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絕情丹(1 / 1)
“所以,你覺得這一切,反倒都是我媽一個人的錯?”
聞言,林凡差點氣炸肺,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見過諸如張美麗那般臭不要臉的貨色。
誰成想,眼前這個老瘋子,才是真正的恬不知恥!
親手把徒弟徒孫害得家破人亡,卻絲毫沒有羞愧之心!
“不然呢,誰叫她傻啊?老子明白無誤的告訴她,應家是顆毒瘤,是玄武山的重要財源之一。”
老傢伙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罵罵咧咧個不停。
“而且應家這一代單傳,只要弄死了重病纏身的應文淵,就能讓應家絕後,元氣大傷!”
“可惜她非不聽,還以身入藥,以情為引,不但治好了應文淵的頑疾,更是醫好了他的心病!”
“後來被玄武山的人找上門,然後又被應家拋棄,推出來頂罪,該,完全就是活該!”
此話一出,林凡臉色大變,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原來當年之事,還有這般隱情?
母親不但是應文淵的救命恩人,更是為了對方,搭上了她自己!
這不僅僅只是辜負,更是嚴重的背叛!
“……死老頭,你難道真就沒有一點錯嗎?”
許久,林凡深深呼吸,竭力壓下怒意。
他沉著臉,漠然反問。
“你明知道我媽生性善良,卻又偏偏逼她去搞什麼刺殺?”
“要不是你逼著她,去做她不願意的事情,她又怎麼會愛上應文淵那個王八蛋?”
說著說著,林凡又怒了,雙眼密佈血絲。
“你把一切都推在我媽的頭上,你的良心難道一點都不痛嗎!”
“哼,女大不中留,誰讓她又傻又天真,非要死活愛上那個窩囊廢?”
林傲常老臉陣陣青陣陣紅,底氣不足的哼唧了聲。
“再說了,她是老子撿來養大的,我要她做什麼,她就得去做!”
“老子身為地樓樓主,怎可教出一個軟弱心腸的貨色,豈不是要讓朱雀樓其他樓主笑話死啊?”
“……你不是被世人尊崇為醫聖嗎,為什麼非要去當一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頭領?”
林凡再度強壓怒火,咬牙問道。
這也是他心頭最大的困惑之一。
明明擁有懸壺濟世的本領,母親卻為何要成為人樓樓主?
不過從老傢伙口中,得知母親並未害過人,林凡也暗暗鬆了口氣。
否則心頭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也會分崩離析,叫人簡直要發狂!
“當醫聖有什麼了不起的,而且老子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死有餘辜。”
老傢伙也長長吐出口濁氣,目光黯然了不少。
他招招手,示意林凡坐下,這才眯起眼開口。
“你既然知曉了朱雀樓的事情,可你知道它的前身是什麼?”
“在前朝傾覆之後,我們天醫宗就從大內御前,淪為了民間組織……許多江湖人士對我們畢恭畢敬,都希望能夠在生死關頭,得到我們的救治。”
“可救人再多,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你殺我,我殺你的?”
“甚至有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害怕我們去救治他們的仇家,反過來將刀口對準了我們天醫宗!”
“所以,我們這一脈的主旨,也從懸壺濟世,逐漸變成了以殺止殺……再後來,一切都變了味道,徹徹底底淪為了殺手組織。”
老頭長吁短嘆,大搖其頭。
“當然,樓內也有分歧,就此分裂成了天地人和甲乙丙丁等等十二樓,各行其道。”
“而我是地樓樓主,還監管著人樓,順便就扶持你媽上位了……誰知道她,她實在是令我大失所望!”
“……那海城袁家,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時候成為人樓的宗門經理人,我媽難道對此一無所知?”
林凡沉默片刻,算是勉強認可了老傢伙的說辭。
他轉而冷冷盯著對方,問出了心頭的另一個困惑。
“海城……你是說大夏的西南藥都?嗯,我倒是有點印象,那還是你媽小時候,我帶著她遊歷全國各地,偶然在那裡落腳。”
“然後撞見了一個販賣藥材的姓袁的年輕人,看上去倒也老實本分,心腸也算不錯,就動了惻隱之心,幫了他一把。”
“叫什麼來著,袁什麼光的……反正算是種下了個善緣吧,也沒求日後有什麼回報。”
老人搖搖頭,皺眉反問。
“怎麼,你媽帶著你逃到了海城?那她為什麼不去找那個姓袁的,也不至於讓你的七芯絕命蓮,到現在都還差一味火麟芝,才能完全壓制。”
“你以為我媽和你一樣,是那種挾恩求報的貨色嗎?”
林凡黑著臉,甕聲甕氣的說道。
“還有,你老實告訴我,這個狗屁天下第一奇毒,究竟有什麼含金量!”
“嘿,你個臭小子,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虧你還是我林傲常的徒孫!”
老頭氣得臉都歪了,不停翻著白眼。
“玄武山,天醫宗,還有掌控這裡的聖毒門……所有的隱世宗門,其實這些年躲起來搞研究,都是想更進一步,以武入道。”
他神秘兮兮的眨巴著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所謂的七芯絕命蓮,其實一開始是我天醫宗歷代宗主,所細心培養的七種靈物,並注入了畢生心血,讓其擁有了連通體內奇經八脈的妙用!”
“只要種入合適人選體內,就可輕鬆跳過練氣築基,直通金丹大道的無上威能!”
“你小子從小修煉的清風決,是不是覺得每突破一層,就擁有遠超同境武者的實力?”
話音落下,林凡不禁渾身一顫,雙眼猛睜。
的確,這個老不死的說得全對。
林凡也很是疑惑,為何偏偏就他天賦異稟。
能夠在十六歲之時,就能無師自通,練就化勁宗師的武道境界。
而同樣優秀的那些同齡武者,卻一個個都困在了明勁初期以下?
原本一直以為,是因為母親從小就用各種藥浴給他洗髓伐骨。
此時回想起來,恐怕所修煉的清風決,才是真正的關鍵!
“哼,現在終於知道老子的良苦用心了吧?”
眼看林凡皺眉不語,陷入思索之中。
林傲常頓時咧嘴笑著,滿臉都是自豪之色。
“實話告訴你吧,也活該你小子走狗屎運,那年老子偷偷潛入朱雀天樓總壇,把清風決盜……不對,是借閱出來,手抄了一份給你媽留著。”
“確切來說,你不是練武之人,而是和我一樣,都是世所罕見的煉氣修士。”
“至於為什麼把煉氣修士的眼中,都是無上至寶的七芯絕命蓮,拱手送給你小子?”
“一來,這本就是我天醫宗之物,我從聖毒門老巢取走,也算是物歸原主……二來嘛,你媽已經廢了,老子總得培養個接班人。”
他一副春風得意的表情,坦然等著林凡的感激與誇讚。
“呵呵,這麼說來,我還真該謝謝你啊,師公?”
林凡嘴角抽搐,臉色黑得嚇人。
自己一身的本事,半輩子的種種遭遇,都和這個死老頭脫不了關係。
一時間,還真的難以分清箇中恩恩怨怨。
也不知是該恨,還是該感恩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一家人別客氣,以後記得對老子孝順點,別瞎嚷嚷就行。”
老頭擺擺手,努力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可那止不住上揚的嘴角,還是徹底出賣了他的心境。
“……聖毒門把你抓來,是想要研究什麼藥物?”
林凡沉默了下,轉而凝重問道。
島上的鬥奴,還有聖毒門的聖女親自掌控全島,以及牢中所關押的種種人物……
這一切,都透著股陰謀的氣息。
“聖毒門不識貨,一直把七芯絕命蓮當成毒藥來研究,自然研究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林傲常又咧嘴樂了,眼裡有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當然,她們也不知道是我偷走了七芯絕命蓮,只是覺得我醫聖的名氣大,就把我關起來,幫她們研究絕情丹。”
“絕情丹?是不是一種黑色的小藥丸,服用之後可以催發人體潛能,在戰鬥之中激發兇性,忽略一切肉體上的疼痛症狀?”
聽到這話,林凡心裡一動。
頓時想到了在貨輪小船上,每天所得到的那些黑色小藥丸。
“你說的那是粗劣的半成品,也就只配拿來餵狗,在那些鬥奴身上做實驗而已。”
老頭嗤笑一聲,鄙夷搖頭。
“真正的絕情丹,能夠切斷人體的七情六慾,達到太上忘情,算是一步邁入仙人之姿,一心一意專注於某件事,不再受外界的困擾。”
“也就是說,一旦成功之後,就能將人變成某種嗜血的戰士?”
林凡眼角一縮,心頭不由得重重沉下。
若是真如自己所猜測的這般,聖毒門的圖謀,怕是大得驚人!
“你只說對了一半,那東西的效果,遠超你所能想象的。”
林傲常再度搖頭,破天荒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
“它的藥效,會因人而異,如果你是個先天兇殘之人,它便會一步一步把你推入更深的嗜殺深淵。”
“可如果你一心向武,它也能逼迫你勤學苦練,淪為廢寢忘食的武痴。”
“更有那些痴迷色慾的蠢貨,將會徹底陷入銷魂窟,直到油盡燈枯而亡……”
“哼哼,名為絕情,實為鍾情於一物,就看你本性如何了。”
說完這話,偌大的囚牢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今晚就到這裡吧,我先摸清楚島上的狀況,再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林凡神色複雜,站起來便準備離開。
他已經出來許久了,不能再多做停留,否則會引起旁人的疑心。
而被施針昏迷的雪荷聖女,也應該快要醒來了。
“對了,有個叫阿爾黛的沙國女孩子,你在這裡面見過沒有?”
轉身之際,林凡又冷不丁停下腳步,試探問道。
“這裡面關著一大堆全世界各國的權貴人物,我又沒有一個個接觸過,鬼知道你小子要找的是誰?”
林傲常抓起桌上的冰可樂灌了兩口,擺了擺手。
“不過,聖毒門有求於我,老子倒是可以幫你問問,把你的心上人帶到身邊當助手。”
“什麼心上人,你別亂說,我是帶著國家任務來拯救她的!”
林凡虎軀一震,莫名有種被對方看穿一切的羞恥感。
“嘿嘿,你小子今年二十多了吧,還是個童子雞呢,是不是因為體內的七芯絕命蓮毒性,所以不敢碰女人?”
老頭又樂了,頗為猥瑣的舔了舔嘴角。
“放心,等咱爺倆出去了,我就帶你去找最後一味奇藥火麟芝……那玩意兒確實太過罕見,恐怕普天之下,唯有玄武山的火煉雷池邊上,興許會有所伴生……”
他皺眉說著,門外卻冷不丁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頓時間,林凡和老頭對視一眼,都是不再言語。
“怎麼回事,不是叫你在門外守著,別來打擾老子審問這個死老頭嗎?”
林凡上前開啟牢門,一臉不悅的對監視者質問。
“大人,不是我想打擾您,而是……”
那人面露苦澀,眼角餘光止不住投向地牢過道那頭。
“是我想要過來看看,怎麼,心虛了?”
下一刻。
兩道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隨後在昏沉的燈光下,露出了兩道熟悉身影。
赫然是冷笑不已的井口玉和蘇夢卿!
“我到底該叫你李珊,還是林凡?”
井口玉披著深紫長袍走來,目光深邃的打量林凡。
一旁的蘇夢卿更是雙臂抱懷,眼底有抹看穿一切的痛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