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感情之事,成長之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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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鬥牙回到山牙之城時,天色已暗,柔和的月色,隨著晚春的風灑落大地。

“大將,貴安。”

在僕人的恭聲中,鬥牙穿過掛著紋飾“囍”字燈籠的迴廊,後庭的垂櫻,正簌簌落著淡雪。

花影深處坐著位,身著華美十二單衣的女子,金線繡就的蝶紋,在月華下流轉微光。

她將銀製酒盞輕擱在青石案上,袖口堆疊的唐草紋,隨著抬手動作泛起漣漪。

“夫君大人,您回來了。”

清泉漫過碎冰般的嗓音浮起,恰似玉簪花,墜入冰泉時濺起的泠泠清響。

月華順著她鬢邊垂落的髮髻遊走,在尾音處,凝成一點顫動的銀輝。

“不對勁,超級不對勁!”

迎著自家未婚妻平然的視線,在外面威風八面,動動腳就是天崩地裂的犬大將,剛剛雀躍的犬尾都慫了了下來。

“夫人,辛苦你操勞家中事務,宅子裡的婚禮佈置,是否差不多了?”

鬥牙走近幾步,坐在凌月的身側,伸手抓上了她的玉手,放入了懷中,這一動作倖運地沒被對方所拒絕,讓他心中稍安。

近距離欣賞著化了淡妝,越發魅力四射的自家嬌妻。

鬥牙的喉結微微滾動,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我家的娘子,真是傾城傾國,舉世無雙。”

“佈置自然妥當。”

凌月嬌媚地橫了鬥牙一眼,明顯對自家狗子的讚美很受用。

下一秒她卻話鋒一轉,淡淡道,“只是表面上的佈置完成了,某個人心裡的佈置,依舊遙遙無期。”

在鬥牙微僵的笑容下,不想玩什麼你猜我猜,自我內耗的少女,直接挑明瞭話頭。

“說吧,你對濡鴉,紫嫣,乃至以後會出現的女子,到底抱有什麼樣的想法?”

自家男人的優秀程度,與他招蜂引蝶的能力成正比,不將話說明白,凌月都不知道,將來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無疑是愛慕凌月的鬥牙,心裡面微緊,抓緊了掌心的玉手,引得少女嬌嗔道。

“輕點,我又不會跑,那麼用力幹嘛!”

凌月沒好氣地催促道,“快點回答我的問題,不準騙我!”

鬥牙一時間有些犯難了,氣得凌月伸手揪著他的領口,眉目之中,有了三分岳母的剽悍。

她一字一頓說道,“你親口說過,一輩子不騙我!”

還想走迂迴路線的鬥牙,頓時頭皮發麻,被凌月認真凌厲,又帶著些許朦朧水花的眼眸盯著,也是沉默了許久。

凌月盯著鬥牙的神色,能清楚地看到少年的神色變幻——

沉重,糾結,遲疑。

直到最後的抉擇,讓她的心都提了起來,趁著鬥牙還沒出口,連忙道,“你先等等!”

還沒經歷過,數百年歲月沉澱的少女,從鬥牙的手掌中抽出了玉手,拿起案上的酒盞,猛地一口飲下。

飲得急了,有幾滴濺出的清酒,順著玉雕般的頸線蜿蜒,消失在緋紅衵衣交疊的陰影裡。

她壯著膽子,鼓起勇氣,沒了之前凌厲的氣勢,聲線裡帶著女子的嬌弱。

“現在說吧!”

心裡剛剛還是一片沉重的鬥牙,忽然笑了起來,清朗的笑聲,反倒讓凌月不知所措起來。

鬥牙一把將茫然的少女抱在懷中,低頭嗅著她髮間的幽香,飲著她唇瓣處未乾的酒漬。

等凌月不再欲拒還羞後,鬥牙才放過了羞惱的少女。

“你這天生邪惡的壞狗,就知道變著花樣欺負我!”

“趕緊回答我的問題!”

鬥牙沒有急於回答,待凌月慢慢地調整好心態後,沒有選擇去逃避,直言不諱地說道。

“在我們即將結婚之前,讓你主動談起其餘女人的事情,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失職。”

“凌月,對不起!”

“別以為說上一句對不起,就可以逃避過去。”

依偎在少年懷裡的少女,揚起臻首,一口咬在鬥牙的脖頸。

鋒利的虎牙,卻在輕磨對方脖頸的嫩肉。

似乎判斷哪裡值得咬下,又或者思量著鬥牙下一句話,能不能讓她滿意。

還得考慮力度的大小。

總之,鬥牙只要考慮痛就行,而凌月要考慮的就要多了。

“在你面前,我哪敢說假話逃避,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比金子還要真。”

感受著懷中緊張起來的玉人,鬥牙的手開始輕撫她的髮絲,聲音輕柔溫和。

“凌月,你應該從岳父那裡聽說了,我們兩人一起斬殺了親方,解決了困擾我們許久的大敵。”

“嗯。”少女微微松嘴。

“單對單,親方的實力無疑比我與岳丈更強,藉著天時地利人和,我們才將親方殺死。”

“這裡面少了任何一樣,情況或許就會截然不同。”

鬥牙的話,讓凌月從另外一個角度,開始覆盤他們的戰鬥。

隨後敏銳的察覺到,鬥牙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

虎牙陷入皮層,輕微的刺痛,讓鬥牙清晰地明白凌月心中的不滿。

為了讓自己少受點罪,他繼續說道,“多條朋友多條路,但朋友哪有自家人來的親近。”

“換成其餘人,又有幾人願意賭上自己的生命去戰鬥?”

凌月一手伸到了鬥牙的腰間,兩指並起扭著腰間的軟肉。

在鬥牙求饒的目光下,鬆開了佈滿水印與齒痕的肩膀,斜視著義正言辭的男人。

“這就是你拈花惹草,到處留情的理由?”

不等鬥牙回話,她就氣呼呼地說道,“從你的手裡,都能誕生出高階妖怪,濡鴉族長和紫嫣長老,也只是高階妖怪而已。”

“你總不能說,她們也能成為大妖怪吧?”

“要是真有那麼容易,滿大街都是大妖怪了!”

被凌月連珠炮彈狂轟的鬥牙,低下頭就將那張小嘴堵住。

過了好一會後,後庭院落才停止了“啾啾啾”的聲音。

志得意滿的勝利者繼續說道,“的確,大妖怪是非常人所能觸及的偉業,就算是天資不錯的濡鴉,也僅是有這個可能。”

“紫嫣那條懶狗,更加不用說,只要天上不掉餡餅,幾乎沒有可能成為大妖怪。”

凌月扯過鬥牙的犬尾,一邊嫌棄地看著男人,一邊擦掉臉上的水漬,冷笑道。

“所以,你別跟我說,你要幫她們成為大妖怪?”

“不不不。”

出乎凌月的預料,鬥牙連連搖頭,說出了最現實,也令少女啞口無言的理由。

“提拔一名高階妖怪,需要一名高階妖怪,十名中級妖怪作為成本。”

“提拔一名大妖怪,成本更加高昂,需要兩名大妖怪!”

鬥牙伸手拂去,落在凌月身上的落櫻,輕聲道。

“天下的大妖怪數量是有數的,每少一名都會被人感知,每多一位,同樣也會被人知曉。”

“殺死親方,其餘的大妖怪不會有所動作,但若是殺多了,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因此,在沒有登頂天下最強之前,大妖怪的力量,我不會分薄下去。”

“正常情況下,高階妖怪就夠用了。”

說到這裡,他又捧著凌月的吹彈可破的臉頰,嘴角勾起笑容,“不過嘛,我最最最喜歡的老婆大人,可不在此列。”

“德性!”

凌月眼眸卻彎成了月牙,嘴裡卻啐了一口,“沒有你的幫助,我照樣可以成為大妖怪!”

“還有,不要轉移話題,怎麼對待濡鴉她們,你還是沒有說明白,不要想著糊弄過去。”

“正要說,不要著急。”

鬥牙伸手從一旁的桌上,拿起酒壺,對著壺嘴就喝了一口。

雖然大妖怪已經能吞吐靈氣,不食五穀。

但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習慣,這麼多天一口正常的水,都沒喝上的鬥牙,總感覺喉嚨發乾。

“凌月,你也來一口?”

“我才不要喝你的口水。”

看著遞到嘴邊的壺嘴,凌月口嫌體正直地抱怨一句,後面乖乖地張開略微發腫的紅唇。

潤了潤嗓子後,鬥牙繼續說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沒有你的同意,我是不會亂來,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凌月注視著一臉正氣坦然的鬥牙,嘴唇蠕動,心裡面幽幽嘆道——

這份保證,此時此刻她相信是百分百的真實可靠。

可到了外面,鬥牙與其餘優秀女人待在一起時,又有多少的可信度?

所以,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可又怎麼拿到感情之間的主導權呢?

年輕的凌月不解,也討厭自己會有這種不自信的想法。

這個世界上,能夠站在鬥牙身邊的女人,只有她,也唯有她!

“夫君大人既然這樣說了,妾身也只好相信。”

凌月眼眸倒映著鬥牙的模樣,伸出指尖,抵在了少年正欲說話的嘴唇,緩緩說道。

“妾身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站在女人的立場,我絕對不希望夫君大人左擁右抱。”

“可站在犬族的立場,夫君大人要是能將女性大妖怪,帶回犬族,妾身自然是歡迎無比。”

在這一刻,鬥牙忽然發覺,懷中的少女成長了很多,反倒是他,依舊是當初的那位——

夢想在異時空東瀛,開啟後宮生活的穿越者。

這是初心不改?

還是色慾薰心?

鬥牙發現,自己不懂得什麼是愛,也不明白什麼是喜歡。

只是不甘心,將那些應該被珍惜的好女人,拱手讓人。

“十年搞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一百年,一千年,時間會證明一切。”

鬥牙心中略有所悟,被壓下的沉睡進化之慾,忽在此時翻湧起來。

他提起精神,勉強睜著眼眸說道,“凌月,這裡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成長的地方,也必將是我最後歸宿的地方。”

“你是我第一位,發自內心想要娶進門當成妻子的女人。”

“我也不是無理取鬧的男人,你不要去顧慮那麼多。”

“你是家裡的女主人,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都不用去委屈自己。”

“遠遠不夠成熟的我,還請夫人日後多多指教。”

長長的肺腑之言,讓凌月眼眸微紅,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鬥牙的身子壓了下來。

“算了,反正都要結婚,這時候將身子給他,也沒什麼問題。”

凌月將眼眸閉上後,卻發現色狗沒有反應,旋即又張開眼。

愕然地發現,鬥牙這傢伙,竟然趴在她的身上睡著了!

“真是的,明明妾身都做好了準備,也不知道你這傢伙是真睡,還是假睡。”

聽著鬥牙均勻的呼吸聲,凌月也感到了睏意。

翻了一個身子,趴在了鬥牙寬厚的胸膛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沉沉的睡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醒來的凌月才發現了不對。

就連鬥牙最喜歡的早安吻,都沒將他喊醒後,驚慌的凌月找到了犬王,才知道鬥牙正陷入最後的蛻變進化。

“這小子先交給我好了,你就慢慢地籌辦婚禮之事。”

犬王將還是人形的鬥牙提起來,甩到妖力所化的雲朵上。

“等他醒來之後,你們就去見見雅子,回來之後,就可以完婚了。”

凌月點點頭,然後問道,“父親大人,這是要將夫君帶到哪裡去?”

“一個好地方,當初我就是在那裡突破到大妖怪。”

犬王瞧了一眼正在不知不覺中,吞吐越來越多靈氣的鬥牙,眼裡帶著一抹嫌棄。

“本來那個地方是為你突破大妖怪所用,現在就當便宜這個臭小子了,以後你可得讓這小子補回來!”

“父親大人真是的,一家人怎麼能說兩家話。”

凌月的打抱不平,氣得犬王眼角直抽,“這臭小子還沒進門,哪裡算一家人了!”

他嘆息道,“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心裡頭還加了一句——這一點,可真像你的母親。

“父親大人!”

看著生氣起來的漏風小棉襖,犬王也是苦著臉離開。

凌月跟在身後,來到了天守閣的下方,在寶物室的更深處,進入到一方鐘乳石洞之內。

千萬年凝結的鐘乳石,如倒懸的龍牙垂落,在幽藍磷火映照下,泛著妖異冷光。

石筍群自地底破巖而出,與穹頂垂落的石柱犬牙交錯,恍若上古巨獸的森森齒列。

正中心是一潭瑩白的池水,閃爍著無瑕的光輝。

在凌月不開心的目光下,犬王直接將鬥牙甩在池水裡,淡定地說道。

“好了,以池水的靈氣濃度,最多一個月的功夫,臭小子就能蛻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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