麼說。
她冷聲回答:“我認為鐵星說的話,半真半假,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有人幫我們內部調查鐵然的死因,這是你我都願意看到的,鐵星願意打這個頭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鐵雨贊同地點點頭:“對,我也是這樣想。”
“但是,鐵星跟咱們說這些,肯定不是出於幫助我們,也不是出於公道,而是出於他自己的利益考慮。”盛玉琳冷聲說著,“我看他是被三爺爺那邊給逼急了,所以想要反擊一下,才找到我們,打起了鐵然這張牌。”
“所以我們對他絕不可全信,只需要居中取利,看看能不能調查出來鐵然死去的真相。”
“如果真的只是突發的意外,我們也就可以徹底死心了;如果不是,我們也可以借這個機會,為鐵然報仇,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鐵雨聽著,忍不住伸手揩了揩眼淚:“嫂子,你說的太好了!一想到你跟我哥兩人這麼好的感情卻天人兩隔,我心裡也為你們感覺難受!”
“如果是別的事情,我也許不會同意,這件事的確應該好好查一查。”
“對了,嫂子,這樣一來,恐怕鐵家又要鬥起來,又要不得安寧了吧?這會不會不太好?”
盛玉琳冷淡回應:“沒關係,我們安排好忠心可靠的手下,讓鐵家的主要情況不受影響;讓他們的內鬥主要集中在寥寥幾個人之間,再加上注意保密,就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這倒也是個辦法……
“那麼,還得要有勞嫂子,跟我一起把這些事情支撐起來。”鐵雨說道,“我雖然是暫代的繼承人,但現在都快頂大梁了——咱們家真是青黃不接,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沒事,我肯定幫你。”
盛玉琳說道。
鐵雨伸個懶腰,又小聲說道:“都怪那個鐵星,跑來說這麼一件事,害的紀元海都沒吃過飯就走了。”
“那你乾脆再請他吃頓飯吧。”盛玉琳說。
鐵雨有點心動,但又感覺不好意思:“那好嗎?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盛玉琳搖搖頭,冷聲道:“像你這樣猶猶豫豫,好事也會變得不好。”
拿起電話,撥通了紀元海電話。
“喂,紀元海。”
鐵雨的臉“騰”一下子紅了,張開嘴巴不斷開合,丹鳳眼睜大:嫂子,你幹什麼!
盛玉琳彷彿沒看見:“嗯,我是盛玉琳,今天晚上,小雨請你在豐澤園吃飯。”
鐵雨抓住了盛玉琳的手臂,緊張不已。
“為什麼請吃飯,因為中午招待不周,怎麼也得給你好好接風洗塵。嗯,到時候我看看,有空的話應該一起去,不過最近也挺忙的,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吧。”
“嗯,好,就這樣。”
盛玉琳結束通話電話,把手臂從鐵雨手裡抽出來,表情依舊冷淡:“小雨,你這是怎麼了?”
鐵雨紅著臉叫道:“嫂子,你還問我怎麼了,我要被你害死了!”
“紀元海是個有婦之夫,還是個花心大蘿蔔,我怎麼可以主動邀請他一起吃飯呢?那豈不是說明——”
“說明什麼?你到底請不請?”盛玉琳臉色冰冷,重新拿起電話,“你要是不請,我現在就再把電話打過去。”
“不要!”
鐵雨叫道:“話都說出口了,怎麼再反悔?那不是讓人笑話嗎?”
盛玉琳點點頭:“嗯,那就請他在豐澤園吃這頓飯吧。”
鐵雨嘴角微微翹著,語氣卻是“不情不願”:“那也只好如此了。”
說完話又腳步輕快地去找自己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去。
盛玉琳注視著她的背影,少有地能夠同樣體會到這種心情。
假若是今天晚上她來和紀元海相處,她也會心情很好的。
不過,為了給紀元海支援,為了讓紀元海的事業騰飛,今天晚上,盛玉琳並不能去見紀元海。
她要給鐵雨、紀元海足夠的空間相處。
如果可能的話,也許事情會比想象中更加順利。
………………
當天晚上,豐澤園,幾道看家名菜擺上桌子,紀元海和鐵雨兩人對面而坐。
“你嫂子今晚沒空來?”
紀元海問了一句。
鐵雨臉有些微紅,點點頭:“對,她沒空。”
事實上盛玉琳是有空的,當時正在家裡坐著。
鐵雨見她沒開口要跟著,就連忙從家裡面出來,甚至沒敢問一句;等出來之後,鐵雨才知道自己一時衝動幹了什麼事情,不免有點懊悔。
但心底深處那點雀躍、慶幸,卻又是她怎麼也壓不住的。
紀元海跟鐵雨點點頭,問了一句:“今天我還沒吃過飯,鐵星就來找你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對,是有事情。”鐵雨說了一聲,又有些斟酌,“我跟你說的話,你不會跟馮雪說吧?”
“這個麼……”
紀元海淡淡笑著說道:“你想讓我跟馮雪說的,我跟她說;你如果不想讓我告訴馮雪,並且跟馮雪沒什麼關係的,我可以不跟馮雪說。”
“如果跟馮雪有關,你又不想讓馮雪知道,那你最好不要告訴我。”
“哎……你對馮雪還真是夠忠心。”
鐵雨無奈地說著:“為什麼是馮雪更早遇上你?如果是我哥或者是我早遇上你就好了。”
紀元海笑了一下:“如果是你們早遇上我,我恐怕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畢竟據我所知,你們家對曹德華這樣的商人管束嚴格,可是我不能接受的;就算是我們提前相遇,我肯定也不會留在你們家。”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鐵雨有些鬱悶:“你跟曹德華那樣的人哪有相同之處?如果是你,我們一定很早就認識,就相處的很好——你看,我哥也特別欣賞你,不是嗎?”
紀元海心說這是什麼黑色幽默,如果你哥真有在天之靈,這時候恐怕能氣的想要活過來。
謊言重複一百遍就成了事實,現在除了紀元海、諸雪、馮冰、盛玉琳之外,其他人都比較相信鐵然真的欣賞紀元海。
見到紀元海沒有回答,鐵雨又說道:“你跟馮雪認識的時候,也已經結婚了吧?”
“對啊,之前你已經問過了……”
“過了這些時間,忙忙碌碌,說實話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我記得你說過,你原來是農民,跟你愛人一起自學考上了省大學。”
“對,我們考試的時候,高考難度已經開始提升了,高中都開始辦高考專項突擊班了,跟剛恢復高考的兩次已經截然不同。”紀元海說著,“我當時還想著,也許可能上清華北大,考出來之後才發現上省大學也就差不多,分數並不是多麼富餘。”
“省大學也不錯了,全國前五的。”鐵雨說著,又大感奇妙,“到時你也真夠精采的,考上大學,畢業後兩年就做到這個地步……”
又酸溜溜地補充兩句:“連全國知名的大明星,都收在房中兩個!”
紀元海呵呵一笑:“說來也有意思,我本來學的是政法,還想走你們當下這條路來著。”
鐵雨怔了一下,隨後掩口發笑:“你可真會開玩笑!就你這副一時半刻都不能等待,做生意賺錢疾如風火的樣子,還想走我們這條路?還有,你這好色多情的德性,誰會讓你走這條路啊?”
“你以為是笑話啊?這可是我們省城岳家幫我想的路子,本來都已經定好了。”
“哦?還真定好了?那怎麼沒走呢?”鐵雨感覺有點惋惜,“經商雖然很有前途,但我們這條路以後更加海闊天空。”
“我畢業的時候,岳家剛好出了事。我跟出事的那個人關係好,跟岳家其他人關係很差,幾乎沒有。”
紀元海笑著說:“我當時也是想明白了,靠人家實在沒意義,而且蹉跎歲月實在不是我這種年輕人應該做的。”
“於是我就開始經商了……”
“於是你經商成功,就開始放縱起來了……你老婆還不得在家以淚洗面?”鐵雨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那還真不是。我這個人就喜歡家庭和睦,要是我愛人不同意,現在我所有的情人我都會立刻給一筆錢,把她們打發了。”紀元海認真地說。
鐵雨冷哼:“信你這鬼話,不如信天上下包子。”
也不想跟紀元海把話題談崩,又主動兜回來:“你跟我說說你當初跟岳家怎麼回事吧?還有,你當初跟岳家定下來,馮雪不管嗎?”
紀元海先跟她說了說自己跟嶽峰的交情,還有岳家後人的不爭氣情況,鐵雨一方面嘖嘖稱奇,一方面又大有同病相憐之感。
“一開始都是闖蕩出來的人傑,後輩子孫不肖,實在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們鐵家何嘗沒有這樣類似的情況……”
紀元海又說起馮雪當初的情況:“說起來,這同樣也是機緣巧合,如果我不是去經商,去幫著馮雪做出這麼大的成績,馮雪畢業後回京城,或許過上幾年就嫁人了,也不會是單獨發自己一枝花的情況。”
鐵雨一聽這話,頓時“不懷好意”地笑了,指了指紀元海:“好啊你,你這話對馮雪可就不夠尊敬了!”
“難不成馮雪能有今天,全是因為你一個人的功勞?你這是說,馮雪仰仗你啊!讓馮雪知道,還不得訓你?”
紀元海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擺擺手:“沒事,就是當著馮雪的面,我也是這樣說。”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在鐵家是不可能待下去的;我跟馮雪是唯一的選擇,因為我們更多的時候是同學、好友,這是其他地方都不能比的。”
“換成你們家,我這麼兩句居功自傲、目無上家的話一說,你們家是不是全都得嗷嗷叫起來,喊打喊殺,一定要糾正這股不正之風?”
鐵雨頓時有點赧然。
還真是這樣。
隨後又小聲解釋:“不一樣了,現在鐵家有我,如果你這時候在鐵家,一定不會有人欺負你。”
“為什麼呢?”紀元海笑著問。
“因為有我啊。”
鐵雨說完之後,見到紀元海還在笑,頓時恍然,臉色微紅低頭吃飯。
整頓飯下來,她的臉色就沒斷過紅色。
等吃過飯,走出豐澤園,鐵雨才略微清醒。
“紀元海,你可真夠可以的——瞧出來了,是吧?”
她氣鼓鼓地說道。
紀元海一定是察覺到自己有點喜歡他,剛才說話的態度才會是那種模樣。
紀元海笑呵呵:“你指的是什麼?”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鐵雨說道,“我就不相信,你一點都沒看出來!”
紀元海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看出來了又怎麼樣?這時候談論,豈不是顯得呆傻?
鐵雨見他這樣,又是羞澀,又是來氣:“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很榮幸,但恐怕是不可能的。”紀元海認真地說,“願你不要因此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