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錢不夠(1 / 1)
陸鶴軒勉強抬頭一看,是吳媽媽,她手中還捧著一木質托盤。
托盤上擺了熱氣騰騰,勾人饞蟲的飯菜,。
吳媽媽也跪了下來,將托盤擺到陸鶴軒面前,忍不住嘆了一聲氣,低聲勸道。
“二爺,您何苦這樣逼迫老夫人?”
“老奴一直跟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看得清清楚楚,老夫人是疼您的,二爺您也不可能丁點感覺不到吧?”
陸鶴軒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勉強跪著,聞言挑起唇角,輕輕嗤笑了聲。
“母親疼我,難道就是這樣眼睜睜……看我跪著,無動於衷?”
手指骨節泛白,膝蓋早就沒了知覺,陸鶴軒暗暗咬緊牙關繼續撐著。
“母親疼我,就是自小到大處處更偏愛大哥,如今在買官一事上也是……?”
吳媽媽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將飯菜留下,自己起身先離開。
陸鶴軒這一跪,從清晨一直跪到天黑,陸府下人開始懸掛燈籠。
他努力抬起眼皮,恍恍惚惚看著眼前的情景,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正堂。
母親竟然這般狠心……
竟這般狠心……
他心底的不甘不滿轉化為了無盡的怒意和恨意,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視野頓時陷入黑暗。
“二爺!”
一聲驚叫響徹陸府上空,隨即暈倒的陸鶴軒被緊急送回月霜閣,下人又忙著請府醫來診治,一直忙到了半夜,陸鶴軒才甦醒過來。
淨心堂內的燈火也一直亮著。
“老夫人,二爺沒事了……”吳媽媽踏過門檻,急匆匆地進來通稟。
陸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這才睜開眼,心底卻終於鬆了口氣。
“老夫人,既然二爺都已經沒事了,您也早點安睡吧,熬到這麼晚您的身子怕是撐不住啊。”吳媽媽望著陸老夫人的眼神透著心疼。
陸老夫人卻沒有動作,手中只是捏著佛珠,怔怔地望著某一處。
片刻後,似是自言自語低聲喃喃,又似是在問詢吳媽媽。
“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到底對不對……”
吳媽媽站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回答。
幾日後的早上,星羅苑內。
“小姐,春荷姐姐的情況如何了?”
尹羅羅鬆開春荷的手腕,聽見身旁的桃兒關切問道。
她望著躺在病榻上神色懨懨,毫無血色的春荷,眉心不由得蹙起,輕輕搖了搖頭。
往年這疫病並不嚴重,年輕體健的修養個三四日就能好得差不多,年齡大些,身子差些的最多養個十日左右也就好了。
可是今年這疫病似乎更厲害了些,染病的人許多都沒有恢復過來。
這幾日,春荷的病症一直有惡化的趨勢。
尹羅羅捏起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紙筆,快速寫下一張方子,然後交給桃兒。
“你去照著這個方子抓藥來,府內和春荷有相同症狀的,也可以照著這張方子服藥。”
“是,小姐。”
桃兒看著尹羅羅寫下的方子,心裡稍稍沒有那般慌張了,小姐的醫術那般高明,定然會沒事的。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從陸府府門駛出,順著寬敞甬道,又駛入大街上。
陸彥之抬手掀起車簾,望著街道旁邊的景象。
街道兩邊的商肆酒樓小攤幾乎全部關閉了,人比前幾日還要少。
往日繁華熱鬧的大街,居然有種蕭瑟之感。
街邊只有藥鋪照舊開門,門口排出長長的隊伍。
“若不是鄧公子要求,我也不會挑在這種時候和你們一起出門。”
陸鶴榮也透過車窗,望著車外的景象。
“現如今潞州的疫病癒發嚴重,本來不宜出門的。”
陸鶴軒冷冷瞥了眼他,“鄧公子說了什麼?”
陸鶴榮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連忙捏著帕子捂住了嘴巴。
陸鶴軒見狀,目中流露出幾分嫌棄,身子往外挪了挪離陸鶴榮遠點。
可是動作間又拉扯到腿部肌肉,忍不住捂住膝蓋,輕嘶了一聲。
他跪了整整一個白天,跪得膝蓋都腫得老高,即便修養了這幾日,也還未修養好。
陸彥之聽見這聲音,唇角微微翹了翹,眸中閃過幸災樂禍。
陸鶴軒都多大年齡了,居然還搞出在母親面前下跪求錢的事。
這種事他十五歲之後就幹不出來了。
不過也幸好,陸鶴軒沒有成功,否則自己都要嘔死了。
片刻後,陸鶴榮緩了過來才接著道:“鄧公子沒有說具體的緣由,只說買官的事有了變故,必須親自當面談一談。”
一聽買官的事有了變故,陸鶴軒和陸彥之心頭微微一緊,他們都還未湊夠買官的錢,居然又有了變故。
陸鶴軒心裡不安,又聽著陸鶴榮時不時的咳嗽聲,心煩無比,便開始找起事情來。
“大哥,你染了疫病,居然還和我們同坐一輛馬車,難不成是想故意害我們?”
陸鶴榮也分毫不慣著他。
“你若是不願坐馬車,就下去別坐了。”
陸鶴軒冷嗤一聲,“大哥,明明是你染了病,會傳染給別人,該下馬車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陸鶴榮冰冷的視線瞥過來,“鶴軒,你若是再多說一句廢話,我立即喚人將你趕下去。”
趕車的車伕和在車邊伺候的小廝家丁都是陸鶴榮的人。
陸鶴軒分毫沒有被嚇到,反而愈發憤怒。
他現在就是看不慣陸鶴榮,一看到他就想起他佔盡了好事。
這幾十年因為母親的偏心佔了自己數不盡的好處。
如今買官的事,還是因為母親的偏心,他又牢牢壓在自己頭頂上。
而自己哪怕在母親那兒跪整整一個白天,將膝蓋都跪腫了,母親連一個子兒都沒給自己……
越想怒意就越盛,幾乎就要按耐不住,噴薄出來。
陸鶴軒死死捏緊拳頭。
偏偏陸彥之也咳嗽了一聲,然後對陸鶴軒道:“我也染上疫病了。”
“這車廂內有兩個染上疫病的,一個沒染上疫病的,若是下去的話,也是你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