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卑賤糞夫，可堪大用（1 / 1）
松鶴樓二樓雅間裡，年過四十的裴光，侷促不安的陪坐在楚昊對面，嘿嘿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滿口黃牙。
“王爺，長安陳家有頭有臉，您真的不打算見見陳三少？”
楚昊撇了撇嘴，“那傢伙除了吃喝玩樂之外還會什麼？見他那工夫，還不如和裴老大談談正經事呢。”
裴光聞言受寵若驚，搓了搓手乾笑道，“王爺說笑了，草民只是個糞夫，走在大街上別人連靠近一點都嫌惡心，哪裡值得王爺如此看重？”
楚昊正色搖頭道，“裴老大切不可妄身菲薄。”
“本王從來不以貌取人，裴老大的生意雖然沒人看得上，但本王卻有所瞭解。”
“京城若是沒有你們滌穢協會的存在，這數萬人口的糞溺誰去處理？”
“沒有你們每天不辭勞苦的處理糞溺，恐怕要不了幾天，這京城早被臭氣燻得無法生存了。”
“所以說，你們的工作雖然看似低賤汙穢，但重要性卻獨一無二！”
“另外，滌穢協會協助朝遷改善京城環境衛生，每年也能得到不少好處，算起來，不比那些表面光鮮的生意賺的少吧？”
“還有，你們收到的糞溺，運到城外曬乾之後，還能賣給農戶當肥料，這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據本王所知，裴老大用了僅僅不到十年工夫，就靠這糞溺積下了數萬家資，十足一個隱形豪富啊！”
裴光聞言當即伸出大拇指，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京城早就盛傳王爺仁心仁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想不到最能體諒我等的，居然是王爺這樣尊貴的大人物。”
“王爺說的一點沒錯，裴某所做的工作，平時就連街上最普通的百姓都看不起，更別提長安陳家那樣的豪富之家了。”
“不過，實不相瞞，裴某能有今天這樣的家業，還真就是靠著那些最讓人噁心的糞溺起家的！”
“裴某身家雖然比不上陳士有那樣的豪門大戶，但也從來不屑巴結那種人！”
楚昊聞言暗暗點頭。
裴光這種人，正因為做的工作性質低賤，被人瞧不起，所以比任何人的自尊心更強。
不但不會主動巴結豪富，反而從心底深處牴觸和那樣的人結交。
這也是他今天宴請裴光的原因所在。
“呵呵，本王最欣賞裴老大這樣豪氣之人，來，咱們乾一杯！”
裴光聞言更加激動，一口喝下了一大碗酒。
啪的一聲，酒碗放在桌上，裴光拍拍胸脯噴著酒氣說道，“難道王爺看得起裴某，不嫌裴某粗俗鄙劣，只要王爺一聲吩咐，裴某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楚昊笑著擺了擺手，“裴老大說笑了，兄弟相交，不看身份，貴乎知心。”
裴光瞪大了雙眼，“王爺，您，您願意和裴某兄弟相稱？！”
“怎麼？裴老大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裴某求之不得啊！”
“呵呵，那就好，裴老哥有所不知，本王這輩子最喜歡結交朋友了。”
“只不過，因為本王性子粗豪，難免有時候結交一些背信棄義之輩，比如剛才那個陳士有。”
“裴老哥有所不知啊，本王一向拿陳士有當親兄弟一樣看待，有什麼好事都不忘帶著他。”
“可他呢？轉過身來卻把本王給賣了！”
“想必裴老哥這幾天也聽說了，本王回京之際，知道京城百姓深受呂氏高價鹽之苦，所以順便帶來了數萬斤雪花鹽，打算低價售賣給百姓們。”
“只不過，以本王一己之力，無法普惠於百姓，所以打算讓陳士有也跟著得點好處。”
“哪知道那混蛋從本王那裡採購了低價鹽之後，直接轉賣給了呂氏商行。”
“那些鹽到了呂氏商行手中，結果會怎樣，不用想就知道！”
“肯定還會繼續高價賣給百姓，如此一來，本王的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每念及此，本王就心有不忿，深悔誤交了損友啊！”
聽完楚昊這番話，裴光當即一拍桌子怒道，“想不到陳士有那傢伙如此可惡，整天人模狗樣的，卻不辦人事，居然算計到了王爺身上！”
“這種人就應該讓他滾的遠遠的，而且還要狠狠教訓他一頓才行！”
“裴某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手底上也有幾百個跟著吃飯的兄弟，隨時可以賣命的那種！”
“難得王爺如此看得起裴某，只要王爺一句話，裴某願意替王爺出這口惡氣。”
楚昊聞言連忙擺手，“裴老哥言重了啊，本王雖然看不得陳士有那種背信棄義之輩，但也不喜歡打打殺殺。”
“當然，這口氣還是要出的。”
“如果裴老哥願意的話——”
裴光直接搶過話頭，“願意！不管什麼事，只要裴某能夠辦到，必定全力以赴，王爺儘管吩咐就是。”
“嘿嘿，裴老哥就是痛快，其實這件事不難，對裴老哥來說，更是舉手之勞。”
“昨天本王買了塊地，長約十里，寬五米，又讓人挖了兩米的深坑。”
“本王打算請裴老哥將城中收集的糞溺，全部送到那深坑中，直到將其填滿為止。”
“當然，本王不會讓裴老哥白忙活的，需要多少錢，說個價即可。”
裴光眨了眨環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裴光再次一拍桌子，“這麼一點小事，王爺若再跟裴某談錢，那就是看不起裴某了。”
“別的不敢說，糞溺之事乃是裴某賴以生存的本業，最簡單不過了。”
“依王爺所說的情況，裴某敢打包票，五天之內，一定辦得利利索索的！”
“只要王爺告訴我地址，其他一切事，都不必王爺再操心了。”
“哈哈，痛快！”楚昊暢快大笑，“那好，這件事就拜託裴老哥了，五天之後，本王靜候佳音。”
“至於地址嘛——”
“嘿嘿。”
“想必裴老哥應該聽過陳園這個地方吧？”
“本王在陳園外邊買了一圈兒的地，裴老哥的人到了那裡，一看便知，只管讓人用糞溺填滿深坑即可。”
裴光再次眨了眨環眼：“……”
“哈哈——”
“幹得漂亮！”
“王爺放心，五天之後，您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