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失落的遺蹟，青苔覆蓋的神像。（1 / 1）
由於此前在平安京大鬧過一場的緣故，保險起見，荒在踏足這個位面的時候，不止是藉助【明鏡止水】之力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就連自帶妖氣的妖刀·【顯明連】也被其放置在了神威空間，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普通的查克拉橫刀。
但也正因為是普通查克拉橫刀，所以才有著區別於顯明連的光潔刃身，並藉此能夠讓某個一腳踏足失控邊緣的惡鬼好好看清自己。
橫刀的刃身很窄，約莫只有兩三指的寬度，並不足以將鬼童丸的模樣完全映襯出來。
可是對於當下狀態的修羅惡鬼而言，也僅僅只需窺伺一角，就能夠將之整個人的猙獰可怖全部想象出來。
在看到刃身中的自己後，鬼童丸猝然安靜。
尤其是當那無良陰陽師的詢問落入耳畔的時候，更是令之心臟揪動。
沒有言語，
他抬目掃視向有過簡短同行的七角山小妖怪，可無論是那個柔弱的妖怪少女，還是此前膽大包天想要吃掉自己的小松鼠，都在與之目光觸及後出現了害怕的情緒。
那提著雙刀的傢伙，應該是七角山的某位王吧。
雖然沒有清晰的敵意洩露，可對方也是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夥伴們的身前，從其繃緊的手掌來看，已經隨時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暫且還沒有過激的動作，大抵是看在這混蛋陰陽師的份子上吧。
呵，是了，
他現在這副模樣連同行之人都會感到害怕、感到畏懼，又能夠去見誰？
誰都見不了，
更別說是她了。
‘嘩啦。’
思緒至此，如幽幽蛇蟒盤踞於之身後的鎖鏈盡數墜地，不止是墜地，是從源頭於之手腕上滑落。
冷靜下來之後，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隱晦的力量，正在透過手中的鎖鏈緩慢地朝自己的身體內滲透。
即便作為承載體的魔物已死，可還是能夠對他這樣的存在造成影響，簡直就是細思極恐的一件事情。
“等下一場戰鬥結束後我會休息。”
“但是現在，我還能夠掌控住分寸。”
他直視著身前陰陽師一字一頓的說道。
“真拿你沒辦法。”
“好吧，”
“不過，我再教你一個人類的道理。”
“這世界上的錢是賺不完的，而且即便是賺到了很多很多的錢，那也得有命去花掉。”
荒抬手輕拍了拍鬼童丸的肩膀，好自為之的隱喻不言而喻。
對此，後者並沒有做出回應，但於之狹長的妖瞳裡卻隱隱有晦澀的情緒波動。
於原地沉默少頃後，其便轉身意欲跟上那無良陰陽師大人的腳步，繼續朝森林更深處前行。
但就在他剛有動作的時候，卻恍然發現自己身前正怯怯地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有著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但對於身為惡鬼的鬼童丸來說不過是一個潛在的可能獵物。
而且比起好看的皮囊，其更加在意那個立於不遠處，正緊張兮兮注視著女孩的那位大妖怪。
若是能夠與之盡情廝殺一場那麼此行就完美了。
可惜，在那個混蛋陰陽師的約束下，這件事大抵不可能發生。
因此他連開口詢問的意願都沒有，僅是掃了一眼便欲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站在其身前的女孩卻豁然開口：
“那個，”
其脆脆的聲音能夠聽得出緊張與畏懼。
聞聲，已經將身子側過大半的鬼童丸沒有回答，且就保持著此間站姿斜目冷視著這個膽敢接近自己的妖怪女孩。
“這個，這個是鴞的羽毛，有一定的守護能力，或許在接下來能夠給你帶來一點幫助。”
“感謝你之前從魔物手中救下了小松丸。”
“請收下。”
儘管在目光相對之際，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撤了一小步，但她還是鼓足了勇氣向著身前的惡鬼大人說道。
且在說話間，她用雙手將掌心逸散著微茫的鴞之羽高高舉起。
此情此景有些超脫了鬼童丸的認知，其下意識地就想要朝那無良陰陽師看去，去尋求那個的指導。
但耳畔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卻在告知他，那個混蛋傢伙這一次並沒有想要為之做出引導。
一時，有莫名的煩躁感於之心底翻湧而上。
救助那隻小松鼠並不是他真正的本心，僅僅是為了能夠獲得更多的獎勵，並且其也已經從那個可惡陰陽師的手中得到了相應的獎勵。
“謝謝你，之前救了小松丸。”
縮在山風后面的小松鼠也在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是比燻強大很多的妖怪，所以能夠更加清晰、具體的感受到前者的強大。
尤其是對方在直面陰陽師大人時的那份瘋狂之態，以及纏繞於身側的無形殺戮氣息，簡直就是比曾經的自己恐怖千倍萬倍！
突然橫插進來的話，讓鬼童丸下意識地看向了聲源地。
但只是一眼，就令那隻小松鼠大半個身子又縮回了山風的身後。
“感謝歸感謝。”
“但如果，如果你能夠像小松丸一樣，眼神變得再溫和一點就好了。”
同時，這古靈精的小傢伙還不忘提出建議。
如此區別於賀茂學堂的體感，令某惡鬼眼裡的目光無聲輾轉著。
那時，身為半妖的自己除了晴明與忠行老師以外，沒有一個人給予過他好臉色，甚至，還想要將之當成妖怪一樣退治掉。
短暫的僵持，使得耳畔的腳步聲愈發遙遠、微弱，那個混蛋陰陽師根本就沒有想要等待自己的意思。
而七角山的兩隻小妖怪也將會與山風一起留在這裡休整，不再深入。
“我是不會感激的。”
眼眸掃過那依舊將小手舉高高、捧著羽毛的女孩，鬼童丸還是選擇將那所謂的守護之物拿過。
不過，其脫口的字句和冰冷的語氣，都將二者之間的界限劃定得很遠。
他是天生的惡鬼，是註定只會與廝殺作伴的惡鬼，不需要同伴，更不需要和其它生靈一樣的情感！
“是，”
“諸君武運昌隆。”
前者的冷漠沒有給燻帶來半點不適，反而是在對方結果自己手中的回禮後有了一種莫名的輕鬆感，柔弱的面頰上更是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這樣的回應讓鬼童丸很不適，所以，在將鴞之羽毛抓過之後他就立刻轉身朝著那幾乎要消失在視野邊界中的陰陽師追去。
與此同時，小松丸再次從山風的身後探了出來，並將手掌抬至嘴巴處做喇叭狀：
“加油，惡鬼大人。”
她的聲音一路追隨而去。
.........
當荒趕到一目連身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這不僅僅是因為立足的森林十分寬廣，更主要的原因是有大片魔物如同潮水從森林深處洶湧而來。
他沒有選擇規避，
而是以【天照】之炎配合著鬼童丸一路橫推下去。
這樣一來，山風、燻他們所遇到的危險自然就會小上很多。
“荒大人，小鹿男在半日前就獨自去往森林更深處了。”
“我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守護他繼續走下去了。”
一目連滿目內疚的說道。
可事實上，他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一路上不僅是充當著七角山妖怪們的守護者，還不斷修補著森林破損的結界用以阻擋魔物侵蝕的速度，消耗之巨大不言而喻。
在此前提下，他還守護著小鹿男抵達了比森之主·山風還要深的森林深處。
風神之名，絲毫不辱！
“嗯，我知道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我會將他完好帶回來的，也會解決這裡的穢物。”
為前者驅逐了一些積鬱於體內的魔氣後，荒便再次準備出發。
得益於其都是以風符控風作為戰鬥方式，因此，雖抵達了森林的更深處，但受到魔物侵蝕的程度反而比山風與鬼童丸更輕一些。
尤其是後者，在知道自己註定要被留在半途之後，這一路上殺戮的魔物以百計數，體內積鬱的魔氣已經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零界點！
回應過一目連之後，荒就看向了坐遠遠的鬼童丸。
此刻的他，陰柔的面目顯得有些扭曲，緊握鎖鏈的手臂有粗壯的脈絡顯現，似乎是在努力剋制著什麼。
而在感受到落於身上的目光之後，其隨即朝著自己的陰陽師冷聲呵道：
“不用看我，答應過的事情，我記得。”
“想要侵蝕我的意志，也還不足夠！”
得到鬼童丸的回應之後，荒總算是安心了一點。
他還真怕這瘋小子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直接殺到森林的深處。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其還是對著一目連拜託道：
“那小子就麻煩你一併照看了。”
“不過，如果他實在不聽話，那就直接將之仍在這裡不用搭理，過幾日去不了緣結神社的祭典，也是那傢伙自己的損失。”
荒故意說的很大聲，就是為了讓某個離遠遠的刺頭全部聽見。
“是，我會照看他的，荒大人。”
“畢竟，那孩子也算是得到了燻和緣結神的認可。”
一目連認真的回應道。
“恩，麻煩了。”
荒點點頭，同時在離開之前也不忘朝著某惡鬼所在的位置有意無意的說道：
“臭小子，一目連曾經是高天原的風神，在很久之前就與緣結神認，我走之後你態度給我放端正一點啊。”
聞言，壓抑著鬼氣的鬼童丸卻並沒有表現出惱怒的過激態度，並且看向一目連的眼神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很久以前就與那個笨蛋結識，那也就意味著對方知道那個笨蛋過往的一些事情........
繼續向前的路程並沒有遇到大規模的魔物，反而有綠意盈溢，周遭的環境也變得靜謐安靜了很多。
這樣的異狀讓荒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天然的幻境，又或者踏足了特殊的傳送陣中，在不知不覺間被傳送回了森林的邊緣。
但是，這也只是一時的猜想而言，
能夠同時矇蔽兩對萬花筒寫輪眼的幻術或者傳送波動，在這個位面大抵是不存在的。
不過，最關鍵的問題還是他們失去了小鹿男的蹤跡。
那傢伙大抵是在前行的路上遇到某些特殊的事件，導致整個人的蹤跡在半途中戛然消失。
但是，荒卻並沒有太過於擔心小鹿男的處境，
畢竟，於之手中還有著七角山夥伴們贈送的信物，以及那個人在身側。
“荒，你快過來看。”
也就在其陷入短暫的思量的時候，耳畔卻傳來的泉的呼喚。
沒有遲疑，荒快步走到戀人身邊並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這靜謐的森林深處竟然出現了一座被溪水環繞小小的‘島嶼’。
而在空曠‘島嶼’的中央位置，則安靜地矗立著一座鉅鹿石像。
“到了。”
“昔日森林的中心。”
“鹿人一族生活的遺蹟。”
看到那座石像之後，荒不經自語道。
難怪一路的荒涼、一路的混亂，在這裡出現了倔強生長的綠植，四周也變得靜謐安閒，並不是因為他們被傳回了森林的邊緣，而是來到了森林的中心，鹿人一族靈魂沉睡之地！！
【靈魂之息寄予樹，願森林銘記一切。】
是那一族逝去的靈魂，在庇佑、滋養這裡！
但這股力量也已經在魔氣的侵蝕下變得格外的微弱，最好的證明就是四周的植被也已經出現枯黃的跡象。
不過，在神像的四周並沒有發現小鹿男的身影。
或許他還沒有到來，或許他已經離開。
“我們過去看看吧。”
說著，荒便一躍而下。
足邊的斷崖並不高，離地只有數十米，大抵是當年樹木被砍伐殆盡，大雨所帶來的山洪所致。
在越過已經出現腐敗的木橋後，他們就立足在了鉅鹿神像之前。
栩栩如生的石像上有些鮮明的裂痕，硃紅的鳥居不僅褪去了大半顏色，同時也斜斜地倒向了一邊。
大片青綠色的苔蘚在覆蓋在這片幽靜遺蹟的同時，也為荒重新帶來小鹿男的訊息。
地上凹陷的四足踢印，清楚的表明對方已經來過這裡。
而空間中所殘留著靈魂的氣息，則代表著他帶走了族人們的祝福與意志。
輕觸過身前的巨大石像後，荒開始無聲結印，
於湧動湧動的術力下，一隻只粉色的蝴蝶悄然出現，並翩躚飛舞著落在了那滿是裂痕的鉅鹿石像上。
【通靈·冥蝶！】
藉由陰陽之力，他能夠感受來自這座被鹿人一族祭祀的神像中蘊藏著鬱郁的不甘。
就像是有什麼話沒有傾訴完全。
而也就在最後一隻冥蝶落於其上的時候，這座鉅鹿神像開始迸發出了宛若極光一樣的藍綠之色，四周的樹木也微動了起來，整個‘島嶼’之上也悄然多出了一些特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