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咬合的命運,源氏的邀戰。(1 / 1)
“源氏一族的事情,還無需你來操心。”
“等我肅清天下妖怪,自然會將連線狹間的縫隙封禁。”
源賴光冷冷回應著荒的警醒,但對於酒吞童子的質問以及鬼切分來的視線卻沒有任何回答。
又或者,那一句張狂的肅清天下之妖就是他的回應:
妖怪,根本就不配與之商討該如何行事!
“等?”
“看來京都安逸太久,你就真當天下太平了?”
“邪祟·夜刀神破除封印重新現世,海國的妖怪大舉進攻荒川一域,森之故地七角山被未知魔物肆虐..........”
“這些可都與那頭禍蛇相關。”
“雖然京都現在無事,可不代表永遠將無事。”
“不動京都,那只是因為你們還有可利用的價值。”
荒對著源氏的家主舉出八岐大蛇的危害,
解放邪祟,煽動大戰,侵蝕土地,這些無不是會讓世界動盪的恐怖行徑!
和那個傢伙合作,與虎謀皮無異。
當然,以兵不血刃的對話方式去說服源氏家主,拆除那座留存無數血腥的獻祭祭壇,依舊是他放置在首位的解決方式。
畢竟,源氏一族的現任家主·源賴光,確實是一位超脫那些腐朽老東西影響的新晉首領。
但是很顯然,讓任何一位野心家在偉業未達之前選擇‘自斷一臂’,幾乎是都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其本人清楚的明白,所藉助、合謀的力量有著多麼巨大的隱患與危機。
但他也會選擇借用,並自信能夠掌握!
“哦?”
“藉助八岐大蛇的力量算是危險的事情?”
“那麼,你宇智波違逆神明意志,在京都附近數次引來天罰又算什麼?”
“數次冒犯高天原,這個世界難道就不會迎來禍事了嗎?”
“不要說,降下的神罰你會扛下來,”
“因為八岐大蛇想要透過祭壇出來,我源氏也不會放任不管!”
源賴光脫口的字句鏗鏘有力,且找不到任何能夠突破的缺口。
那雙桀驁以對的眸子就像是王,一言以定天下的王!!
與此同時,酒吞童子也才明白此前在關鍵時刻救下自己的陰陽師是怎樣的一個恐怖的危險人物!
他猶記得發生在數年、數月之前的神罰與天怒。
那期間,整個大江山的萬鬼都處在一個極度驚慌的氛圍下。
尤其是後者,來自蒼穹的憤怒令之都感到濃烈的心悸。
沒想到,那兩場巨大的變故都是由對方引起的!!
不過與危險一起掀起的標籤,還有認可。
這份認可來自發生在數月前的荒川事件。
此前就有小妖彙報,海國的妖怪像吃錯藥一般大舉進攻近海的荒川水域,且僅一日之間就有大片的土地被海水所吞沒。
為此,他也緊急調動著力量,用以防止海國的野心不僅僅只是荒川,而是整個平安京!
但是後來,那場極有可能點燃整個平安京大地上的曠世之戰,卻被一位人類陰陽師阻止了。
想來那位陰陽師就是他,
小妖傳回來的名字好像是,荒?
宇智波荒。
突然間,有一道因時間緣故在其記憶裡逐漸模糊的人類名字,於之腦裡翻湧而上。
“怎麼了?”
“怎麼不說話了?”
“說到底,”
“我們,不過是一類人罷了!”
源賴光眼睛裡迸發著渴求的昂揚意念,
甚至累日來大戰,顯露於之面頰上的疲憊都在這一刻被心底掀起的激昂情緒清掃一空。
諾大的京都已經寂寞太久了,
藤原一脈已經知趣的放棄爭雄,選擇佈局外圍海島;而遭到半妖反噬的賀茂一族就更不用說了,青黃不接,走向沒落!
賀茂忠行那個愚蠢的前輩,居然還妄想構造出一個人鬼共生的世界,簡直就是可笑!!
從來都不存在人鬼共生!
只有人類獨尊!!
不過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能夠令之平視一眼的對手!
【宇智波,】
【看來從你帶走白藏主的那一天起,我們兩族之間的齒輪就咬合在一起了啊!】
“最後,”
“宇智波的家主,”
“我只問一遍,你和你身後的家族是否願意與我、與源氏一道,以肅清天下妖怪為己任,為人類成為這個世界唯一聲音而戰?”
“當然,我答應你,在百鬼滌盪之後,我會親手將祭壇毀掉,以防止邪神·八岐大蛇的降臨。”
“我想,如果我們兩族合作,那一天將會很快到來。”
雖意欲與眼前人爭鋒的戰意滿滿,但源賴光還是遵循著人類為首的第一要義,提出了合作的方案。
如此赤裸的結盟也令酒吞童子心中的危機感大升。
無論是源賴光,還是宇智波荒,這兩個人類陰陽師都給予了他足夠的壓力!
若是二者聯手,
那麼對於普通的妖怪來說,將是毀滅性的!
當然,在此期間其也無法橫插什麼。
畢竟他是妖怪,是大江山的鬼王!
怎麼能夠向人類低頭懇求?
“我拒絕,”
“妖怪與人類一樣,有善、有惡,全部肅清不是我秉持的理念。”
“而且我有很多妖怪朋友,他們幫助了我很多,都是我不可或缺的夥伴。”
對於源氏家主說自己冒犯高天原的意志,可能會給這個世界上的普通人帶來無法想象的災禍,他無法反駁,只能選擇沉默。
但是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昧肅清妖怪這件事上,其回應的很果斷,直面源氏家主的堅定目光絲毫不退。
僅僅只是簡短的七角山一行,就讓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家雖有著身份、種族上的不同,但只要互相理解,互相釋放善意,就是能夠成為將後背託付的堅定夥伴!!
聞言,源賴光那雙桀驁眼睛逐漸變得陰沉了起來,脫口的語氣也多了一分實質敵意。
“哦?”
“這麼說,你的家族也是堅持人鬼共生的理念?”
“倒是和賀茂家的那位前輩有點相似。”
“那傢伙當初力扛賀茂一族的意志,執意收留了一個半妖,並教習他學習人類的禮儀、文化、乃至陰陽術法。”
“後來你猜結果怎麼了?”
他刻意停頓少許,似乎是想要給予這位天真的年輕陰陽師預留一點遐想的空間,不過於之眼中的情緒卻在短短數息時間內愈發冰冷。
妖怪能夠被視為朋友?稱作夥伴?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
更是與之源家所堅持的信念相悖!!
“結果是,那個半妖將賀茂一族內年輕門生全部屠戮了乾淨,一個不留。”
“哦,不對,留下了一個,但獨剩下的那個人,也是半妖。”
“你說,可笑吧?”
“體內僅僅只是流淌著一半的妖怪血脈,就能夠做出如此窮兇極惡的事情,真正的妖怪又只會更加邪惡,沒有例外!”
“他們之所以會以‘善’的面目接近你,奉承你,貼合你,不過是感受到你的強大罷了!”
“只要你有任何一點鬆懈,那些傢伙必然會撕破一切假面,將你和你的家族吞噬個一乾二淨。”
“這是我唯一,也是最後的忠告。”
源賴光滿目陰霾的說道,似乎是想到了很多有關妖怪的不好過往。
預言自己將會死在大江山鬼王的手裡?
他必然是要打破這份預言,讓那族內幫腐朽的老東西好好看看,現在的源家到底該以誰的聲音、誰的意志為首!!
“開什麼玩笑!”
“比起你源氏的手段,妖怪要純粹太多!!”
然而荒還未答話,一旁的酒吞童子卻已是怒不可遏!
妖怪盡皆是惡?
這種話說的未免也太多冠冕堂皇,太過絕對了一點!
於之統帥下的百鬼可從未僭越過以‘山嶽神’為界的區域,他們不過是與人類一樣,生活在自己的樂園之中!
與摯友切磋,與摯友共飲,
這就是他所追求的單一生活!
一切都與人類世界無關!
而且相較起來,強行更迭鬼切意志,將之煉製成為兵器,讓他與曾經的同伴互相殘殺,這才是狠毒,他永遠也學不會的狠毒!!
可不等心中的憤怒驅使酒吞童子奮力擺脫鬼切的糾纏,並將自己早已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那個冠冕堂皇的混蛋陰陽師身上,其救命的恩人卻再一次開口:
“我生活的土地上,沒有妖怪。”
“哦?那可真是一個幸福的地方,沒想到京都以外的地方還有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源賴光不以為意地評價道。
他知道前者是來自京都以外的異鄉陰陽師,但是卻不知道那片異土隔著時空那麼漫長。
“所以,一切的爭鬥都是人類之間掀起的。”
“有掌權者以防止內亂的大局為名,蠱惑部下屠戮自己的家族,連初生的嬰兒都不放過。”
“有夾在大國之下的小勢力,整片領土都淪為了大國博弈的戰場,無辜的百姓流離失所。”
“有忌憚某一族封印秘術的強大,一夜之間,將之整個家族與這個家族所生活的國度化作了廢墟。”
“妖怪裡有天性邪惡的惡鬼,人類之中的也有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陰謀家。”
“相較起來,妖怪更加純粹一些。”
“至少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她,回應了我的請求。”
荒平靜敘述著,特別是在提及相對模糊的【她】時,聲音逐漸變得溫和。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在那個昏暗夜晚,對方踩著清寒降臨,成為自己第一位式神,並就此幫助了自己很多很多。
一時間,不止是身為妖怪的酒吞童子感到一些的觸動,甚至連源賴光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是在考量前者言論的真實性。
“惡鬼我會斬殺,”
“但如果想要對我的夥伴動手,那就試試看。”
“順便提一句,八岐大蛇從封印之地洩露出來的力量,已經影響到我七角山夥伴的生存了。”
說話間,荒已然抬手提起了手中的橫刀,鋒芒直指視野中的源氏家主。
雖然其沒有進一步的過激動作,但是其中所具備的意義十分清楚。
“很好,”
“既然你冥頑不靈,”
“那我就在京都等著你。”
“十日後,那幫老東西會將下一個祭品將會供奉給祂,若有本事,那就來阻止。”
“當然,屆時可務必帶上你的家族,以及你的妖怪夥伴。”
“否則.........”
源賴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於之眼中的輕蔑卻已經無聲做出了延續。
【否則,那將不夠看!】
在此間,有身著全甲的源氏家將悄然匯聚了過來,
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訓練有素的戰士,行動間沒有任何任何嘈雜與混亂感。
且在抵達源賴光身側後,也沒有對著視野中的年輕陰陽師做出任何過激動作,只是如同冰冷的石俑一樣拱衛在自己家主的身側。
“我們走,鬼切。”
斬殺鬼王失敗,和宇智波結盟被拒,使之對此地不再有留戀。他在直接下達了撤軍命令的同時,也一併呼喚起了被‘遺忘’在一側的妖兵。
聞言,鬼切的眼瞳內閃爍過一抹隱晦的芒光。
那個突如其來的陌生陰陽師,以及大江山鬼王的怪異言行,終究是於之心底埋下了一個疑惑的種子。
他想要得到答案,
但是現場三方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各自考量,包括其主人在內都沒有直接將這份答案揭開。
“是,主人。”
鬼切依言回答,
並隨即收刃停止對酒吞童子的攻勢,在三兩個呼吸間就回到了源賴光的身側,與周遭聚集過來的鬼兵部們一起將自己的主人拱衛在中心。
“呵,”
“你竟敢。”
“算了,那個殘次品就當我送你的禮物好了。”
“好好使用她,妖怪可以生存這個世界,但是,只能以人類的附屬品存在。”
說完,源賴光冷冷地朝荒身後看了一眼,便隨之在鬼兵部與鬼切的護衛下施施然離開。
對此,酒吞童子有想要阻攔的衝動。
可當其環顧四野所見皆是一片哀鴻之時,心頭的怒火還是被強壓了下去。
面對京都最強陰陽世家·源氏一族,即便身為大江山鬼王的他也無法在這場戰爭中庇佑下所有的同伴。
雖然妖怪在單純的體魄上是要強於人類的,可陰陽師一系的術式也非等閒之力。
說到底,還是大江山的高階戰力欠缺,
若是他的摯友在場!
那麼非將這些狂妄的傢伙給全部留下!
不甘間,酒吞童子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鬼切,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是誰,到底應該是為誰而戰!”
在最後,他還是朝著那漸行漸遠的源氏妖兵放聲呼喚。
對此,鬼切的身體似乎有了一瞬的定格,但很快其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的主人。
而在荒的身後,此前主動停留在中段戰場的泉已然亭亭而立,
並且於之身旁還矗立著一位高挑的女子,最引人在意的,無疑就是她拖於手中的修長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