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當初也沒有給過我機會(1 / 1)
桃花夭夭,淥水盈盈,清風和煦。
越子羨步伐輕快地從公交站走向學校。
昨天她幫忙照顧隔壁的大嬸,特地跟老師請了假。
城中村住的都是窮苦人家,自己都過得不容易,但這兩年也都在想辦法照拂她。投桃報李,她不可能扔著恩人不管只顧著自己享受。
她不是這麼沒良心的人。
所幸大嬸的兒子連夜從外地趕了回來,倒不需要她來幫忙照顧了。
越子羨咬著饅頭,踏著清晨的氤氳,充滿鬥志地朝校門口走去。
校門口門庭若市,大大小小的聲音吵成一團,像極了假日裡瘋狂搶購的現場,嘈雜鼎沸。
倒不是越子羨偷聽,只是所有人差不多議論是同一件事。
後面的女生壓低了聲音,以為旁人聽不見,跟好友竊竊私語,範黎星昨天在教室發瘋,見誰咬誰,一口氣把班上幾個人揍進了醫院。
左邊的男生好像就沒什麼顧慮,嗓門極大,他說泥馬範黎星好狠,他親自跑到七班抓了幾個人摁在地上揍!那都不是在打人好嘛,那是在拍西瓜!你們是沒瞧見,我可是看見了,他把那些男生的後腦勺一個個摁在地上扣,那狠勁兒真的嚇死個人!
四面八方的聲音都是議論範黎星打人的事,但具體是因為什麼事,好像沒人知道。
越子羨對範黎星這條瘋狗的訊息並不感冒,她專心致志地啃著手裡的饅頭,當她到達教室的時候饅頭剛好啃完。
教室裡安靜得就像一個無音的世界,當越子羨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教室裡的空氣都陡然凝結了,一個輕微的動作都能把這停滯的氣氛打破。
越子羨心情好,面不改色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沒有理會其他人審視或者好奇的目光。
她習慣性地在桌子裡摸索了一番,但沒想到真的在桌子裡找出了東西。
為了避免被同學們折騰,她平時都是清空書桌回去的,只是偶爾才放幾本書在桌內,上週五放假的時候她確定裡面空空如也,怎麼現在還突然蹦出散發著微熱的盒子?
她下意識覺得這是惡作劇。
同桌看了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是陳望送過來的。”
越子羨聽到同桌的話,頓了頓,把盒子從桌裡端出來,才發現是一個印著芳香閣三個大字的大飯盒。
她揭開了盒蓋,看見了飯盒裡五花八門的早點,四色蝦餃、香芋卷、桃花枝餅、栗子奶露各有一份。
食物的芳香撲面而來,餘香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蠢蠢欲動。
見越子羨無動於衷的模樣,同桌忍不住說,“這可是芬香閣的早點!”
她詫異地看了同桌一眼。
要知道,她的同桌自從她被範黎星揍成骨折之後再也沒跟她說過話了,生怕被她牽連。
這些天,他安靜得就像是一個背景板,別說跟越子羨說一個字了,他完全就是把越子羨無視為空氣,一舉一動巴不得跟她劃個楚河漢界隔開。
就說她被江月柔誣陷偷了手鍊那次,她跟那些女生互扯頭花折騰得灰頭土腦的,手臂被颳得鮮血淋漓,她本想借著下課的空隙回到座位避開,誰想同桌根本就不讓座。
眼見著她快被逮到迫不得已逃走的時候,她看見同桌目不斜視地拿起紙把她碰過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
他擦的動作十分細緻,就連地上不小心滴的半點血跡都被他擦得一乾二淨。
然而現在,就因為陳望給她送了一次早餐,他就能若無其事地開口了。
越子羨能理解同桌明哲保身的態度。畢竟同桌的家境只能算得上一般,就連陳家都比不上。他拒絕跟自己說話,也是害怕受牽連。
但是她沒有忘記剛同桌的時候,她跟他分享零食,兩人一起討論海市哪裡的小吃最好吃便宜,他生病的時候她還幫他抄筆記……
她不介意他的明哲保身,但她的確是對他冷眼旁觀無動於衷的態度寒了心。
畢竟她一直覺得他們是朋友,但現在……
她沒有忽略同桌眼底流露出來的羨慕和嫉妒。
芬香閣的早點是海市的一絕,價格高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他連路過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嚐了。
越子羨突然就笑了,她把那個飯盒啪的關上,推到同桌面前。
這下可把同桌嚇著了,他臉上明顯浮現了受寵若驚的之意,就連說話都結巴了,“給……給我?”
“嗯,給你。”越子羨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地說,“不過陳望有沒有在裡面下藥我就不清楚了。”
同桌的臉色才剛摸到飯盒,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煞白,他想也不想就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退回給越子羨。
但越子羨可沒理會他這茬,她摁住了往她左邊拱的飯盒,一字一頓地對同桌說:“這是送給你的,好好收著。”
同桌的臉色越發驚恐了,他下意識反駁,只是被越子羨的氣勢唬住,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這、這不好吧,這是陳望送你的,要是知道是我送給你的,他會不高興的。”
“他高不高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他現在可沒這個膽兒。”越子羨慢悠悠地說。
她手上可握著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底牌,把陳望拿捏得死死地。
“不過你要是真不想接手,就扔了吧。”她把飯盒穩穩地扣在同桌桌子上,“不過你說,你扔了的話,陳望會不會不高興?”
他已經徹底絕望,惶恐不安地看著越子羨,嘴裡就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蘆,嗚嗚啦啦半天沒說出什麼來,最終他哆哆嗦嗦地抖出幾個字,“求你,別這樣……要是陳望知道我可能會死。”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越子羨不再理會同桌呆滯的神情,她從書包裡掏出課本,緩緩開口,“你當初也沒給我機會。”
就像當初她被範黎星打折腿後,一個人倒在地上爬起來去醫務室,在頭暈目眩的疼痛中,她始終記得,那個自詡為朋友的同桌,毫不猶豫地避開她伸過來的手。
最終她一個人撐著單腳,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打了醫務室的電話。
那個善良的護士姐姐緊張兮兮地說:“你骨折怎麼還敢一個人走路的?再晚一點你估計之後就變成了瘸子了。難道就沒有人陪你嗎?路上也沒有扶你一把?”
她沒敢告訴護士姐姐,沒有人願意施捨一個機會給我。
所有人,說翻臉就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