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留不得她了(1 / 1)
陸彥之轉身重重捶了廊柱一拳,拳頭被砸疼也完全不管。
充斥著紅血絲的眼眶瞪得極大,滿心又氣又急,若是沒人下藥就好,若是真有人膽敢給燕燕和他們的孩子下藥。
不管是誰,他都要將對方碎屍萬段!
五日後清晨。
尹羅羅坐在妝奩前,春荷和桃兒伺候著為她挽發化妝。
一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停當,尹羅羅穿著蓮青色織錦鑲繡梅花錦裙,頭上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簪戴了一對珍珠玲瓏玉簪,下垂著的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輕搖慢晃。
一襲裝扮靈動卻又不失清雅出挑。
她帶著桃兒她們出了星羅苑,卻在出府門的路上撞見了房青湘。
“見過二女乃奶,二女乃奶萬福。”
尹羅羅屈膝行禮,其他女使跟著行禮。
房青湘親自攙扶尹羅羅起身,“羅羅何必與我客氣。”
又上下打量了尹羅羅今日裝扮,目露讚賞,“羅羅真是個美人坯子,但這一身還是素了些。”
又抬手拔下發髻間的鑲珠鳳蝶金簪,為尹羅羅簪戴上。
面上含笑端詳著,“這樣就更美,也更打眼了。”
“多謝二女乃奶的簪子。”尹羅羅也笑著道謝。心裡卻起疑,房青湘好端端的為何送她簪子為她打扮?
到了府門口,房青湘和尹羅羅上了各自的馬車,約莫兩刻鐘的功夫後,馬車停在一間五進大宅子內。
府邸坐北朝南,朱漆木門前是一對雕刻精緻,栩栩如生的高聳石獅,鎮守門前極有氣勢,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遒勁有力的字跡題寫著吳宅兩字。
下了馬車,早就等著的小廝走在前頭,一路穿廊過院,分花拂柳將她們帶到各色菊花爭豔盛放的後花園。
花圃中央早就擺好了桌案木椅,茶飲吃食一應東西,此時已有幾個賓客先到了,吳夫人正在旁作陪。
但吳夫人轉過頭一見尹羅羅,立即從玫瑰木椅上起身,滿臉帶笑地迎上來。
“陸二奶奶,尹姑娘你們可算來了。”
“見過吳夫人,吳夫人萬安。”
尹羅羅屈身想要行禮,卻被吳夫人直接扶了起來。
吳夫人挽住尹羅羅的手就不鬆開,一路拉著她來到了宴席上,還讓尹羅羅就坐在她身邊。
態度出奇的熱情,“尹姑娘愛吃什麼茶點?愛喝什麼茶?”
尹羅羅很不習慣,不著痕跡的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指,“吳夫人您太客氣了,羅羅自便就好了。”
“尹姑娘臉皮薄,那我就自己做主了,來將那碟碧玉糕,那碟鳳眼團,還有那碟玉露糕都挪過來讓尹姑娘嚐嚐。”
吳夫人卻熱情不減,吩咐女使嬤嬤。
“糕點甜膩,最適宜喝普洱茶,翠翠再去沏一壺新的普洱茶來。”
將這些都叮囑完,吳夫人又轉眸打量起尹羅羅,眼中幾乎發光,不由得誇讚道:“尹姑娘生的可真標誌,這模樣誰能不愛?”
一旁還有其他夫人點頭附和。
尹羅羅卻慢慢覺察出不對勁了,吳夫人這過於熱情殷勤的態度,哪裡像是對待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幾乎像是招待未來的兒媳……
轉眸瞥了眼一旁淺笑盈盈的房青湘,心裡有了幾分猜測,房青湘莫不是拿自己和吳夫人商定交易了什麼……
陸令妤垂首跟在段子朗身後。
一進入後花園,瞧見的便是尹羅羅明眸雪膚,簪金戴玉,被眾星拱月坐在中間,旁邊吳夫人殷勤招待的模樣。
而她自己只能穿著還未成婚前裁製的撒花羅裙,頭上簡單簪戴幾支銀釵玉簪,一身毫不起眼,亦步亦趨跟在段子朗身後。
明明,明明自己也是陸府嫡女,不僅被當成庶女養大,現在還淪落到成為旁人妾室,連身家性命捏在旁人手中的地步?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而段子朗眸光灼灼地盯著被眾人圍在中央,彷彿在發光的尹羅羅,頭也不回地叮囑陸令妤。
“待會兒你要做什麼,要說什麼可記住了?”
陸令妤立即低眉順眼,輕聲細語回答:“都記住了,夫君。”
段子朗很滿意她的順從,甩開灑金扇子自覺瀟灑扇了起來。
只是如何再擺架子,他那兩側瘦削的頰肉,以及稍顯陰沉閃躲的眼神,都顯示遭遇過那次挫折後,他的心態無論如何都回不到過去了。
那個盲目自信,妄自尊大的段子朗被徹底摧毀了,眼下的段子朗只是勉強拼湊起來自尊心,還妄圖努力上進,重回巔峰。
“表妹妹。”
尹羅羅聽見這聲久違的聲音,先是微微一愣,才轉過頭來看向陸令妤。
見到她模樣的瞬間,心中稍稍一驚。
陸令嫻尚在閨中時身形就偏瘦,如今更是瘦的皮包骨,從前的撒花羅裙穿在她身上,就像是罩在一個骨頭架子上。
面色很差,即便敷了厚厚的粉,卻仍舊掩不住眼下的憔悴青黑,以及微微下垂的頰肉。
尤其是眼神,疲倦又空洞。
她知道陸令嫻嫁入段家不會有好日子過,可沒想到段家的日子竟這般難過,將人磋磨得不成人形。
不等尹羅羅出聲,吳夫人看見陸令嫻和段子朗,先笑著招呼道:“居然是子朗你來了。”
“見過表姑母。”段子朗和陸令嫻行禮。
吳夫人又看向陸令嫻,“你莫非就是羅羅姑娘的表姐姐。你嫁到凌城去,平日裡估計也難得和羅羅姑娘重聚。”
她吩咐下人,“來人再搬個椅子過來,放在羅羅姑娘身邊,讓她們姐妹好好說書畫。”
段子朗看見陸令妤在羅羅身邊坐定,心裡稍定,隨後給她使了個眼色。
陸令妤看見他的眼色,轉過頭來,片刻後才開啟了尹羅羅的話頭。
“表妹妹近日過得如何了?”
尹羅羅不想應付她,只簡單回了句,“還好。”
陸令妤臉上半點往日的惺惺作態都沒有,嗤笑了聲,“表妹妹有大爺和老夫人寵著,怎會過得不好呢?”
“可我在段家過得不好,過得……簡直生不如死。”
尹羅羅心裡略有些詫異,瞥了陸令妤一眼,覺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