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暴亂(1 / 1)
陸老夫人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陣驚叫聲給打斷。
妙燕在撞柱途中被人攔住,卻還拼命掙扎,滿目絕望悲慼。
“你們為何要攔我?為何要攔我?讓我去死……”
“事到如今我在這世上生無可戀,就讓我去死吧。”
……
最後還是陸彥之實在看不下去,也心疼,上前勸慰,“妙燕,你為何要尋死?”
妙燕拉著陸彥之的袖子,單薄身子宛若毫無依憑的蒲柳,顫顫發抖。
“二爺,我在這世上除了二爺再無旁的親人,若是二爺都不信我,都疑了我……我,我在這世上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必要。”
陸彥之瞧著她可憐模樣,又想起兩人從前的種種恩愛甜蜜。
難免心疼更深,抬手將她摟在懷中,輕撫她的後背安慰。
陸老夫人見這一幕,眸光微冷,但到底沒有說什麼,只繼續等著吳媽媽將府醫喚來。
眼下無需多費什麼口舌。
等府醫來了,查驗出妙燕身子並無懷過孕,一切都真相大白,屆時妙燕再如何尋死覓活,陸彥之都不會再相信她半分。
但那邊廂,孫銀鳳也在試圖辯解挽留。
“二爺,二爺,老夫人她什麼證據都沒有,只憑幾句挑撥說辭,你就信了?”
“我孫銀鳳在你眼中便是這般不值錢嗎?難道非要我也撞柱尋死,你才願意相信我對你的心意嘛?”
陸鶴軒聽著這話,心裡也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古往今來,情之一字最難琢磨。
也許孫銀鳳並不看重那些外物,就只單純喜歡自己這個人呢……
可一抬眸,觸及到陸老夫人那清明幽深的視線,瞬間清醒過來,將所有雜念都丟擲去了。
沒一會兒,吳媽媽終於回來了。
但卻是一個人來的。
“老夫人,府醫他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陸老夫人登時緊緊蹙眉。
按理來說,為了府中主子出事時能得到及時救治,府醫需要幾乎時刻待在府中,連吃住也都需要在府中。
“為何不在府中你可知曉。”
吳媽媽解釋道:“下人說府醫擔心外面的百姓會闖進來,就從角門偷跑出去了。”
這下麻煩了,陸老夫人心裡暗道。
果不其然,妙燕彷彿更有底氣了,伏在陸彥之懷中,哭得梨花帶雨,是委屈至極的模樣。
陸彥之也愈發心疼。
那邊的陸鶴軒在孫銀鳳的軟磨硬纏下,也漸漸軟化了態度。
陸老夫人看得只覺得心口冷,攥緊了黑檀木扶手,同時也無可奈何,頗為惱怒地瞪了跪在地上的尹羅羅一眼。
尹羅羅將事情做得極為漂亮,都沒留什麼痕跡,她自然也沒找到什麼確鑿證據。
自然也沒辦法一舉將妙燕和孫銀鳳這兩個賤人錘死,給了她們反撲的機會。
陸鶴榮在一旁從頭看到尾,此時對陸老夫人出聲建議道。
“母親,不管二弟和侄子的姨娘如何,尹羅羅她居心叵測,對陸府不利,眼下百姓圍聚在府外,正是處置她的好機會。”
陸老夫人明白陸鶴榮的意思。
尹羅羅才是幕後主使者,若是她沒了,孫銀鳳和妙燕這兩個小賤人也蹦躂不了多久。
於是,陸老夫人朗聲道:“尹羅羅,你身上附著地邪,害了城中許多人,激起民憤,我今日將你交出去,既是為了私怨保全陸家,也是為了公德保全潞州百姓。”
不等眾人反應,又吩咐道:“將她給我帶到府門口。”
桃兒目眥欲裂,秋霽也反應極大,都使盡了全身力氣掙扎反抗,想去救尹羅羅,可是卻都掙扎不開。
粗使嬤嬤強行將尹羅羅從地上拖拽起來。
尹羅羅一邊想方設法掙扎,一邊控訴。
“老夫人,您信誓旦旦說的堂而皇之,實際上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將我推出去擋災,說什麼我是地邪,實際上地邪在誰身上您再清楚不過。”
“那地邪分明在你自己身上……”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將她的嘴巴給我堵上!”陸老夫人瞥見眾人神色,心裡惱怒,乾脆吩咐道。
嬤嬤將帕子塞進尹羅羅口中,將剩下的所有話堵住。
但尹羅羅的話堂內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地邪……在老夫人身上?
陸老夫人被尹羅羅的汙衊氣到了,胸脯不住起伏轉過頭卻瞧見堂內眾人,不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都在看著自己。
眼神都有幾分怪異。
心裡的火不由得更盛。
“她不過是死前還想拉著我下水,你們連這種話也信?”
眾人連忙將視線移開。
陸彥之懷中還摟著妙燕,緩緩垂眸,思索起從剛開始就盤桓在心間的疑問。
祖母和大伯都覺得是尹羅羅害了陸家。
可是尹羅羅為何要處心積慮害陸家?
陸家對尹羅羅有養育大恩,又不曾對不起她……
陸家府門口百姓摩肩接踵,堵得水洩不通,吵嚷聲震天,混亂得連隔壁的宅院都封門閉戶不敢出門。
“交出表小姐!”
“交出尹羅羅,燒死地邪!!”
“你們陸家不要做縮頭烏龜,快交出尹羅羅!!”
……
臭雞蛋爛菜葉如落雨般接連不斷砸向陸家的硃紅大門。
守門小廝和家丁都躲在厚重堅實的大門後,連一絲門縫都不敢留。
陸府門口已經擺起了刑架,粗壯的木樁高高豎起,直指天空。
四周已經擺滿了百姓們籌集來的柴火堆,還有男人手中拿著燃燒著烈焰的火把。
一副只要尹羅羅從府內出來,就要立即將她燒死除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