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造出沒有汙濁的幻想鄉(1 / 1)
為了避免被鬥牙王逮住狂薅,森隱推薦了一位,同樣可以連通兩界的妖怪。
“鐵雞?”
“是的,鬥牙王大人。”
森隱解釋道,“對方曾經是生活在地獄的鳥妖。”
“不知道什麼原因,來到了陽世,統治近畿地區四分之一的領土,建立了火之國。”
“擁有連結人間與地獄的力量,是實力很強的大妖怪,不過脾氣非常不好,與豹貓領主發生過幾次衝突。”
“她們的領土就在豹貓領地的東部,近畿京都人類勢力與我西國的中間。”
聽完森隱的講述,鬥牙也回想起了鐵雞是何許人也——
一口生吞了奈落,被奈落從內部開顱而死,沒有多少戰力表現的大白母雞。
性格十分殘忍易怒,高傲自負,還不長記性,並不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主。
“現在親方已死,西國將由我犬族統治,你們就在這好好的繁衍生息。”
從只有兩位犬妖出現在陽世,而不見豹貓的身影,森隱已經有所預感。
現在聽聞鬥牙王言之鑿鑿之語,心頭一震。
樹身上的葉片簌簌而動,語氣越發的恭敬。
“遵命,鬥牙王大人!”
順理成章地收服森隱幽子一族後,鬥牙便轉身離去。
“真是命運眷顧的一族,大妖怪啊。”
留下的森隱羨慕地嘆息一聲後,旋即抖動根系。
霎時間,綿延百里的古木群落,猶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根系枝丫噴湧出渾濁的瘴氣,朝著森隱外圍開始擴散。
幾次三番強行開啟冥界通道,森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舉辦幽木祀夜了。
瘴氣混著靈氣,形成迷途之霧,順著風的軌跡,不斷向外傳播——
沿途的旅人,商隊,乃至整座的村落,都在不知不覺中,朝著森隱幽子一族邁進。
成片成片的神隱現象,跟之前被夜幕天災吞噬一切的現象,引起了西國人類與妖怪的震動。
人心惶惶之下,無數的傳聞開始口口相傳。
以恐慌,憂思,懼怕,怯弱等等為食的妖怪們,開始接連不斷地誕生。
此時身披武士甲冑,內穿紅白巫女服。
膚白如玉,黑髮如瀑,額間點綴著硃砂,戴青玉念珠,背掛長弓,腰挎寶劍。
眼若星辰,聖如神明的巫女,正抬眼望著西國的方位。
滾滾的惡念怨恨,像是紅紫色的通天之柱,讓巫女光潔神聖的臉上,浮現悲憫之色。
隨後又呈怒目金剛之態,手中寶劍斬出。
方圓百米的妖怪,齊齊都在溫潤的白光中,化為塵埃消散。
一劍淨化數百名妖怪的恐怖威力,讓周遭的陰陽師,僧侶無不咂舌驚歎。
“不愧是當今時代,人類最強的巫女!”
他們望著巫女的目光敬重之中,也帶著一抹惋惜。
明明可以居於廟堂,享受萬千香火供奉,成為京都柱石的巫女。
卻整天為死了一批,還有下一批的鄉野土人奔波,真是暴殄天物!
上天賜予她的這份能力,最應該守護的,是天潢貴胄的京都貴人們啊!
“雲母,我們走!”
被大義之名,請來京都降妖除魔,實則又是一次拉攏的翠子,已經沒有再跟這幫說客交流的想法。
她喚來腳踏烈火,身軀不下於雄壯的山君,爪牙鋒利,獠牙外露的二尾貓又。
不理會陰陽師們,乃至京都神將的呼喊,一主一僕,直飛西國。
一名從沒有被人如此輕視的神官,開始抱怨道。
“太常大人,這名巫女好生沒有禮數!”
“住口!”
身穿祭祀衣袍,身上紋飾著九支金色稻穗,衣著華麗,被奉為第六神將·太常。
駐守京都伏見稻荷大社,出自祭祀名家的丹波稻荷司。
屢次想要將翠子請入神社的他,心中覺得這名部下說得沒錯,但依舊面露不虞。
“那等堪比大妖怪的巫女,是我人類百年都難得一見的神賜之物,一言一行,皆有天命隨身,豈是你能置喙!”
丹波稻荷司輕呵道。
“快點打掃戰場,那兩頭被翠子閣下,特意留下妖軀的高階妖怪,可是製造式神的好材料,你們可別搞壞了!”
“嗨!太常大人!”
看著忙碌起來的部下,特別是那兩具龐大的妖怪屍體,丹波稻荷司不免自得起來。
鎮守京都的十二神將,清一色都擁有高階妖怪的實力。
其中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的就是第一到第四神將,排在之後的神將,實力都在伯仲之間。
現在有了這兩頭高階妖怪,伏見稻荷大社的實力,將極大的增強。
“巫女翠子還真是好用,難怪被第七神將·天后心心掛念。”
“可惜,腦子不好。”
“為那些低賤野民辦上一百件好事,也抵不過公家貴族的隨口一言。”
“真是堂皇正道不去走,偏偏要去走那獨木之橋。”
丹波稻荷司搖搖頭,懶得多想,反而思索起,半年後的天皇誕辰。
到時候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正是名門丹波稻荷司大顯身手的時機。
“真是期待啊!”
同一時間,京都之內。
紋飾著皇家標誌的馬車駛出了宮門,在平民畏懼的目光中,穿行在熱鬧繁華的街道。
在馬車奢華的內部空間,天皇最為寵愛的幼女,睜開了黑白分明的眼眸。
平淡的目光,湧現著黑夜的死寂,以及倒映著忽然出現在馬車內的兩道身影。
“羽衣狐大人,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半年後的天皇誕辰,我等將陸續展開行動。”
說話之人,是身穿黑色武士服,正值壯年的鬼童丸。
“先剪除外圍的第六神將·太常所在的伏見稻荷大社,第七神將·天后所在的貴船神社奧宮,陸續朝內殺去。”
另一位說話的是鞍馬山天狗,赤臉長鼻,頭戴佛珠。
“嗯,妾身知道了。”
羽衣狐淡然的態度,讓兩名部下微微詫異,鬼童丸說道。
“羽衣狐大人,優秀的肝臟,我也為您準備好了……”
“那些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以後也不用收集,全部給我丟了。”
羽衣狐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回答,讓鬼童丸驚駭莫名。
早就不想幹收集人類肝臟,做這種無聊事情的鞍馬山天狗,立即回道。
“遵命,羽衣狐大人。”
“鬼童丸,看你的樣子,你有什麼事嗎?”
臉上欲言又止的鬼童丸,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羽衣狐大人,沒有人類的肝臟,那鵺大人該如何復活?”
略帶質疑的問話,讓鞍馬山天狗皺起眉頭,臉龐越發猙獰兇惡,低喝道。
“鬼童丸,你敢質問主君,是想幹什麼!”
“無妨,大家把話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羽衣狐依靠在門後,單手託著下巴,精緻無瑕的臉上帶著一抹冷意,“省得被人說是不教而誅。”
馬車內的空間頓時陷入了沉寂,鬼童丸完全不明白,明明只是一次正常的轉世,羽衣狐的變化怎麼這麼大。
“怎麼,不說話了?”
羽衣狐冷冽帶著女童清脆的嗓音,繼續落下時,鬼童丸直接土下座跪於腳下。
“羽衣狐大人,鵺大人是您的孩子安倍晴明,只要誕生下鵺大人,整個世界都將落在我們我們的掌心啊!”
“哼。”
羽衣狐冷笑一聲。
“我們?”
“這裡頭,是不是將妾身給排除了?”
“是不是覺得能夠不斷轉世,不斷積蓄力量,甚至可以復刻【鵺】降生的妾身,無比的礙眼礙事?”
羽衣狐越說,馬車內的氣溫就越低,天窗地板都有薄霜浮現,正在駕駛馬車的妖怪車伕,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不要認為妾身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懂!”
想起上一世偶遇的妖怪賢者,真正見識到了安倍晴明,是個什麼玩意的羽衣狐,是徹底看開了。
什麼百年大計,千年籌謀,統治世界都是狗屁。
“妾身已經在京都盤踞數百年,你們都是第一批跟著妾身的妖怪,若是倦了想要離開,妾身並不會怪你們。”
“但你們身為部下,卻三心二意,想將舊主賣與新主!”
羽衣狐身後浮現狐尾,已經不願聽鬼童丸辯解,轉瞬就貫穿他的胸膛。
“去地獄裡,侍奉你的鵺大人吧。”
隨著狐尾的抽離,鬼童丸沒了氣息的身軀趴在地面,被濺了一身鮮血的鞍馬山天狗,被嚇得噤若寒蟬。
“將屍體帶走,我會在皇宮等著,真正屬於妾身的百鬼!”
“遵命,羽衣狐大人!”
揮退鞍馬山天狗,羽衣狐掀開窗簾,望著窗外絡繹不絕的人流,歡歌笑舞的街道。
她只是覺得吵鬧。
身為世上獨一無二的轉生妖怪,羽衣狐能夠不斷寄宿人體,進行輪迴轉世。
雖然壽命受到人體的影響,只有數十年的壽命,但能夠無視各種情況的影響,轉生到各類名家豪門的女性當中。
不斷吸收從政治中心散發的憎恨、嫉妒、憤怒、絕望等怨念,以此增強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亂世中誕生,又在惡念中成長的羽衣狐,深刻的明白,這個世界的美好之物,就像是夢幻泡影。
看似美好的背後,充斥著數之不盡的背叛,憎恨,怨懟。
就連她最疼愛,甘願付出一切的孩子,也都抱著與他人一起,利用她的惡念。
在這個世界爛透的世界裡,必須用最純粹的黑暗,將這個骯髒的世界徹底掩埋!
打造出沒有汙濁的幻想鄉!
而這第一步,就是執掌京都,御使皇族三神器!
………………
犬族,山牙之城。
提前一步回來的犬王,還沒在天守閣喘一口氣,就聽到一連串熟悉的腳步聲。
“父親大人!”
人未至聲先到,以為自家寶貝女兒,正要關心他的犬王,聽到凌月的下一句話,堅毅的面容瞬間垮了下來。
“我夫君呢,他怎麼了?”
邁著小碎步走來,衣裳大氣華美的凌月,鳳眸掃視,發現殿內只有犬王一人的身影,有些著急的問道。
之前鬥牙的突破,濡鴉能夠感知到,她當然也能。
只是凌月無法離開山牙之城,只能一邊擔憂,一邊處理政務,往昔略顯青澀的氣息,也多了三分沉穩。
在凌月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目光裡,原本想要打算嚇一下女兒的犬王,心裡嘆了一口氣。
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擺擺手,將凌月招到跟前,父女兩人,坐在天守閣的樓頂,享受著徐徐吹來的春風,注視著安然祥和的城市。
犬王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聽到犬王一人獨鬥親方時,凌月衣袖下的玉手,擔憂地握緊,顧盼生輝的明眸,落在父親的身上,尋找著傷口。
接著聽到鬥牙,以大妖怪之姿登場,凌月瞬間興奮起來,撲閃的眼眸,催促著犬王快點說。
“當時日月無光,天地失色,為父一掌推開經驗不足的鬥牙,左臂被親方擊穿。”
“差點身死的臭小子,知恥而後勇,立馬成熟了許多。
“在為父的幫助下,與親方戰鬥的有來有回。”
“在關鍵時機,為父抓到親方的破綻,當機立斷地斬出百丈劍龍,徹底重創親方。”
“在親方正欲決死反撲時,又是為父拉住心急的臭小子,兩人一起與親方鏖戰,徹底將親方拖到油盡燈枯。”
“殺死親方的最後一擊以及他的屍首,為父讓給鬥牙,算是恭喜他成為大妖怪的賀禮了。”
凌月越聽越迷糊,總感覺可信度有點低,但轉念一想,父親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結果是好的就行。
“就給父親開心一點好了。”
迎著凌月崇敬的眼神,雀躍的面容,哪裡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的犬王心裡大爽,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吹噓。
直到提及雅子時,犬王才收斂了不少。
“母親大人也認可了夫君,那太好了。”
凌月欣喜不已,又有些不解地問道,“那夫君怎麼還沒回來?”
犬王腦子飛速轉動,開口道,“我在冥界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濡鴉的氣息,離開冥界的時候,也發現了等候的濡鴉。”
“這其中應該有鬥牙的安排,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問他好了。”
犬王不偏不倚地回答,讓凌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