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夜市(1 / 1)
紀元海這話也算是開啟天窗說亮話,不再遮掩。
包括鐵雨自己,從剛才也算是說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得不說,有點曖昧的情況下,不說破有種含胡的美好感覺;一旦說破,便不免有些尷尬。
紀元海與鐵雨兩人站在豐澤園門口,互相看看。
經驗更豐富,更坦然的紀元海,倒是尷尬的感覺不多。
鐵雨羞澀難言,又不知說什麼好,是真的不知所措——以她的身份,第一次有戀愛的感覺,居然是紀元海這個有婦之夫,這本來就令她自己感覺有些難堪,更令她羞澀的是,紀元海已經看出來了,現在也說出口來。
她還能怎麼說?
難道像是什麼言情小說、外國愛情電影那樣,衝上去抱住紀元海,告訴他自己不怕受傷,只要真心相愛就能夠在一起?
那怎麼可能呢!
鐵雨說不出口、做不出來,對紀元海的喜歡也不到那種地步。
她得考慮自己的名聲,鐵家的情況,鐵家的名聲,還得考慮紀元海這老婆孩子情人一應俱全的情況。
若是紀元海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單身青年,有這樣的能力和外貌,打動了她的心扉,那她當然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感情去愛他。
現在這情況,實在沒辦法,沒可能繼續更進一步。
告訴紀元海,自己不會因為感情受傷當然是不妥的,但要說自己跟他接近會“受傷”,又顯得太軟弱了。
鐵雨不想這麼承認自己的軟弱。
因此她不知所措了一會兒之後,強撐著臉面說:“我倒是沒什麼,就怕你到時候哭天喊地,老婆孩子都不要了,非我不娶。”
紀元海怔了一下,轉頭看著這姑娘在路燈下顯得明亮深邃的丹鳳眼,隨後笑起來。
“好啊,你輸人不輸陣,明知道不合適的情況,嘴還挺硬。”
鐵雨頓時也忘了羞澀,下意識地反駁:“誰嘴硬了!誰輸人了!我告訴你,喜歡我想娶我的人多的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真以為我會在乎你你說的這些個話啊?”
紀元海挑眉:“那你剛才說的——”
“我剛才說什麼了?我剛才就正常跟你說話,你自己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鐵雨既然已經開始嘴硬,索性化身鐵鴨子,嘴硬到底,“你該不會認為我對你有點好感吧?我告訴你,我是看在你招待我還算殷勤,還幫助我一兩次的情況下,這才對你稍微親近一點!”
“你這種花心大蘿蔔,我一點都看不上,你可別自以為是,得寸進尺——”
說完之後,偷眼瞧一瞧紀元海,看他會不會生氣什麼的。
紀元海瞧著,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太有意思了,京城大妞口不應心的樣子,何嘗不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鐵雨本以為紀元海會生氣,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笑起來,這一笑,反而把鐵雨給笑了個懵懂不解。
“不是,紀元海,你笑什麼?”
紀元海笑而不語。
鐵雨稍感鬱悶:“我跟你說正經的,你笑什麼笑?你這樣一笑,特討厭,特不尊重人,你知道嗎?”
“行,行,我尊重你。”紀元海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你說的,對我沒有那方面的好感,只有親近的感覺,這麼說起來,咱們就屬於純潔的友誼,單純的哥們關係?”
鐵雨的身體微微僵硬,感覺紀元海這個臭傢伙的手掌莫名散發著無窮的熱力,從肩膀處湧入她身體之中,讓她很是不自在。
但她又沒有第一時間掙脫,而是乾巴巴地說:“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好,這麼理解也挺好。”
紀元海笑著說:“我有你這麼一個好哥們,也算是攀高枝了……”
“知道就好。”
鐵雨小聲嘀咕一聲,轉頭看向自己肩膀上那隻手。
這壞傢伙,故意的是吧?
“哥們兒,今天吃這頓飯,夠大氣的……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玩一玩?”紀元海又問。
鐵雨不動聲色地轉身,擺脫紀元海的那隻手,頓時渾身一鬆不再緊張,隨後又若有所失:“去哪兒玩?”
“你問我啊?”
紀元海笑著說:“我一個外地人,上哪兒知道京城現在還有什麼可玩的?”
鐵雨想了想:“東華門夜市逛一逛?去年剛開的,還挺熱鬧。”
“行啊,那就去吧。”紀元海笑著說,“你請我吃飯,我請你逛夜市。”
“我用你請啊?”鐵雨白了他一眼,卻在路燈剛亮起的光暈裡看的微微入神,回過神來暗罵紀元海這傢伙會勾人,耳垂都泛起了紅色。
一腳踢飛石子兒,青磚地上擦出串火星子。
“走吧!”
紀元海呵呵一笑,開車載著她前往東華門。
拐進東華門大街,煙火氣迎面而來。
汽燈下,人群攢動,有炸灌腸的,有賣豌豆黃的,有賣驢打滾的……油香混著清甜直往人的臉上撲。
紀元海來京城很多時候都是去別墅,去景區,倒是很少在這種攤位的地方遊覽,更是從沒逛過京城夜市。
兩人下了車後,走進人群,剛走兩步,一個穿軍綠棉褲的男孩舉著風車大呼小叫從兩人中間竄過。
“喲!飛咯!”
隨後一個婦女面帶歉意地點一下頭,又迅速追上去:“你這孩子,讓你別跑別跑!”
紀元海順勢扣住鐵雨胳膊往身邊帶,鐵雨的身體再度微微僵硬,紀元海手掌總是帶有熱力,驚得她再次頭昏腦熱,不自在起來。。
“嚯,好槍法!”
牆根底下有人吆喝。
紀元海拉著鐵雨走到那竹竿支起的帆布篷前,攤主呲著一口黃牙,正稱讚一個打槍的顧客,見到他們到來,連忙招攬生意:“來打槍吧?打中了有布老虎!”
獎品是那種一米長,威風與可愛並存,色彩斑斕的布老虎,也有稍小一些十多釐米的。
“要不要?”
“啊?”鐵雨茫然。
“我說要不要打槍玩玩,有布老虎。”紀元海笑著說。
鐵雨感覺他說話的氣息撲面而來也格外可惡,沒好氣掙脫他的手:“不就是打槍嗎?還用得著玩這樣的?你要是喜歡玩,我趕明天帶你玩真的。”
“布老虎有什麼好玩的——”
轉頭又看了一眼,又有點想要了,還真別說,這布老虎若不是做的賣相極佳,也不會拿出來做獎品。
“你要是想要,我把布老虎打下來給你吧。”鐵雨說。
紀元海還沒回答,她就交了錢,瞧上去興致高昂。
打中五次靶子中心紅紙,就能拿走布老虎。
鐵雨端著槍,有模有樣地半眯著丹鳳眼,第一發擊中。
攤主驚訝地叫了一聲:“小姑娘好槍法啊!”
鐵雨淡淡一笑,又扣動扳機,打中第二發。
紀元海笑著問:“練過?”
“當然練過。”鐵雨笑著說,“去,給哥們兒買兩串糖葫蘆去,哥們兒給你拿下這布老虎!”
紀元海點點頭:“成,您辛苦。”
轉頭去了隔壁攤位,買了兩串糖葫蘆回來,剛到攤位前,就看見鐵雨把槍一扔,跟攤主吵開了。
“五次全中,怎麼不算啊?”
“真不算,你第五次打中的時候,我紅紙剛好貼歪了,你打中的不是該打的地方……”攤主眨巴著眼睛,一口黃牙往外露著,強詞奪理。
紀元海走過去,把糖葫蘆塞到鐵雨手裡面:“怎麼回事?”
“耍賴唄!”
鐵雨不屑地說一聲,接過糖葫蘆後便站在紀元海身邊,看他處置這件事。
紀元海看著這攤主,笑了一下:“玩不起?捨不得?”
“誰玩不起,她就是沒打中靶心的位置……您總得講點道理!”攤主還弄出一臉委屈的模樣。
“最後一把,紅紙不在靶心上,打靶心你說沒打紅紙,打紅紙你說沒打靶心,橫豎都是你有理,是吧?”紀元海問。
“我不跟你們說這個,就按打中四個給,那個小布老虎給你一個!”攤主說著話,拿了個小布老虎,塞給紀元海,就要趕人。
紀元海卻是上前一步,另一隻手拿起大布老虎,伸手拽起鐵雨就往外走。
鐵雨愣愣抓著糖葫蘆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已經一路穿過了人群,回到了汽車裡面,後面那個攤主跳著腳叫喊,卻已經根本追不上。
汽車啟動,鐵雨懷裡抱著小布老虎,腳下踩著大布老虎,手裡還抓著糖葫蘆,這才哭笑不得地回過神來:“好啊,你明搶啊?”
紀元海笑道:“可不是我明搶,小的是他給我的,大的是咱們應得的。”
“要不然,咱們不就吃虧了嗎?”
“倒也是……”鐵雨應了一聲,又忍不住笑了,“你這麼一弄,還挺好玩的。我還想著那傢伙要是再無賴嘴硬,明天就讓人來東華門夜市收拾他,現在想一想,還不如你這個辦法出氣。”
紀元海笑著說:“他要是知道,肯定也得感謝我。”
“一個布老虎算什麼,他生意差點黃了。”
鐵雨出了氣,也不再去想剛才的那點不快,咬一口最頂上那顆山楂,糖衣裂開一聲脆響,讓人聽在耳中,口中生津:“兩隻布老虎,咱倆一人一個,你要小的,我要大的。”
“啊?你不是說大的是給我打的?”
紀元海開著車,問道。
鐵雨給逗笑了:“要不是我開槍,大的小的一個都沒有,給你一個小的,你就知足吧。”
紀元海也回答:“要不是我開搶,大的小的一個都沒有,給你一個小的,你就知足吧。”
鐵雨頓時無語:我開槍,你開搶,還真一回事!
“我不管,我的功勞最大,我要大的。”
紀元海無奈地搖頭:“就算體型來說,也是我選大的,你選嬌小可愛的,你說是不是?”
“哼,我就選大的,你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接下來去哪兒?”
“前邊停一下,我把糖葫蘆吃了。”鐵雨說著,“開車的時候吃,怪不自在的。”
紀元海停下車,轉頭看著這略帶嬌氣的丹鳳眼姑娘一臉認真地吃著糖葫蘆,懶洋洋地調侃:“我說姐們兒,您慢點兒,回頭再扎著舌頭告我謀殺......”
鐵雨正要扭頭瞪人,唇邊忽然一熱。
紀元海手指蹭過她嘴角糖渣:“快掉了。”
隨後,在少女瞪圓的眼眸裡,慢條斯理吮了下指尖:“還挺甜。”
鐵雨感覺天靈蓋都要被熱氣衝開,紅著臉攥著竹籤子,給了紀元海一拳。
“給一個唄?”
鐵雨把另一串糖葫蘆遞給他,紀元海卻眼睛看著她剛吃的那串。
“再看,把你眼珠子插上面!”鐵雨紅著臉,惡狠狠地威脅。
“就算插上面,也想吃兩口。”
鐵雨暗罵這臭傢伙真是不要臉,但還是給了他一個山楂球,塞進他嘴裡:“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紀元海笑著吃完。
鐵雨把剩下幾個山楂吃完,另一串糖葫蘆也索性不吃了:“回家!”
紀元海把她送到家門口。
鐵雨一手拎著一米長的布老虎,一手拿著糖葫蘆,進了家門之後,盛玉琳看了過來:“你跟紀元海吃過飯後逛夜市去了?”
鐵雨本來想跟嫂子說一說,沒想到嫂子上來一句話,就什麼都問出來,險些沒把她憋個半死。
“不是,嫂子,你這都能看出來?”
“你手上拿的是夜市的東西,我當然能看出來。”盛玉琳冷淡說道。
“我手上就算拿著這些東西,也並不代表我就是一定跟紀元海去了夜市吧?說不定我是自己過去的呢?”鐵雨感覺嫂子說的有點太準,故意不服氣地開口。
盛玉琳平靜說道:“送你去豐澤園的司機提前回來了,你跟紀元海當然是肯定的,這很難猜嗎?”
“還有,你臉上這麼高興,肯定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玩的很開心,這不是單獨一個人會出現的情緒。”
鐵雨的臉“唰”地一下變作通紅,熱氣騰騰,不由自主地說道:“嫂子,你說什麼呢,誰會喜歡紀元海那個花心大蘿蔔啊!”
盛玉琳見她這樣,淡淡說道:“自己照照鏡子,再來說吧。”
鐵雨把糖葫蘆塞給盛玉琳,忙不迭地抱起布老虎進了自己房間,對著穿衣鏡照了一下,看著鏡子裡面紅著臉的姑娘,更不知所措。
我總不會,真的喜歡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