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京城第一夜(1 / 1)
“你瞎說什麼呢?”
鐵雨忍不住嬌嗔一聲。
雖然心裡面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她也是要矜持一下,總不能紀元海一說就承認。
紀元海藉著禮物的事情跟鐵雨又笑著說了兩句話,最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根據馮雪、鐵雨的反饋,京城那邊應該是幾件事都有,才導致了鐵家、呂家、盛家都明顯不對勁。”
“盛玉琳的情況應該是這裡面最為隱蔽的。”
紀元海在想一個問題,以盛玉琳的秉性——如果她不想交出五千多萬,肯定能夠頑抗到底,誰也不可能強迫她。
而她偏偏很快就交出了五千多萬,而且特意不跟河山省這邊聯絡。
這當然是盛玉琳在對紀元海表達“我出事了”這個資訊;而不會是其他任何情況。
在此基礎上推論,盛玉琳是在提醒紀元海危險還是救她?又或者是機遇?
紀元海帶入自己的冰山美人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冷到心裡幾乎什麼人都不在乎的情況,心裡面漸漸也有了揣測。
盛玉琳將提醒告訴了紀元海。
紀元海是退縮警惕,還是直奔京城,尋找機遇的同時冒著危險,那也就只能看紀元海自己的想法。
結合自己收集到的情報,紀元海已經有了判斷,也做出決定。
去京城,也許就能將一切攪個翻天覆地。
最差,也不過退回去做個富家翁,回到自己的島國與自治領去。
再這麼每年做生意賺些錢,其實也只是重複了。
紀元海作出決定之後,便定下了今天去京城的航班。
到機場之前,紀元海最後詢問了一下馮雪從馮家那邊打聽到的情報,確定與推測相差不大後,帶著兩份不同的特色禮物登上了飛機。
下了飛機,走出機場,紀元海看著凌晨的夜空。
乘車抵達宮琳、諸雪兩人住處之後,紀元海先跟馮雪、花靜姝、劉香蘭她們打電話說一聲平安,畢竟機率最小的最壞情況沒有出現。
之後,紀元海自己開車,在京城內幾個自己關心的地點轉了轉。
以此來隔著感應植物的方式,來確定自己的猜測。
宮琳、諸雪住處無人盯梢,楊帆影視公司無人盯梢,這就基本是一切正常。
紀元海和盛玉琳住的地方無人盯梢和監視,再次證明盛家和盛玉琳的衝突現在還根本沒有涉及到紀元海。
盛玉琳提醒紀元海,還真是提醒對了。
盛家應該也不知道盛玉琳的這筆錢來源是紀元海。
再之後,是鐵家。
並沒有任何異樣,再次證明鐵雨面臨的苦惱的確是有人逼婚,有人試圖讓她嫁人,把她排擠出鐵家。
鐵家之後是呂家、馮家。
呂家的確是一副很緊張的姿態,夜裡家族還在燈火通明,挺忙碌的樣子。
馮家是不明所以,但是別人都忙碌起來,他也有所舉動。
紀元海開著車最後經過的地方,是盛家。
隨著他的車子停在一側,感應著植物得到訊息回饋,也終於漸漸明白前因後果。
……………………
盛家別墅座落在京城的一隅,佔地廣闊,房間眾多,跟尋常的二三樓小別墅截然不同,名為別墅,形同莊園。
有西式整潔的園藝、巴洛克藝術風格的外牆,也有中式的朱漆大門,銅釘鋥亮。
如今雖然在夜色下,盛家別墅燈火依舊亮著,還有不少人正在裡面說話。
盛玉琳現在居住,或者說被囚禁的所在,正是她原來居住的閨房——一間位於偏角的房間,窗外是一棵老樹,枝丫扭曲很沒有美感,陰影籠罩著窗欞,哪怕是滿是綠蔭的夏天也並不能讓人感覺到生機勃勃。
房間內的陳設多年未變,但因為盛玉琳向來簡潔,也沒什麼可看的。
盛玉琳本就不是傷春悲秋的人,因此屋子裡面向來很少有裝飾品。倒是衣櫃裡面仍掛著幾件她少女時的舊衣,如今看來,尺寸早已不合。
窗戶被釘上了木條,只留下幾道縫隙透光,這時候往外看去,看到的只是漆黑。
盛玉琳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摩挲著床前牆壁上的一道刻痕。
這個痕跡,盛玉琳很難忘記。
盛家是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族,盛玉琳從很小的時候就深有體會,這一道刻痕便是證據。
“等到元海來盛家的時候,可以跟他說一說,到時候說不定可以博他一笑又或者可憐……”
門外傳來腳步聲,沉重而緩慢,像是刻意讓她聽見。
盛玉琳抬頭看向門口,面上無表情。
門被推開,盛家家主盛明德拄著柺杖,在一左一右攙扶之下走了進來。
他年近八十,鬢角斑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彷彿能刺穿人心。
“玉琳,想清楚了嗎?”
盛明德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盛玉琳抬眸,面無表情:“想清楚什麼?”
“你們不是已經讓我付出代價,把我五千多萬的財富都沒收了嗎?我也是盛家的女兒,拿著外人的錢投資給盛家自己人,有什麼不可?”
盛明德眉頭一皺,嘆氣說道:“你還在執迷不悟!盛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我問你,錢是哪兒來的?無緣無故你怎麼手裡面能有這麼多錢?”
“我說了,我留的鐵然遺產,還有從鐵家產業裡面得到的好處……”
盛明德搖了搖頭:“你這個說法,我不相信。”
“對於拿這麼多錢,鐵家的鐵雨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和鐵雨合謀?你是不是要和鐵家聯手,裡應外合,跟盛彥爭奪盛家的繼承權?”
“你這是要把盛家拖進深淵!”
“深淵?”
盛玉琳淡淡重複一遍:“奇怪,呂家那邊躍躍欲試,要給呂晨、盛彥他們撐腰,不算裡應外合嗎?為什麼我所做的就是裡應外合?”
盛明德的雪白眉毛劇烈抖了兩下。
“因為你是女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有可能再回來搶奪家產,家產只能是盛彥的!”
“而且,我知道你恨我。你裡應外合要把盛家搶走,之後不會對任何一個盛家人心慈手軟。”
盛玉琳的目光平靜:“父親,你的想法很自以為是。”
“我為什麼要恨你到這個地步?”
“我從來沒有恨你。”
盛明德卻是一點都不相信,一雙老眼渾濁好像透過盛玉琳見到了另一個人:“因為你和你媽一樣。”
“你們的眼裡面都是一潭死水。”
“你們有機會,一定會報復盛家所有人。我原來以為這也許是我多想,你只是天生的不喜與人親近。這一次你和鐵家勾結,收買盛家手下,意圖吞併盛家——”
“我只是想要繼承盛家。”盛玉琳強調,“盛彥並不是合格的繼承人。”
盛明德一下子暴怒起來:“胡說!”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什麼資格談繼承盛家?你繼承了盛家做什麼?給你的婆家鐵家獻媚討好?等到以後跟不知道什麼男人廝混在一起,把盛家的家業拱手相讓?”
“我刀槍裡面打滾,陰謀詭計裡賠笑臉,隱忍到現在,終於熬到出了頭,帶著全家開始往上走的時候,你一個女人要跟盛家的嫡長男丁搶什麼繼承權?”
“你根本就不是為了跟盛彥搶,而是要跟我搶!”
盛玉琳靜靜聽著,暗想到底是熬過戰場與大劫的人,說的話雖然粗糙,意思還真是差不多命中了。
本質上盛玉琳就不是搶盛彥的繼承權,而是要搶整個盛家;也還真是從一開始就為了某個男人來行動的。
唯一令盛玉琳沒有想到的是,前幾天答應好的人,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是鐵桿忠心,偏偏就選擇了盛明德。
具體是什麼地方出現紕漏,盛玉琳現在也不確定。
利用獻上五千萬這個舉動,盛玉琳對盛家示好,最大程度化解敵意,同時也提醒紀元海。
只是不知道紀元海會有什麼應對舉措。
私心來講,盛玉琳希望紀元海重視自己,哪怕是不像是自己重視他那樣,只有千萬分之一,也許會為自己想辦法;不過,紀元海如果收到警示,首先小心翼翼保護好自身,而沒空理會盛玉琳的死活,盛玉琳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也不會有埋怨。
畢竟紀元海能夠安全,也是她樂意見到的。
“就算是再退一萬步來說,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裡應外合,只有你自己想要繼承盛家,想要盛家變得更好,那也不可以。”
盛明德還在說著話:“盛彥再差,也是盛家的男丁,就算是他最近做事情不好,跟以後繼承家業也沒有太大關係;再者,就算是盛彥真的不行,盛家只要還有男人,就絕對輪不到你!”
“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盛玉琳靜靜聽他說完,一言不發。
盛明德見到她不說話,又皺起滿是溝壑的額頭:“說話!”
“我說什麼?”盛玉琳淡淡反問,面上無什麼情緒波動,“我說我現在幡然醒悟,再也不貪心盛家繼承權,全力輔佐盛彥繼承家業。”
“你會相信我?你會把我放出去?”
“不會。”盛明德立刻說,“我已經決定了,讓你先反省一段時間,等你反省的差不多,我會讓你再次嫁人。”
“等你嫁了人,再生了孩子,對盛家再也沒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就一切都好了!”
“嫁給誰?”盛玉琳冷淡地問。
“當然是向我報告你問題的魏虎,或者他兒子,你總得選一個。”盛明德慢慢地說著,“魏虎還不到五十,還是可以生孩子的,或者他兒子更年輕,應該更好一些。”
“盛家要好好酬謝他家功勞,表彰他家忠心,你就是最好的獎品。”
令盛明德失望的是,盛玉琳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抗拒不安。
僅僅是看了一眼,便不予置評。
“你這意思是,嫁給誰都行?我來決定?”
盛明德沉聲問。
“嗯,現在我的命運在你手中,你怎麼安排都行。”
盛玉琳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波動,她不是在埋怨什麼,僅僅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盛明德的目光注視著她:“現在的你,或許就像是當初的你媽一樣。”
“這也不選,那也不選,最後被強行送到我這裡來,生下了你。”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告訴我,你跟鐵家是怎麼打算的,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如果你坦誠相告,我未嘗不可把你放出去,讓你恢復自由,再找一個跟鐵然差不多的如意郎君。”
“想說的,我已經都說完了。”盛玉琳說。
盛明德看著這個跟自己相差四五十歲的女兒,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就等著我來處置吧。”
“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也會知道。”
說完話,在一左一右的攙扶下緩緩離去。
盛玉琳對他的背影說道:“我固然不可信,但呂家同樣不可信。”
“盛彥管不住他舅舅舅媽們。”
“不用你提醒。”盛明德頭也不回,“盛家家業,永遠不會落到外人手裡。”
“杜鵑,你進屋看著她,不許出了差錯。”
“你們倆在外看好了。”
隨著盛明德的吩咐,一箇中年婦女進入屋內陪伴看守盛玉琳,兩個男人守在門口。
然後腳步聲緩緩離去。
“玉琳小姐,你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突然犯糊塗呢?”那中年婦女說道,“咱們家裡誰能不聽他老人家的話?衝過槍林彈雨,也躲過明槍暗箭,咱們盛家的大大小小哪件事不得聽他的。”
盛玉琳默不作聲。
中年婦女也習以為常:“我就知道你還是這脾氣,不聲不響的,什麼話都在心裡。”
“你也跟我說一說,省的把自己憋壞了。”
盛玉琳挑眉:“然後你去告密?”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要告密了?”
中年婦女說著話,盛玉琳忽然見到視窗的一片樹葉劇烈地晃動,然後從樹枝脫落,飄在了視窗。
盛玉琳愕然一怔,便從心中暖意湧動,忍不住笑了。
他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快!
我竟然對他來說,也這麼重要嗎?
正說著話的中年婦女看到總是一張冰塊臉的盛玉琳突然展顏笑起來,頓時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出來。
沒撞邪吧?
我見到盛玉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