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算如雨(求追讀~)(1 / 1)
天剛矇矇亮。
熹微的晨光,灑在文東恩身上。
她抱腿蜷縮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抓著手機,每當螢幕亮起,那雙明眸都會泛起擔心與緊張。
那臺時而冒出雜音的老式電視機,寄託著枯守的文東恩的期許。
“還是沒有訊息……”她呢喃道,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得知姜家母女的屍體,在郊區工廠被發現。
機敏如文東恩,頓時明白這是個針對石盜泉的陷阱。
只可惜……她明悟的太晚。
成美蘭小姐還可以守在檢察廳等待訊息,而她這個外人,就只好回到家中,期盼著不要傳來噩耗。
“咚!”
突然的撞門聲,讓文東恩一驚。
她屏住呼吸,悄悄來到門口,手裡捏著一根棒球棍。
“喀嚓——”
門鎖旋轉,曾經被樸妍珍強闖過一次的防盜門,緩緩開啟一道縫。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讓文東恩看不真切。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關門時,倏然——‘啪!’的一聲,一隻染血的大手拽住門沿。
“……是我!”
懸在半空的球棒,忽然從文東恩的手中滑落。
她的臉上浮現歡喜,連聲道:“我這就開門!很快的……”
繁瑣的防盜鎖鏈,在這一刻被文東恩深深厭惡。
聽著門裡細碎的聲響,石盜泉嘴角劃出一抹笑容。
他彷彿能看到這個清冷的女人,手忙腳亂的樣子。
“不要急,慢慢來。”
門後那道有些虛弱的聲音,讓文東恩臉色微變,她愈發不安起來,卻強壓心中的情緒,告訴自己不能慌。
“噹啷!”
防盜鎖鏈被女人解開,她急切地想要推開門,卻發現門後傳來一陣厚重的阻礙。
“石盜泉?石盜泉!”
靠在防盜門的石盜泉已經沒有餘力回應,他的眼神有些發散,嘴唇發白,不見血色,全身都透著無力。
就在半分鐘前。
他眼前的面板劃過數行平淡的字跡。
【道具「鐵石」持續效果,結束!】
【道具冷卻時間中:1/30天】
曾經賦予石盜泉遠超人類極限的熱流,就像是一場美麗的泡沫,霎那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虛弱。
如同在跑完鐵人三項後,再進行一夜的高負荷運動。
能夠撐到現在還沒有昏死過去,已經是石盜泉意志驚人。
“怎麼會這樣……?”
艱難推開房門的文東恩,被那觸目驚心的血色嚇得臉色發白,雙手顫抖著想要攙扶,卻怎麼也抱不動。
“放心……死不了。”
睜開眼,虛弱的石盜泉強撐著一口氣站起,在女人的攙扶下,踉蹌著走進屋裡。
每一步,他的身體都在搖晃,讓文東恩的心揪動。
視野早就模糊,他卻彷彿能感受到女人的不安,擠出笑容。
“那個吊毛開了三槍,就打中我一下,還說自己是特工,回去再練一百年吧。”
他絮絮叨叨著,意識開始模糊,只能感受到攙扶自己的女人像是在哭。
“趙弼浩知道怎麼收拾爛攤子,你不要衝動……”
“不要去大醫院,也不要報警,會被國情院的人發現……”
“我不放心美蘭,她性子太直……”
每當他說完一句話,文東恩的眼眸就愈發悲傷,抱住男人的雙手像是再也不願意分開般用力。
“……”
唸叨的聲音,突兀的消失。
總是高昂,不願服輸的石盜泉,如今無力的垂拉著腦袋。
文東恩再也忍不住悲痛,眼淚像雨點一樣落下。
“我都會做好的……”
她用力咬破嘴唇,只有痛苦才能抵消心中的不安和恐慌。
看著那條從門口延伸到屋裡的血痕,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
但是文東恩的精神卻愈發冷靜,她擦去淚水,先是放平石盜泉的身體,找出剪刀切開男人被血水浸泡打結的襯衫。
看到腰腹那個可怖猙獰,像是被猛獸撕咬過的巨大傷口,她的心猛地一揪,惶恐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不能慌!我能做到的!!”
指節發白的纖細手指在顫抖中,有些笨拙地開始包紮傷口。
同時間。
她的手機螢幕亮起。
標註為‘成美蘭小姐’的通訊在熄滅前,被文東恩接通。
“他在我這!”
她語速極快,簡潔明瞭:“需要外科醫生,他不能去大醫院!”
“……我這就聯絡!”成美蘭有些驚慌,卻很快變得堅定。
天邊亮起。
清爽的晨風吹動窗簾。
屋裡,只剩一抹乾涸的暗紅。
不見兩人的身影。
……
“這裡是首爾電視臺,昨夜發生在世明區懷東路的社團仇殺,引發大量民眾恐慌,有社民組織向總統府請願,要求首爾警署的高層就此事接受質詢……”
“另有匿名人士稱,昨夜的騷亂涉及國情院的特工,對此,國情院的院長原世勳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這是在野黨的政治汙衊,將嚴肅調查,以證清白!”
“據悉,國情院院長原世勳日前遭受文藝界人士炮轟,稱他推動的‘文化界黑名單’一事,是針對忠武路演員的報復行動,是可恥的政治獻媚……”
電視里正在播放國情院的院長在記者面前,如何用道貌岸然的話術,駁斥輿論質疑。
這讓石盜泉愈發欽佩政客的臉皮。
這份面不改色地編織出一套又一套看似合理的說辭的能力,在前世的抽卡手遊裡,恐怕要昇華成寶具了吧?
“首爾南部警署於昨日開展廉潔整治行動,多名警員疑似涉案被帶走調查……”
底部一晃而過的新聞,讓石盜泉臉色沉沉。
刑警組長趙弼浩被警察本部的稽查隊,帶走調查已經過去兩天,什麼訊息都沒傳出來。
這是他醒來後收到的諸多壞訊息之一。
距離那場波及多個幫派、警方、國情院的亂戰,已經過去三天。
“黃醫生囑咐過的,你需要多休養……!”
穿著居家服的文東恩有些抱怨的走過來,輕輕奪走遙控器。
“要不是美蘭小姐找到黃醫生,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慶幸道。
石盜泉無奈地笑了笑。
女人體貼的照料,讓他確實無從指摘。
“改天幫我約見一下那位黃醫生,我得當面感謝才是。”
黃醫生是位優秀的外科醫生。
不單單指治療水平優秀,更是因為他願意不問緣由,優先進行治療。
金院長和國情院正在對當晚的參與者進行大規模清算,石盜泉有些擔心黃醫生被自己牽連。
“你呀……”文東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下石盜泉的胳膊,柔聲道:“要感謝就先把身體養好,少想那些擾人的事。”
她的神情帶著幾分異色。
石盜泉卻像是沒有看到般,輕鬆的笑道:“我要是恢復的太快,那些跳樑小醜們,恐怕要夜不能寐了。”
在他昏迷的三天裡。
遭殃的何止刑警組長一個?
參與調查釜山銀行金家父子的檢察官吳相熙、徐東載二人,被大檢察廳勒令停職檢討;
負責支援趙弼浩的南部刑警馬錫道及同組成員,挨個接受警察本部的稽查;
至於李子成所屬的北大門派更慘,聽說遭到警方和檢方的聯手打壓,成員被抓的被抓、入獄的入獄,就連丁青這個華裔老大都已經銷聲匿跡,據說已經透過釜山的海船潛逃東南亞……
自縊而亡的萬文采無人問津。
被困住手腳‘落水’的洪英愛更是匆匆火葬……
南部地檢對此無動於衷。
地檢長尹文衍這隻老狐狸彷彿在打盹,根本不理會外界風波。
公器私用的國情院卻連媒體的指責,都要怪罪於政治汙衊。
這些事,石盜泉都能接受。
唯獨讓他難以忍受的是……
“盜泉你醒了?”
母親宋淑珍走進屋裡,像是沒看到對她行禮的文東恩,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你就聽你父親的話,把‘那東西’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