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杜鵑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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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琳小姐,你……”

名叫杜鵑的中年婦人驚訝地問。

“我怎麼了?”盛玉琳的表情冷淡,看了過來。

再次看到盛玉琳冷冰冰的樣子,中年婦人反倒是感覺更加放心——也許剛才自己是看錯了吧?

“沒什麼,我剛才好像看到你笑了一下。”中年婦女說道,“說實話,玉琳小姐你真的應該好好笑一笑,畢竟有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肯定非常難受。”

“就比如我兒子,才二十多歲,整天笑哈哈到處亂跑,跟缺心眼似的;我雖然瞧著他辦不成什麼大事,但是肯定也不會讓我擔心。”

“玉琳小姐你就不一樣了。”

“一天天不喜不笑,老是這樣,那怎麼是好?”

盛玉琳瞧著中年婦女一邊說話,一邊手腳利落地在屋子裡面收拾東西,順便東看西看,眼睛不停,就知道她是忠實執行父親的命令,不光是要打聽訊息,更是要看看盛玉琳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和線索。

這個女人在屋裡實在是礙事礙眼,必須要趕出去才行。

盛玉琳不動聲色地又看一眼窗外,那片飄落的樹葉微微顫動,似乎對她表示著什麼。

盛玉琳走到窗邊,名叫“杜鵑”的中年婦女便立刻站在她身邊。

“玉琳小姐,您要開窗戶嗎?現在天氣熱,怕是有蚊子要進來。”

盛玉琳見她跟的這麼緊,便停下腳步。

“杜鵑阿姨,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九了,眼看著就五十。”中年婦女笑著說,“我也是年齡大了,可比不上玉琳小姐您這樣的年輕貌美。您瞧我整天都還在笑著,玉琳小姐您倒是不怎麼笑。”

她雖然是這麼說,盛玉琳依舊是一點笑意也沒有,冷冰冰說著話。

“四十九歲,三十六年前,你才十三歲,也是趕上了好時候。”

中年婦女怔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在:“算是吧,的確趕上了好時候。本來日子不好過的,後來遇上了盛老爺,一下子就好過了。”

“沒錯,你也是跟我們家有三十多年了。”盛玉琳繼續冷冰冰地說,“杜鵑阿姨,你原來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早就忘了。”

中年婦女回憶往事,更加不自在,自然也就笑不出來:“我被家裡賣到秀紅院,從那以後就叫了杜鵑;在那地方,我但凡說自己不叫杜鵑,輕則不許吃飯重則捱打,所以後來我就漸漸記住,自己不叫別的,就叫杜鵑。”

“在秀紅院慢慢養大,長開了的時候,也就解放了。”

“要是不解放,再過一年半載……”

說著話,感覺自己有些失言,中年婦女苦笑:“嗨,我給您說這些幹什麼?”

“反正閒著沒事,今天就說一說吧,我正好也喜歡聽。”盛玉琳冷淡地說。

中年婦女擺擺手:“這也沒什麼可聽的,都是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

“可我就是想要聽,杜鵑阿姨跟我說說吧。”

盛玉琳再次強調。

中年婦女面帶尷尬:“玉琳小姐,你聽這些幹什麼?舊社會的一些事情,其實很沒有人味,我也是被人欺負了很多年,連自己姓名都忘了,現在才有了新的生活。”

“你不是勸我多笑笑嗎?你現在也跟我聊聊往事,別把自己心裡面的事情藏起來,然後多笑笑,不好嗎?”

盛玉琳冷淡地說。

中年婦女愕然,不免多了點惱火:“玉琳小姐,這都是我過去的傷心事……我怎麼笑得出來?”

“你能要求我講一講,笑一笑,倒是你自己講不出來,笑不出來了?”盛玉琳平靜地反問。

中年婦女默不作聲,隨後笑了一下:“我說您怎麼跟我說這些,原來是被我說煩了,故意尋我開心。”

“算了,我不跟您生氣,也不問您什麼了。”

“玉琳小姐,您餓不餓?我讓他們給您拿點吃的過來?還是您這就睡覺?”

盛玉琳面色平靜:“我倒是不餓。”

“杜鵑阿姨,你既然不願意談論過去被賣到煙花之地的往事,那我就不再問。”

“我們再聊一聊其他的事情吧。”

中年婦女只感覺頭皮發麻,一股不好的感覺升起來。

這個不喜不笑的玉琳小姐又想跟自己聊什麼?不會有什麼好話吧?

“玉琳小姐,這天色也不早了,您要不要休息?還是吃點東西再休息?”中年婦女說,“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吧?”

“你剛才不是很想跟我聊一聊嗎?”盛玉琳說道,“來吧,咱們來聊聊。我弟弟他喜歡吃什麼?”

中年婦女頓時一愣:“玉琳小姐您說錯了吧?您哪有弟弟?”

“不是我的弟弟……難道是盛彥的哥哥?”盛玉琳一臉思索地說道,“說起來也有可能,畢竟我大哥比我大得多。”

“那時候你們都年輕,然後你就匆忙嫁給了盛家安排的人,七個月就有了兒子。”

“我雖然不知道你兒子是誰的,但跑不了是姓盛的。”

“那是我弟弟,還是我真正的大侄子?”

盛玉琳一臉冷淡地看著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額頭上冒出冷汗,看著盛玉琳,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

“你……亂說……”

“是嗎?你以為我是亂說,還是你的丈夫早就知道,選擇聽我的?你以為你的胡塗丈夫一直跟你,跟我父親是一條心嗎?”盛玉琳冷淡地說,“或者你應該走出門去,就像你很多次乾的那樣,就像你從秀紅院學到的那樣,去向別人告密,獲得更好的生活。”

“你的糊塗丈夫,會因此丟了命;你的兒子會被怎麼對付,也不好說。”

“真是可惜又可憐……你的兒子現在說起來也是一個大有可為的良好青年,心裡面還有著喜歡的姑娘,還沒給你生一個孫子,居然就要被捲入這樣的無妄之災中。”

“杜鵑阿姨,你說呢?”

中年婦女聽著這些話,眼神從驚恐漸漸變成了絕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極為美麗、皮膚白淨、面無表情的女人,此刻的盛玉琳,像是一個無情無慾的神祇,高高在上俯視著她,拿著刀把她的一切都割開。

血淋淋的前塵往事,隱藏的秘密,可怕的後果。

都在此時此刻展現。

“撲通”一聲,中年婦女跪倒在盛玉琳面前,一個頭叩下去。

“玉琳小姐,您就是千金大小姐,我這樣的賤命跟您相比什麼都不算,您就千萬饒了我,不要跟任何人說我的事情吧!”

盛玉琳冷淡說道:“你對我提要求,什麼也不準備付出。”

“你以為我是愚蠢到什麼都不要,專門做好心人的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中年婦女說,“玉琳小姐,您要什麼,我一定幫您……您要錢嗎?”

盛玉琳冷冷看她一眼。

中年婦女頓時恍然:“對,對,您不要錢,您一定不要錢……其他的……我以後都聽您的,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行嗎?”

“包括我父親、我大哥的命令?”盛玉琳問。

“我一定先跟您說,一定聽您的。”中年婦女連忙說,“您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我求您別告訴外人,老李這人好面子,要是外人知道他兒子不是他親生的,那肯定要出事的!”

“還有,老李既然都聽您的了,我們一家人當然也都聽您的!”

盛玉琳淡淡說道:“你和你丈夫倒是夫妻情深,這樣的情況下還選擇一起把日子過下去。”

中年婦女小聲說道:“我當初懷孕也是沒辦法,別人要睡我,我也不可能抵抗。”

“自從嫁了老李之後,我感覺有了自己的家,就再也不是沒家的人了……玉琳小姐,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命苦的人,可憐可憐我們這個家吧!”

盛玉琳平靜地看著她,最後點了點頭:“好,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你要是不聽我的,你們這個家就完了,你丈夫、你兒子還有你全都要出事。你記住了嗎?”

中年婦女跪在她面前,惶恐地連連點頭,表示記住了。

盛玉琳平靜地說道:“去吧,現在給我搬兩盆花來,葉片大一些的。”

中年婦女一聲也不敢吭,連忙低著頭爬起來,匆忙出去。

盛玉琳平靜地看著這背影,面無表情。

父親安排了他最信任的杜鵑,肯定想不到,自己已經知道這個杜鵑的最大秘密了吧?

聰明反被聰明誤,杜鵑看似非常可信,其實把柄很明顯。

至於說杜鵑的丈夫如何,盛玉琳平時的確有些瞭解,現在拿出來也不過是順勢一提;杜鵑的兒子,盛玉琳根本不瞭解,但是並不妨礙她好像很瞭解地說杜鵑的兒子“心裡有喜歡的女人”——畢竟二十多歲的男人沒有喜歡的女人,那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麼彷彿什麼都瞭解地進行試探之後,杜鵑果然一下子聽話了。

這比直接把她驅趕出去更加有用。

片刻之後,杜鵑搬來兩盆花,一盆是宋梅蘭花,一盆是玉華白蓮。

“玉琳小姐,您還有要的嗎?”

“沒有了,你出去吧。”盛玉琳說道。

杜鵑猶豫了一下,說道:“玉琳小姐,我倒不是不可以出去,就是你千萬別做什麼開窗戶逃跑之類的事情——你也知道在這裡根本逃不掉。”

“你一旦逃不走又被抓回來,我明顯失職,估計就再也不能看著你。到時候你又是什麼也不知道,也沒什麼方便的事情。”

盛玉琳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出去吧。”

等杜鵑這個中年婦女出去之後,盛玉琳看了看這兩盆花。

倒是緣分——紀元海一開始在省城賺錢發家,就從賣蘭花、玉華白蓮開始的。

這種玉華白蓮,一開始還非常昂貴,後來還是保密不慎才流傳到京城這邊。

她的潔白手指點在了玉華白蓮的圓形荷葉上,心帶雀躍在上面慢慢畫了一個問號。

“?”

元海,你來了嗎?

圓形荷葉頓時微微顫動,將水痕形成一個歎號。

“!”

是的,我來了!你沒事就好!

盛玉琳能夠感受到這個歎號裡面的內容,感覺自己的嘴角又有些隱隱翹起。

這就是高興、期待與歡喜的感覺嗎。

真好啊。

盛玉琳手指又是一個問號劃過玉華白蓮的荷葉上。

她問紀元海現在情況怎麼樣。

紀元海操控荷葉,回覆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是什麼意思,有太多可能,紀元海有些猜不到。

盛玉琳微微皺眉,用手指在荷葉上慢慢寫字,一筆一劃。

“來京後情況如何?”

“剛查探情報,尚未分明。”

“好機會。”盛玉琳微微停頓之後,漸漸習慣用手寫代替交談,便對著荷葉寫出一長串的字,“盛家呂家以為鐵家有惡意,以為我背後是鐵家。你去聯絡唐忠、宋騰飛、侯榮華……盛家這邊,你聯絡李振、王金利。”

“我是被魏虎出賣,你注意此人,必要時候殺了他,激化矛盾。”

“還有,杜鵑丈夫李四,你要找到他,告訴他,他妻子已經投靠我,他們家只有一條路。”

“注意,此人對盛家極為忠誠,你要考慮好如何用,如果不可用,也要做好準備……”

這一連串的字寫完之後,已經過去好幾分鐘。

紀元海靜靜感應著這些字型,明白了盛玉琳“火中取栗”,一舉成功的想法。

“你在盛家危險嗎?”

他鼓動荷葉,形成水痕,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問盛玉琳。

“暫時沒有危險。如果情況不利,盛家與呂家惱羞成怒,我可能會有麻煩,他們可能逼我做什麼。”盛玉琳用手慢慢寫著。

“還有,呂家也並非完全善類,這一次也會有自己的打算。”

“這是我們利用的空隙。”

紀元海仔細聽著,終於明白。

兩人約定好了再交流訊息的大概時間,之後荷葉上陷入了沉寂。

紀元海走了嗎?

盛玉琳想著。

就在這時候,玉華白蓮的荷葉微微顫動,形成了一個心形。

“有些擔心你,連忙趕來了,幸好你沒事。”

盛玉琳再次莫名一笑,伸手按在荷葉上,一字一頓,慢慢寫下來。

我,愛,你。

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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