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覺悟成長(1 / 1)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看上去公理正義時刻存在,實際上只有和平安康的時候,才擁有這些奢侈的東西。
紀元海、盛玉琳兩人的謀畫,不可謂不精準,拉攏的人也足以確保國內的態度不會產生反覆。
但最終的結果是,內地這邊一切證據俱全的情況下,也只能說服內地這邊。
人家其他地方各自在自家舞臺上進行表演,自說自話,甚至肆無忌憚顛倒黑白,你又能如何?人家就對自己的民眾這麼宣傳,就是要冤枉你,甚至還能借著強大的話語權,反過來公開汙衊你,跟你打官司,讓你吃啞巴虧。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其實已經算是勝利了。
畢竟正常的情況下,這些不懷好意的玩意兒一旦發作,直接就是在其他地區徹底顛倒黑白,操縱人的輿論,甚至於大家都不關心真相,只以為他們是真相,並且深信不疑地開始內鬥。
如今內地、遠海公司都意見一致,手握真相證據,這些狗東西就只能退回自己國家、自己輿論場狺狺狂吠,而不是直接把輿論鋪天蓋地壓過來。
能自保成功,斷掉爪牙,給出警告,就是眼下最大的勝利。
至於更多的,尋常意義上已經不可能獲得。
事情進行到這個階段,也已經開始收尾。
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永遠也別想達成共識。
紀元海也終於“被聯絡上”,接通了青山縣打來的電話。
“元海,這些天你幹什麼去了?”大哥紀元山著急地問。
“也沒幹什麼去,就是去京城、港島這些地方,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紀元海故作不知。
紀元山說道:“的確有一件事,不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天聯絡不上你,家裡面都挺擔心的。”
紀元海有些愕然,沒想到家裡人最著急的並不是二叔的事情,而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這個回答讓他不免有些心中溫暖。
若是隻急著讓他出面解決二叔紀保國的爛攤子,把人放出來,紀元海肯定回答的更生硬一些,現在態度至少稍微可以婉轉一下。
當然了,肯定還是不能放那個禍害。
“我沒事,就是出發之前專門叮囑過,各種事情暫且不要報告給我,我要集中精力把事業搞好,也因此對外聯絡不上,電話什麼的也不是到處都有。”紀元海說,“哥,有什麼事情嗎?”
“也沒什麼事情,咱二叔被人家查獲了,昨天剛判了三年。”紀元山說到這裡,“這事情說起來也都是他自己活該,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走歪門邪道;元海你以前就瞧不上他,包括公司也不許他進來,這都是應該的,氣的咱爺爺奶奶一天三頓地吃救心丸。”
“二嬸給爺爺奶奶磕頭,還上咱爹孃那裡也磕頭,說二叔知道錯了,往後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她又哭又哀求,咱們到底是一大家子人,也不好一點不管,爺爺奶奶和爹孃都說找你問問情況,看看能幫不能幫。”
說到這裡,紀元山的聲音壓低,嘿然一笑:“咱們家裡實際上背地裡也商議過,這件事肯定不能辦。”
“咱爹說,要是你同意,他也不能同意。這遠海公司人參農場是多大的生意,往小了說是咱們家一家子的富貴,往大了說,整個靠山屯,整個鄉,整個青山縣,多少人因此生活富足,過上好日子。這要是沒有了遠海公司,沒有元海你,誰家再給青山縣的老百姓發這麼多錢,過這麼好的日子去!”
“這才一年,青山縣的老百姓臉上都有肉,也吃得起肉了,周圍的縣市都願意把閨女嫁過來過好日子,還不是都因為遠海公司?”
“二叔要動這麼多人的好日子,要對不起元海你,那就乾的不是人事,活該要受到懲罰。”
紀元海聽的哭笑不得——他小看了家裡人現在的成長和覺悟,還以為他們困於農村親情的視角,會拿著親情逼著自己無條件退讓,沒想到父親居然已經做好了替自己扛下擔子的準備。
就算是紀元海出面,父親也不準備讓二叔就這麼拍拍屁股安然落地。
事情居然如此,紀元海不得不感慨世界變得太快。
他完全可以肯定,若是兩年前同樣的問題,家裡一定會勸說自己饒過二叔這個所謂的親人;現如今,居然會主動這樣去想去做,真是不能以原有目光來看待。
紀元山繼續嘿嘿笑著,低聲對紀元海說:“爺爺說,你可能是拗不過面子,不方便跟我們見面說話。元海,你老實說,是不是這樣?要不然,這時間也不能是這麼巧吧?”
紀元海也笑了一聲:“巧就巧了吧。反正二叔這件事沒得談,他自己所作所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嗯,我跟你嫂子也感覺是這樣,咱爹孃也一樣,還有三叔三嬸子也都一樣想法,還專門說過呢,二叔不走正道,那就是活該!”紀元山說道。
“二嬸情況怎麼樣?”
紀元海又問了一句。
“還能怎麼樣,就是在家裡哭,孩子們也跟著哭。”紀元山說。
“哥,你瞧著他們恨我們嗎?”
紀元山回答:“他們哪裡會恨我們?你是不知道,二叔帶外面的女人回家裡睡覺,把二嬸的耳朵打聾了一隻,元紅、元兵倆孩子也跟二叔打過架,元紅讓二叔把腿打的拐了好些天才恢復,元兵鼻子直流血。”
紀元海聽後,冷哼一聲:“三年判少了,該給他判個無期!”
他還真不知道二叔居然還幹了這麼多喪心病狂,沒有人性的事情。
一想到二嬸聾一隻耳朵還要給當家的男人去磕頭求情,紀元海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老一輩農村婦女在這方面,真的是一輩子嫁錯就嫁錯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點不是誇張。
“哥,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你幫忙照看一下二嬸跟元紅、元兵吧。”紀元海說道,“稍等我讓人給你一些錢。”
“嗨,一家人還要啥錢,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紀元山說道,“再說了,就算你不說,咱家也不能讓他們家受苦。”
“嗯,好,順便給家裡報個平安,我這好端端的,就是生意忙了點,不用惦記著。讓咱爺爺奶奶、爹孃都保重身體。”
紀元海又跟紀元山說了兩句話,之後才結束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辦公室門被敲響,孫德容走了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紀元海微笑一下,孫德容耳根微紅。
手臂微微抬起抱在胸前,孫德容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外面不再說咱們不該做這個不該做那個了吧?”
“這個要改變,不可能。”紀元海搖了搖頭,說道。
“怎麼回事?咱們不是證據齊全嗎?這都不行?”
紀元海笑了一聲:“嫂子,你這就有所不知了。人家表面上是紳士,跟你講規則,風度翩翩,事實上那是他佔便宜,有好處的時候。”
“現在咱們證據齊全,他們只能吃虧,哪還會跟咱們講規則,一個個都變成留聲機似的,拼了命重複我們抓人不對,我們沒有道理,至於我們為什麼查獲這些不法之人,他們全部避重就輕,一概不提。”
“儼然我們是人間最壞,他們是人類之光,被抓的人都是天真無辜的善良之人。”
孫德容聽後,也不由氣的胸口起伏:“這……這不就是流氓嗎?怎麼能耍流氓呢?”
“你看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咱們的老人從三十年前,甚至幾十年前沒解放的時候就不斷強調,人家是野心狼,人家是流氓……這才開放幾年,好多人都沒了腦子,又認爹又認娘,還以為人家是什麼人間天堂。”
“終歸到底,還不是靠著拳頭大耍流氓。”
紀元海這麼一說,孫德容想了想,還真是。
“元海,那這件事一時半刻解決不了?”
“不,到現在為止,基本上就是差不多解決了。”紀元海說,“咱們內部意見一致,那就比什麼都重要,他們在外面嚷嚷幾聲,那是敗犬哀嚎,無需在意。”
“嫂子你要是準備返回吉祥省,從現在開始隨時可以返回。”
孫德容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還是等等吧,我可不是一個臨陣脫逃的人。”
紀元海詫異地看她一眼,孫德容耳朵又明顯紅起來,手臂勒緊了胸口,下意識地轉過臉去不跟他對視。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忽然又響了起來。
紀元海拿起電話,應了一聲:“嗯,是我,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紀老闆,你兩頭下注,真是好自在啊!”
兩頭下注,這個說法……
紀元海微微詫異,仔細回想自己曾經見過的人。
“鐵星?”
“不錯,正是我。”鐵星在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想不到我會打電話給你吧,紀老闆!”
“的確沒有想到。”紀元海說,“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的確有些事情跟你說,現在你應該有空吧?”鐵星說道,“我想請你出來見個面,咱們詳細談談某些事情。”
“某些事情?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紀元海問。
“非要讓我說明白嗎?那不太好吧?”鐵星笑著說,“你紀元海明明作為馮家的鐵桿,這一次怎麼就偏偏變成了跟鐵家有默契。別人會認為這是巧合,我可知道,這肯定不是巧合。”
“鐵雨讓我來河山省這一次,事實上就是為了造成某些情況,方便進一步拉攏你——我沒說錯吧?”
說到這裡,鐵星感覺胸有成竹,準備聽紀元海驚慌失措的聲音,但讓他感覺失望的是,並未聽見。
紀元海的聲音依舊平淡:“好,咱們在哪裡見一面?”
“就在富盛大酒店吧,我現在就和盛彥住在那裡,從京城專門過來鐵家的人和盛家的人也住在那裡,在那裡見面談事情,咱們都可以放心。”鐵星說道。
“嗯,說的不錯,我這就過去。”
紀元海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孫德容在面前眼帶詢問之意,電話聽筒聲音不對外放,她也不知道電話另一端的鐵星說了什麼。
紀元海示意她先出去,孫德容便點點頭出了辦公室。
等到辦公室屋門關上,紀元海撥通了盛玉琳的電話,告訴了她鐵星的反應。
盛玉琳冷然說道:“給他下令做這件事,當然明白他終究會有所察覺。”
“我還以為他察覺到不對,會返回京城之後找我或者鐵雨進行詢問,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他。沒想到他的選擇是在河山省直接找你,想要以此獲得某種額外的支援。”
紀元海說:“所以我應該將計就計?”
“隨便你如何處置,到時候跟我商量對策,總不會有錯。鐵星被我送去盛家,又安排了這樣的任務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是個棄子;他並不知道,就算是他重新回到鐵家,也再不會有他的立足之處。他繼續留在盛家,盛家也絕不會信任他一點。”盛玉琳冷然說道。
紀元海聽她說話冷冰冰的,便笑著開玩笑:“殺了也行?”
盛玉琳認真思考一下:“殺了也行,不過處理稍微麻煩一點,你最好不要親自動手,不要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要不然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紀元海笑了:“你還真去想啊,跟你開個玩笑。”
“你的要求,我肯定要去考慮。”
盛玉琳也沒多麼驚訝,依舊冷然說道。
“行了,不跟你多說,我去看看這個鐵星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紀元海笑著,最後加了一句,“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得讓你稍微溫暖一些,好好教教你。”
結束通話電話,盛玉琳說了一句:“我很期待。”
隨後開始在腦中思索,推演。
鐵星要見紀元海,無非底牌和目的就那些,絕不會更多。
要是以此來衡量,對現在的鐵家、對紀元海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對馮家……或許可以試探一下馮家忍耐的限度,就是不知道紀元海允許不允許。
對盛家,如果操作得當,未嘗不是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