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推進（1 / 1）
咔嚓——
一聲清脆的快門聲，落定在這瀰漫著暖昧餘溫的寢殿之中。
鬥牙滿意地放下手中，被照片塞得滿滿當當的相機。
鏡頭前——
射命丸文正比著剪刀手，漆黑的髮絲有些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水光未褪，殘留著情動的迷離。
臉頰上未消的緋紅，如同晚霞浸染。
櫻唇微微紅腫，唇角卻勾著一抹滿足又羞怯的弧度。
在“皇帝的新衣”下，是玲瓏有致的嬌軀曲線，白皙的肌膚上，隨處可見花瓣般的紅痕。
這一幕，被定格在了少女喜歡的相機裡。
鬥牙稍微一揮手，除了被她執意留下，妥帖放在一側的紅單外，整個寢殿乾淨如初。
接著步履從容，走向殿門。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拉開，殿外清冷的晨風，裹挾著庭院中草木的微涼氣息，瞬間湧入。
一抹熟悉的窈窕優雅身影，便也映入眼簾——濡鴉正靜靜倚在廊下，懷中正抱著一個裹在柔軟襁褓中的小小身影。
那小小的嬰孩似乎已經熟睡，粉嫩的臉頰貼著母親柔軟的胸脯，呼吸均勻。
美婦人墨色的華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當殿門開啟的聲音響起，鬥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
濡鴉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
望著推門而出的男人，暗紅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鴿血石，眼底漾開一絲嗔怪。
“真是的，那孩子身嬌體柔，你這狗男人，怎麼忍心折騰她整整兩天兩夜？”
在這兩天時間，鬥牙的紅顏佳麗都憋著一股氣，很明顯都對文文的多吃多佔感到了不虞。
當初都說好了大家輪流著來，一點點地將這花心的大蘿蔔，榨出最後的汁水。
不過，念在文文初承雨露，被這頭大灰狼啃得骨頭都不剩的份上，眾女的矛頭，自然齊刷刷地，對準了眼前這罪魁禍首。
話音未落，濡鴉便徑直走上前，不容分說地將懷中柔軟的小小襁褓，遞到鬥牙手中。
“墨翎就交給你照顧了，妾身要去看看文文。”
她的目光在熟睡嬰孩粉嫩的臉頰上，溫柔地停留了一瞬，再抬眼時，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我們可都說好了，這幾日……不准你再胡鬧。”
說罷，濡鴉轉身步入寢殿。
第一眼就發現了床榻上沉沉入睡的文文——
那張豔麗四射的明媚臉龐，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甜美笑意，彷彿仍沉浸於旖旎的美夢之中。
看著這熟悉的神情，濡鴉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與鬥牙纏綿繾綣、飄飄欲仙的種種時刻，一時雙腿發軟，臉頰微熱。
她側過頭，恰好撞上殿外鬥牙投來的、那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討好、近乎“求饒”的目光。
鴉羽美人忍不住，又嗔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轉間似惱似羞，卻終究藏不住幾分深藏的溫柔。
濡鴉紅唇輕啟，似嬌似嗔地輕呵一聲，“還看？快替妾身把門關上。”
知道自己破壞了潛規則的鬥牙，從善如流地合上了殿門。
站在門外，鬥牙低下頭，看著懷中那裹在柔軟襁褓裡、睡得香甜的小小女兒——
墨翎。
墨，如夜，如鴉，承襲著母親漆黑的長髮。
翎，是羽翼，是鋒芒，象徵著優雅與力量並存的美感。
寄寓著翱翔九天的自由，與無堅不摧的銳利。
正如漆黑夜空中，烏鴉翅尖最堅硬、最耀眼的那一羽流光。
而且嚴格來說。
墨翎才是天庭的長公主，阿毘則是長子殺生丸的未婚妻。
鬥牙懷抱小墨翎，悠然漫步於繁花似錦、鳥鳴清越的後庭。
沿途遇見的侍女紛紛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至道旁。
不多時，一個毛茸茸、帶著奶香的小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花叢後蹣跚著追了上來。
“父親大人。”
犬夜叉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嘻嘻笑著。
“母親大人讓我來找您。”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稔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一把抓住父親身後那條蓬鬆如雲的銀白色尾巴。
三兩下便爬上了寬厚的肩頭，安心地趴在鬥牙左肩，一雙圓溜溜的金瞳好奇地張望，不時低頭注視著酣睡的妹妹。
另一側，阿毘撲閃著翅膀，如同歸巢的雛鳥，落在了鬥牙的右肩。
一雙穿著精緻繡鞋的小腳丫，歡快地晃盪著，裙襬如跳動的火焰，明亮的大眼睛，總是落在一旁的小大人身上。
被凌月仙姬指示過來的殺生丸，安靜地跟在父親身側，擺出一張酷酷的小臉，只有看向父親時，眼裡才流露著憧憬與微光。
天庭諸多事務，自有三公九卿與文書室打理。
八意永琳的到來，屬實讓森羅帝君，得以真正卸下重負。
平日裡只需在大事上敲定主意的鬥牙，此刻樂得清閒。
他微微一笑，袍袖輕拂，便攜四小隻騰雲而起，御風而行。
朝遊碧海，暮棲蒼梧；仰觀青天朗日，俯覽萬里山河。
一日之間，雲路縱橫，初觀人間壯闊、天地輝光。
時光在他們腳下如同被壓縮的畫卷，瞬息萬里，逍遙無極。
這一日遊歷的所見所感，如同最瑰麗的史詩，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孩子的心魂深處。
犬夜叉興奮得哇哇大叫，金瞳中倒映著萬千奇景。
阿毘的紅裙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
殺生丸雖面色沉靜，碎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將所見所聞盡數刻入腦海，小拳頭不由地緊握——這是他們家的江山！
而醒來後的墨翎，在父親溫暖的懷抱中，伸著小胳膊，似乎要去抓近在咫尺的明月。
直至銀河垂地、霄漢流轉之時，鬥牙方才駕起祥雲，踏著星輝鋪就的天路，落於華蓋亭亭的時代樹下。
星輝如屑，漫空流轉，將枝葉映作玉砌瓊林。
孩子們早已沉入夢鄉。
犬夜叉與阿毘一左一右，緊緊摟著殺生丸的手臂，發出輕微而均勻的鼾聲。
墨翎則被兄長柔軟的尾巴輕輕捲起，安穩地睡在他的懷中。
孩子們相互依偎在一起，酣然沉入甜美的夢鄉。
知道今晚不會有人留門的鬥牙，正準備一同睡去時，略有所感，目光輕移，望向一旁——
他的大司徒正緩步而來，銀髮如月下流霜，沉靜的身影彷彿攜著整片星空，行至光暈邊緣。
只是不知為何，鬥牙總覺得永琳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灰眸深處，似乎隱含著幾縷難以捕捉的……寒意。
他在腦海中迅速回想了一番，卻並未記起近期有何處得罪了這位一人之下的大司徒。
（莫非……又是在輝夜那兒碰了軟釘子，心底不痛快，來找我這兒散發冷氣了？）
估摸著自己猜到真相的鬥牙，指了指附近的涼亭，永琳信步隨行，二人於亭中相對而坐。
對男人意見很大的永琳未有寒暄，開門見山道，“帝君，關於地獄分割之事，以及大筒木芝居的動向，是該做出決斷了。”
鬥牙卻不急於回應。他執壺沏茶，氣定神閒地將一盞清茶推至自家大司徒面前，這才開口。
“開國大典後，幽冥已默許雅子夫人長駐天庭。”
“大司馬借天生牙之力為她重塑身軀，再續一世——這份人情，我天庭需認。若地獄方面請求援手，不妨相助。”
天庭與幽冥正值親善。
鬥牙思忖片刻，終是擱下了暗中施壓的念頭。
“至於大筒木芝居。”
他語氣轉冷，瞳孔中寒芒如刀鋒乍現。
“此獠包藏禍心，待兵馬整訓完畢，便命大司馬協同五方元帥佈陣討伐，一舉剿滅即可。”
鬥牙指令清晰，永琳微微頷首，並無異議。
隨後，她神色平淡地從袖中取出一枚約莫鴿卵大小、流光剔透的晶石，遞至帝君面前。
“這是有關天庭三公九卿權責細則與新訂律法文書，請帝君儘快批閱。”
如今的天庭政務運轉，除卻祭祀天地、冊封神祇等需以金冊玉牒，承載的正式典章外，尋常文書，皆已施行新法——
以神念烙印於特製晶石，流轉無礙，查覽迅捷。
這種資訊瀏覽方式，大部分只在天庭官方流行。
在民間裡，更多的是透過科技園釋出的“虛神界”載體——手機，進行資訊的傳達。
這其中，永琳所施展的法術與傾注的智慧，功不可沒。
鬥牙接過晶石，精神力稍一探入，浩如煙海的條文與規約便如潮水般湧入識海之中。
那密密麻麻的律法文字交織排列，恍若天書。
只一眼就令他眼角微跳，源自本能的濃重睏意瞬間襲來。
但這片刻的恍惚，並未影響他理性的運轉。
神念如電，頃刻間便將所有文書盡數烙印於心。
只一剎那，他便已通讀百萬字，並依據天庭現狀，精準地提出相關的修改意見。
身為妖神級別的存在，翻江倒海、擎天撼地不過等閒。
與此同時，他亦是一臺行走、擁有無盡算力的人形超算。
修行的盡頭，是超級的智慧，駕馭著超級的力量。
同為妖神的大司徒，摒棄了嘴上的言語，神念化作無形的絲線，與鬥牙浩瀚如淵的思維，在虛空中無聲地交織、碰撞。
思想的激流，如同兩條奔騰不息的天河，時而交匯融合，時而分道揚鑣，無數決定天庭走向的政務，在他們一念之間被拆解、重組、推演、重構！
每一個瞬間，都有千種可能性被提出、論證、否決或昇華。
不知不覺間，月隱星沉，旭日初昇。
永琳微微抬首，眼中那如星河風暴般洶湧的智慧光芒徐徐平息，復歸於古井無波的沉靜。
她望向地平線上那噴薄而出、勢不可擋的朝陽，隨即優雅起身。
銀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流淌著清冷與暖金交織的輝光，曼妙的身姿在地上投下一道迤邐而妖嬈的影子。
大司徒瞧著明明才華橫溢，卻沉迷美色的風流種。
男人俊美無儔的容顏在陽光的照耀下，讓她有片刻的恍惚，最後輕哼一聲，旋即轉身離去。
銀髮如流雲拂過晨光，留下一道清冷而筆直的背影。
鬥牙凝視著她遠去的身影，讀懂了那一聲輕哼中未盡的言語，不由撇了撇嘴，心下嘀咕。
——這媽媽似的女人，真是越來越喜歡瞎操心了。
鬥牙舒展了一下腰身，回望仍在熟睡中的四個小傢伙。
“你不生，我不生，我犬族何日才能昌盛億萬？”
他單臂支頤，目光雖落在兒女身上，心神飄至九幽地獄——
發現了正“撿”完地獄本源，正欲滿載而歸的八雲紫與神綺，被四季映姬與赫卡提亞雙雙攔下的熱鬧場面。
不由得唇角輕揚，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紫的隙間在身後無聲開合，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
神綺的魔氣如同沸騰的熔岩，熾烈而暴戾。
四季映姬手持律尺，其上流轉著冰冷而純粹的神性輝光。
赫卡提亞的笑聲如同銀鈴，卻帶著地獄的寒意。
四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在幽暗中無聲對峙，宛如暴風雨前的死寂！
漫天詭譎的光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瘋狂攪動的墨池，劇烈地扭曲、震盪。
四道身影於瞬息間交錯十數次，能量激盪如潮汐奔湧。
整個地獄，都在這狂暴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最終，在四季映姬有意的留手下，八雲紫隙間流轉，攜著戰意剛燃、尚未來得及盡興的神綺，遁出地獄疆界，只留下一片仍在震顫的幽暗虛空。
地獄女神緊隨其後，面若冰霜地咬著妖怪賢者與魔界之神不放。
她也知道，這是自己率性離開地獄，從而導致地獄核心空虛，才讓兩人趁虛而入。
此番窮追不捨，一半是因被拂了顏面心有不忿。
另一半，則不願留下聆聽閻魔審判長那番義正辭嚴、微言大義的訓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