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母子對峙(1 / 1)
與此同時淨心堂內。
“錢道長,您這符紙當真有效?”吳媽媽望著桌上的那厚厚一沓硃砂符紙,問道。
與她說話的錢道人身量瘦小,穿著鬆垮垮的道袍,生的賊眉鼠耳,有幾分奸猾鼠相,一看就讓人不那麼放心。
“吳媽媽你可放一百個心,”那錢道人拍自己的胸口,滿口保證。
“你儘管在潞州這地界打聽打聽,我賣的硃砂符紙好不好用,若是有一人說不好用的,你來找我,我將錢全部退還給你。”
“這可不是我錢某人胡吹,我在潞州賣這硃砂符紙少說也有十年了,在百姓裡那都是有口皆碑。”
吳媽媽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這這話也並非不信任道長,只是為主家做事難免要顧慮多些。”
又走近了兩步,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道。
“道長收了錢,可定要好生做事。”
錢道長忍不住用手指顛了顛腰間錢囊的沉甸甸分量,原本不大的眼睛幾乎快要笑成細縫了。
“吳媽媽您儘管放心,只要錢到位,別說一個人,就是十個八個我都能幫您,幫咱們老夫人弄掉,還不落丁點把柄。”
“那就好。”吳媽媽也跟著笑了起來。
“幾日後,您就瞧好著吧……”錢道長自通道。
吳媽媽瞥眼望了下內間,還是想著儘快將錢道長送走,讓老夫人好生休息。
這幾日,二爺總是上門,與老夫人爭執買官的事,老夫人不鬆口,二爺一直鬧個不停,老夫人被鬧得夜間都睡不好。
陸鶴軒再次來到淨心堂時,恰好撞見吳媽媽送錢道長出門,但目光只在錢道長身上停留了瞬,便徑直入了院門。
吳媽媽卻訝然地望著陸鶴軒,以及他身後帶著的一串人。
“二爺,二爺您這是要做什麼?無論做什麼,還是讓老奴先進去通稟一下老夫人。
老夫人她身子不好,可經不起任何事……”
院子中吵鬧不停,夾雜著吳媽媽的勸阻聲音。
原本正想再補覺休息的陸老夫人,被硬生生吵醒,再也睡不著,只能起身,由女使攙扶著腳步蹣跚地越過門檻,來到廊下。
但一看見院子裡的情形,卻滿目驚色,用手中木質柺杖使勁杵地面。
“你們這是想做什麼?這是要反了天了嗎?”
陸鶴軒將他院子裡的所有姨娘側室都帶了過來,一溜水地整整齊齊跪在院子裡。
這幅陣仗無論是誰看到,心裡都會驚到。
陸鶴軒聽見陸老夫人的話,先彎腰磕了個響頭,又挺直腰板高聲道:“母親,兒子不敢反了天,在兒子心裡您永遠是兒子的母親。”
“但還請母親給兒子一條生路。”
“你這個逆子……”
陸老夫人見狀,胸口被氣得一疼,險些眼前暈眩倒了下來,吳媽媽連忙過來攙扶住她。
陸老夫人手指顫顫,指著跪在院中的陸鶴軒,氣得不行。
“什麼叫我給你一條生路……”
陸鶴軒:“自小到大,兒子在母親那兒就處處比不上大哥,什麼都要撿大哥剩下的。
陸家的家業也盡數在大哥手上,兒子連丁點都碰不到。
可是我和大哥都是陸府的血脈,都是從母親的肚子裡出來的,為何待遇就是一天一地?
現如今好不容易又多了條出路,為何也只輪得上大哥,我連丁點都機會都沒有?”
陸鶴軒盯著陸老夫人,神色帶著不忿與質問。
“母親,您心裡難道半點都沒有兒子的位置嗎?兒子難不成只是您撿來的?”
陸老夫人的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陸鶴軒的一番說下來,她呼吸愈發急促,眼見就要暈倒過去。
“鶴軒,你這麼大年齡,居然胡鬧到了母親面前?!”
此時,院門口傳來陸鶴榮的惱怒聲音。
他先來到陸老夫人面前,安撫她,想讓她先回去休息,免得再受刺激,但陸老夫人卻像鐵了心,就是不願挪動。
陸鶴軒看見陸鶴榮那副假惺惺的作態,忍不住冷聲嗤笑,“大哥,你佔了所有好處,自然能高高掛起,擺出一副大度得體的樣子了。”
“若是這次買官的事,落在我頭上,輪不到你,你還能這樣淡然鎮定?”
陸鶴軒聞言,臉上也浮了層薄怒,“鶴軒,你打小就無正形,也不聽父母的話。
當我一門心思讀書的時候,你只想著去酒樓,去賭坊,去青樓,去吃喝玩樂肆意享樂,夫子留下的課業從來不做,每每考試都是最後一名。”
毫無上進心,一門心思和那些狐朋狗友廝混,你當時的德行,即便你是陸家嫡長子,父母親也絕對不會放心將陸家基業交到你手上。
如今你倒是好意思腆著臉說自己受了薄待,說母親偏心?”
“我,我……”隨著陸鶴榮的話,陸鶴軒臉色漸漸赤紅起來。
有種老底被人當眾掀開的惱怒羞窘。
“大爺此話差矣。”
這個時候,跪在陸鶴軒身邊的孫銀鳳卻爽利開口反駁陸鶴榮,讓其他的姨娘都嚇了一跳。
“二爺資質並不差,只是從前作為次子,不夠受重視,自覺受了冷落,無上進的動力罷了。而從前二爺也從來沒有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才會被埋沒。
大爺,您作為長兄,不妨給二爺一個機會。”
陸鶴榮聽見這些話,卻彷彿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般。
“給他一個機會?”
“他的德行我再清楚不過了,若是讓他手裡有了錢,有了權,他只會用來和狐朋狗友吃喝,一齊玩女人。然後將整個陸家帶偏,帶到懸崖谷底去。
與其交給他,還不如交給外面的乞丐。”
這些時日,陸鶴軒也沒少找陸鶴榮的麻煩,讓他幫自己和鄧大人搭上線。一次不行就又來一次,將陸鶴榮打擾得連正事都無法專心去做。
眼下陸鶴榮心底惱火,說話也沒有半分客氣。
陸鶴軒被陸鶴榮罵成這樣,只覺得自己的臉面簡直被他踩在腳底反覆揉搓,火辣辣地疼。
怒氣也直線狂飆,新仇舊恨一起算。
“大哥,你莫要做出一番自己清高有擔當的模樣。當初是誰和我妻子暗地裡偷情,活活逼死了大嫂?”
陸鶴榮聞言臉上驟然一變。
院子裡跪著的妾室和伺候的下人們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陸鶴軒手臂撐地,站起身來,聲音大得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說起來,我只能算真小人,而你才是偽君子,表面正派有擔當,暗地裡不知羞恥地和弟妹搞在一起,還逼死髮妻,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他話音一落,面頰就捱了重重一拳。
陸鶴榮頭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對陸鶴軒動手。
可他被踩到軟肋,實在忍耐不住,還未放下的手臂還在以輕微的幅度輕顫。
陸鶴軒眼眶漸漸泛紅,怒氣上腦,登時揮拳,也對陸鶴榮動起手來。
中年兄弟,兩人在陸老夫人的院子大打出手,一旁的小廝家丁連忙上去拉架。
而陸老夫人望著這一幕,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