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入無人之地,負傷而走(求追讀~)(1 / 1)
夜幕籠罩下的城市角落。
一片死寂中,突然迸發出洶湧殺喊聲。
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映照出一張張冷酷而兇惡的臉龐。
全泰幫的打手們身著黑色皮衣,手裡緊握著鐵棍和球棒。
相比較這邊,丁青帶領的北大門派可謂是萬國牌,有沉重的棍棒,有寒光閃爍的殺魚刀,甚至有人舉著摺疊椅。
看到丁青從布包裡掏出尖刀,趙弼浩明顯察覺到全泰幫的打手們有所動搖。
這種殺魚的切刀很容易刺穿衣物,順著骨頭縫捅進五臟六腑,是社團火併的一大利器。
緊張到讓人窒息的壓抑氣氛,隨著丁青一句怒吼,瞬間被打破。
“殺啊!!”
“砍死他們!!”
“西八!!”
兩幫人像是脫韁的野馬,猛然朝著對方衝殺過去,咒罵和砍殺聲,霎時四起。
刀光劍影在黑暗中交錯,棍棒帶著陣陣惡風揮舞,有人被砍中,鮮血濺了隊友一臉,卻彷彿不知疼痛般怒吼著衝向敵人。
棍棒揍在身上發出的悶響,被殺喊聲掩蓋,血腥味霎時間瀰漫在整條街道。
在這種亂局中。
趙弼浩和李子成兩人背靠背,腳邊是昏死過去的小賊韓基哲。
刑警組長撕扯布條纏在手上,警方臥底則更兇悍,抄起不知哪邊遺落的殺魚刀,出手狠辣,朝著敵人的腹部捅去,拔出來的時候順時針扭動一圈。
鮮紅滋出,將李子成的臉龐印染如同惡鬼。
“嗬……”
粗重的喘息,趙弼浩擊退又一個敵人,抽空掃視戰場。
因為丁青率領的北大門派支援,原本將他們包圍的權泰柱等人,已經像夾在三明治的肉片,兩面受敵,劣勢明顯。
眼看局勢漸漸扭轉,他忽然聽到左側的人群后方,傳來驚愕的痛呼聲。
沒有留下反應空間。
倏然冒出二十多個混混,在凶神惡煞的壯漢率領下,衝殺北大門派的人。
“老大,是升泰幫的人!”
正在砍殺對手的丁青定睛一看,頓時變色。
“西八李振豪!他為什麼要插手?”
這個問題,只有權泰柱知道答案。
升泰幫的老大金升泰,是明仁會長的頭馬。
明仁控股集團的會長明仁柱,則是金院長背後的金主。
因為這樣一層利益關係,經營地下賭場的金升泰,才會讓手下的李振豪帶隊馳援。
“你們這些狗雜種死定了!!”西裝被血染紅,髮型撒亂的權泰柱一改狼狽,興奮低吼。
而佔據上風的北大門派卻因為背後遭襲,很快陷入方才全泰幫的困境。
這些兇狠的幫派成員眼神中開始流露出驚慌和不安,呼吸開始凌亂,有人的傷口遲遲得不到治療,衣衫被滲出的血跡染紅,臉上也沾滿了灰塵,早已沒有方才的威風。
“老大,怎麼辦?!”
“是李振豪那個狗雜種!!”
“西八升泰幫……呃啊……!!”
丁青手中的武器變得沉重無比,揮舞起來不再有力,腳步也開始變得虛浮,每擊倒一個敵人,就會湧上更多。
他原本勢如破竹,朝著權泰柱衝去的身姿,漸漸淹沒在人海里。
舉步維艱的丁青已經意識到危局,再不扭轉局面,北大門派很可能要一朝覆滅了!!
“西八李子成!你到底招惹了什麼狗東西!!”
丁青憤憤低吼,透著疲憊和不安。
前不久,他收到風聲,自己的心腹兄弟李子成忽然抽調幫派弟兄尋找某個警察的下落。
帶著幾分擔心,幾分疑惑,作為老大的丁青在小弟的通風報信下,找了過來。
見到李子成和手下陷入圍攻,他當仁不讓的率隊衝殺。
怎麼會想到,這場看似尋常的幫派火併背後是各方在角力呢?
“老大!撐不住了!撤吧!!”
心腹衝到丁青身旁,低吼一聲,分不清敵我的血將他的臉染紅。
“子成!子成還在那裡!”丁青不甘的看向前方。
李子成那邊的人手本就稀少,已經被全泰幫的打手圍住,陷入苦戰。
然而,苦苦支撐的又何止李子成一人?
北大門派的成員基本都呈現疲憊之色,有人甚至丟了武器,只能赤手空拳應對敵人,愈發顯得無助。
怎麼辦?
難道要丟下兄弟?!
就在丁青陷入掙扎的時候,突然炸起一聲怒吼,如雷隆隆。
“組長!!”
只見體魄壯碩,如同移動鐵塔般的馬錫道,從街道一頭衝過來。
怒目圓睜,雙手揮舞帶起凌厲的風聲,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開來。
他一個人,就好似一支大軍!
蠻牛般撞入人群,見人就是一巴掌,呼呼作響,擦到碰到就哀嚎四起。
馬錫道身後還帶著七八個刑警,見到這裡亂戰,被嚇了一跳。
好在他們雖然沒有馬錫道勇猛過人,但是聚成一團,還是強過這些混混不少。
艱難朝被困在角落的趙弼浩支援。
“西八!”
差點捱了一巴掌,丁青瞪了一眼喘粗氣的馬錫道,有些氣急:“你到底是哪邊的?”
“呼、呼……”吐氣的功夫,又撂倒身邊兩個混混的馬錫道,反倒怒視而對。
“我哪知道我是那邊的?”
他可分辨不出場上三個幫派的人馬,誰是誰。
反正全撂倒就好了!
話雖如此。
匯聚百餘人的街道,已經變得極為擁擠。
就連殺喊聲都衰弱許多。
只是不知為何,動靜鬧得如此大,本地警局像是死了一樣,連個出來看看情況的都沒有。
附近的住戶更是驚得閉門不出,只敢透著窗戶縫,偷偷觀察。
而勇武過人的馬錫道,也遇上麻煩了。
他盯著眼前頭角崢嶸的李振豪,脫掉礙事的外套,露出肌肉隆起的雙臂。
“好久沒遇到你這種對手了……”
扭了扭肩膀,馬錫道有些警惕。
剛才要不是他反應過來,就被這小子用殺魚刀捅個對穿了!
“廢話真多!”青筋暴起的李振豪低吼一聲,像是殺紅眼的惡虎,猛然撲過去!
他雖然在力道上難以抗衡馬錫道,但是兇猛有餘。
招招朝著要害而去,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一來二去。
竟然真的將馬錫道攔住不前。
而缺少他這股新生力,丁青率領的北大門派愈發煎熬。
全靠李子成、趙弼浩,馬錫道三人的超強戰力,勉強維持,沒有一潰而散。
但是局勢已經不可逆轉的陷入困局。
見狀。
陸軍士官出身,現在是計程車司機的金道奇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動道:
“代表!再這樣下去,權泰柱那幫人可就贏了!”
明面上是「彩虹運輸」的企業代表,暗地裡充當復仇代理人,運作「私刑正義」的地下組織——‘模範計程車’創始人的張省哲,連忙低聲勸道:
“道奇,你看那邊!”
兩人位於住宅樓的天台,視野開闊。
金道奇順著代表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微變。
身著風衣的樸昌明帶著一隊人馬,就潛伏在小巷裡,卻遲遲沒有出面。
“是廣搜隊!他們為什麼不出動……?!”
“這就是問題,察覺這邊動靜的可不只是我們!”
張代表憂慮道:“剛才那個健壯刑警下場的時候,他們就沒動手,現在更不會出動了!”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權泰柱這個混蛋獲勝嗎?!”金道奇恨聲道。
似有舊怨,他用厭惡、排斥的眼神,盯著漸漸佔據上風的權泰柱,雙手緊緊攥拳。
“不能動!”
張代表曉得,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大場面。
警局明明接到報警卻遲遲沒有出動,這點讓他察覺到危險,更不能允許同伴出手。
“代表!!”
眼看亂戰逐漸平息。
只剩下馬錫道、丁青等數人在勉強抵抗,卻多半逃不過圍毆致死的下場,金道奇有些憤然。
“……”
張省哲輕輕嘆了口氣,準備帶著他離開。
倏然,他聽到身邊傳來一聲驚呼。
轉頭望去,就見一個戴著猴子面具的黑影,出現在街道的盡頭。
他的身形修長,如青松般挺拔傲立。
步伐更是穩健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踏在大地的脈搏。
那堅定的腳步,像是在宣告著他的決心與勇氣。
在這片肅殺的流血之地,卻猶如閒庭信步,無所畏懼。
“這是誰……?”
“還有高手!”
“西八這又是哪家的部將?!”
暗中觀察的各方,都彷彿能感知到源自神秘人的自信與從容。
緊緊盯著此人。
那些炙熱的目光,讓石盜泉微微蹙眉,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放在聚光燈下的窺視感。
於是,不見他如何動作。
只是眼前模糊一瞬,等暗中觀察者再看去。
就見到石盜泉好似融入夜風,悄然出現在混亂的交戰地。
……
經過多方廝殺。
這條長不過三百米的街道,如今聚滿哀嚎與淌血倒地者。
有些混混被嚇到蜷縮在角落,也有人憑著本能襲擊視線中的每個活物。
“殺殺殺!!”
手中的殺魚刀已經卷刃,但是丁青卻連片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腹部在流血,後背已經失去知覺,奮戰至今,砍倒不知多少個敵人。
面前卻依舊站著七八個全泰幫的打手,他們圍著丁青,既不敢冒然攻擊,更不願放他離開。
“怕什麼,給我上啊!!”
西裝染血的權泰柱猛地將手下推出去,後者眼神閃過一絲憤怒,卻只能咬牙衝向惡鬼般屹立不倒的丁青。
“來啊!!”丁青怒吼一聲,奮力揮舞手中的刀。
卻發現眼前的打手突然像是斷了電,震驚的看著自己身後。
丁青這才發現,他身後已經聽不到殺喊聲。
難道……
他帶著幾分警覺,緩緩移動腳步,讓自己的後背貼著沿街店鋪的捲簾門,向著左側看去。
接著,便是丁青終生難忘的一幕。
赤手空拳的石盜泉,向著權泰柱走去。
路上遇到的每個活人,不論是哪邊的,只要敢動手,就會被他瞬間擊飛。
或是如同出膛炮彈般的重拳,又或是閃電般迅猛的踢腿。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章法可言,彷彿是在隨心所欲的戰鬥,卻又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就像是一位自由的舞者,沉浸在無聲的曲調當中,讓每一位聽客都必須保持謙遜。
又像是穿梭於暴風雨的雨燕,迎著狂風驟雨前行,看不出一絲畏懼與退縮。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讓人難以捉摸,也難以抵擋。
短短三息。
石盜泉身後已經看不到站立的人。
他掃了眼渾身浴血,面露警覺的丁青,認出這位北大門派的老大。
沒想到李子成這個警方臥底,居然在此人心目中地位如此高,不惜帶著手下趟這趟渾水。
“噗!!”
趁著石盜泉分神,試圖衝上來攻擊的全泰幫打手,根本想象不到,如今的他五感有多靈敏,吃了一記正鞭腿,重重倒地,再起不能。
“你是什麼人?”
眼看勝利在望,不想前功盡棄的權泰柱逼問。
“廢什麼話,殺了就是!”
那頭,在手下的幫襯下,已經壓制住馬錫道的惡漢,低吼一聲,像是殺紅眼的蠻牛直愣愣撲了過來。
“小心!!”
馬錫道的話音未落。
就聽到一聲脆響。
頭角猙獰的李振豪渾身一顫,手中的鐵棍鏘鎯一聲,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凹陷,五臟六腑都彷彿被巨獸踐踏般疼痛。
而石盜泉這才緩緩收回右拳。
方才的這一記直拳,已經使出九成力,對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倒下,讓他有些吃驚。
“噗……!!”
口噴鮮血的李振豪,勉強朝前走了一步,就如同被狂風折斷的蘆葦,無力地倒下。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意識漸漸模糊。
只聽到一個冷峻的聲音。
“不差。”
昏迷前,李振豪心中浮現一個詞:怪物!!
“西八……”
“不可能!”
“這怎麼打?”
眼看兇名在外的李振豪都撐不過一個回合,殘存的各方都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趙弼浩,這個刑警組長睜開發脹的雙眼,幾近暈厥的大腦一瞬間就透過那種非人的強悍,辨認出神秘人的身份。
“是長官……!!”
他露出獲救的笑容。
可沒等這份喜悅在心中蔓延,就看見一道亮光,在夜空中劃過。
隨後是如擂鼓般沉悶的巨響。
“砰!!”
槍聲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瞪圓雙眼。
渾身浴血的丁青、氣喘如牛的馬錫道,艱難站立的李子成,乃至遠處觀望的金道奇、廣搜隊的樸昌明在內,沒有人能夠忘記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猶如天神般的神秘人微微側臉,一道輕微的劃痕漸漸泛出血。
“這絕不可能!!”
五百米外的高樓,開槍的國情院特工呼吸急促。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能躲過巴雷特步槍的狙擊?
“呼——”
重重吐氣,石盜泉渾身細胞都彷彿在輕顫。
剛剛那一瞬間,他似乎嗅到死亡的氣息。
要不是第六感發揮作用,讓石盜泉感知到威脅,在開槍前一瞬,不假思索的轉頭。
被狙擊槍打中,只要他還在人類範疇,就必死無疑!
“還來?”
刺痛感再度傳來,依舊是同樣的位置。
石盜泉臉色微變。
他想也不想,閃身躲到不知所措的全泰幫打手的背後。
“砰!!”
悶雷聲驚醒所有人。
膽敢在市區裡使用狙擊步槍,石盜泉都為國情院特工的瘋狂感到咋舌。
至於其他人。
就算是再不明事理的,見到地上的屍體猛然炸起沖天血塊,彷彿被重錘擊中,死的不能再死的殘樣,也如夢初醒般慌張躲藏。
“你們瘋了!居然動用步槍?!”馬錫道怒吼。
“西八誰說是我們的人?”權泰柱也快瘋了。
他同樣沒想到金院長會如此瘋狂,安排國情院的特工出手。
但是這也給了他機會。
抓準神秘人不敢動手的時機,權泰柱一咬牙,奮力衝向捲縮在角落的韓基哲。
這小子手裡拿著的記憶棒,必須拿回來!
“不好!長官,晶片在他身上!!”趙弼浩顧不上太多,發出警示。
“去死!”權泰柱一腳踹飛刑警組長,從這個只有出氣的小賊懷裡掏出偽裝的簽字筆,輕輕掰斷,取走裡面的記憶棒。
“哈哈哈,東西到手了!!”
他露出得志意滿的笑容。
知情人已經處理乾淨了,只要毀了這東西,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到金院長了!!
“嗖——”
倏然,一陣劇痛從權泰柱的腰腹傳來。
他迷茫的低頭,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失控般朝著地面倒去。
“怎麼會……這樣……!”
是石盜泉!
他丟出的殺魚刀極速旋轉,如同一輪無情光輪,順著權泰柱的骨縫,將他攔腰斬斷!
為此,石盜泉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使出十二分力的他,被狙擊手抓準時機開出第三槍。
這次,居然瞄準的是石盜泉的身體!
縱使透過第六感得到預警,幾乎要將腰身擰成麻花的石盜泉,由於脫力,不可避免的中槍。
“東西我帶走了……”
按住腰腹的傷口,有些虛弱的石盜泉閃身撿走記憶棒,低聲對趙弼浩叮囑道:
“狙擊手走了……樸昌明不可信……留意中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