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狡婦施計脫羅網,霹靂手段曉內情(1 / 1)
越野車停在漢江的堤岸旁,江水翻湧,渾濁的水流不斷地拍打著岸邊,發出沉悶的聲響,猶如一頭張牙舞爪的野獸,彷彿隨時都可能擇人而噬。
“每年從漢江撈出的無名屍體有一千多具,”石盜泉淡淡道:“其中的絕大多數都難以辨認身份,因此會由檢法機關簽發無親屬死亡證明,送去火化。”
冰冷的聲音,讓鄭惠繡心臟加速跳動,她緊張地盯著那張俊俏的臉龐,訕笑道:“您、您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普通人恐怕很難想象,像我這樣的檢察官只需要花費一分鐘,就能讓一具屍體不明不白的消失。沒有親屬,無法確定死因,沒有發現者……”
石盜泉的眼眸深邃,抓住女人豐腴長腿的手漸漸用力,宛如廚師在檢測肉食品質,冷冷道:“你知道讓一具無名屍體消失,需要幾個步驟嗎?”
“第一步,編寫死亡證明。”
鄭惠繡美麗的臉龐泛起冷汗,驚恐像病毒般在心中迅速蔓延。
她很害怕,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可怕的男人,可是身後的車門,不知何時已經上鎖!
“第二步……”石盜泉的話音一頓,他的懷裡撲進一個溫潤的嬌軀。
鄭惠繡像是中世紀被貴族要求初夜權的可憐女人,哭泣著獻出自己的嬌唇。
“請、請您放過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發現自己被冷冷推開。
鄭惠繡的神情愈發恐慌,要是連身子都不要,除了這條賤命,對方還能圖什麼呢?!
石盜泉有些厭惡的抹去嘴唇上存留的溫度,他好不容易扮演一回美食家,興致正高,全給這個女人破壞了!
“你說,我該怎麼處理你?”他邪魅笑道。
“唔……請不要殺我!我不想死啊!!”
鄭惠繡宛如受驚的小動物,蜷縮成一團,使勁捶打車窗,哭喊道:“來人哪!有沒有人救救我!!拜託……嗚嗚!!”
瞥見女人的裙褲竟然開始溼潤泛黃,石盜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難道他真有殺人犯的天賦?
“閉嘴!”
女人的哭訴聲讓他厭煩,原本還想戲耍的興致頓時消弭,板著臉道:“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宰了你!”
“唔……!!”鄭惠繡捂住嘴,卻止不住的發出陣陣嗚咽。
石盜泉只當她的眼淚不存在。
冷冷訊問,山地賭場關於戴廣業的情報,為了確定情報可靠性,他從錢包裡取出這位警察本部搜查局副局長的照片。
“戴廣業……欸,那隻肥羊?!”
顫聲突兀停止,鄭惠繡脫口而出的話讓檢察官確信,她果然知道些什麼。
瞧著這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石盜泉取出一包抽紙,丟過去。
“先把鼻涕眼淚擦乾淨,然後將你知道的全部,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終於相信自己不會淪為無名女屍的鄭惠繡,劫後餘生般全身鬆軟下去。
她彷彿才察覺到屁股下的座椅,有些溫熱。
久違地露出羞澀而非嫵媚的神情,鄭惠繡低聲道:“可以的話,我想換身衣服,最好是洗個澡……”
嗅到車裡的腥臊味。
石盜泉索性依她,發動車子來到江邊的民宿區。
……
“客人,這是您要的卡布奇諾。”
民宿的女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透著幾分文藝風。
送來一杯溫熱的咖啡,臨走前她下意識多看了幾眼,隨後搖頭嘆息道:“明明有張俊臉,怎麼就……世風日下啊!”
石盜泉板著臉,像是沒聽到女老闆的嘟囔。
方才他把花容失色,褲腿溼潤的鄭惠繡送來時,差點沒被對方當作變態轟走,還威脅要報警抓他。
得虧檢察官在大韓民國享有極高的信譽以及一點微不足道的威懾力,加上鄭惠繡自己解釋是她嬉鬧過度導致的,才能順利入住。
就算如此。
估計心裡還是在懷疑石盜泉是家暴女友的壞男人,女老闆特意把他安排在民宿一樓的客廳,然後護送鄭惠繡去二樓的房間,洗澡換衣。
“……”
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
劍眉皺起,石盜泉可沒有忘記鄭惠繡是狡猾多詐的賭場老闆,不再等待。
“先生,您不能上去的!”
無視民宿老闆的阻攔,他強行闖入二樓。
木質塔樓構造的民宿,近來在韓國很是流行,深得文藝青年的喜愛。
一樓的客廳通常用來開狂歡派對,二樓的房間則方便狂歡過後的男女就地夜宿,順便發洩發洩炙熱的情感。
上了二樓。
一眼望去,帶著小清新風格的十來間房門,根本沒有門牌號的區分。
“鄭惠繡在哪個房間?”
沒得到回應,石盜泉的眼眸頓時冷了下來。
轉頭看著追上來,揚言再不走就要報警抓他的女老闆,冷冷道:
“剛才那個女人涉嫌刑事重案,如果因為你的關係走脫,你將因此犯下窩藏、包庇罪犯,妨礙公務的多項罪名,不用費心開店,收拾行李準備去吃牢飯吧!”
“這……我只是擔心嘛……”女老闆嚇了一跳,急忙鬆開拽住檢察官衣服的小手,指著走廊盡頭,“她就在那個房間!我可沒有包庇她!您一定要相信我!!”
沒理會女人的聒噪。
走到門口,石盜泉發現這民宿根本就沒有房卡一類的東西,把手一擰,木門就被輕鬆開啟。
“……”
屋裡是簡單的一室一廳構造,一眼望到頭,哪裡還有鄭惠繡的身影?
“呼……”江邊吹來的冷風吹動窗簾,像是魔鬼在嘲笑。
發現床單不見了,頓感不妙的石盜泉快步來到窗邊。
“該死!”果然有個熟悉的婀娜背影,朝著城區馬路的方向狂奔。
他原本就奇怪,鄭惠繡這種奸詐女人怎麼會被輕易嚇到失禁。
現在想來,這都是迷惑自己的小把戲!
“想跑?哼!”
石盜泉面色沉靜,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果敢。他有條不紊地用窗簾一角緊緊裹住右手,隨後猛地肘部發力。
只聽得“哐當”一聲巨響,玻璃瞬間破碎,碎屑四濺。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矯健的鈴鹿般鑽過窗戶,在空中保持著身體平衡,輕盈落地。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讓追過來的女老闆都不禁為他的身手和冷靜所折服。
回過神,“我滴花雕窗戶?!”
女老闆的尖叫聲,像是吹響追逐的號角。
正在逃跑的鄭惠繡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被發現了?”
她心裡暗罵女老闆不中用,明明已經暗示石盜泉不是好人,怎麼還輕易讓他上樓了。
值得萬幸的是,自己距離城區公路已經不遠了。
憑她的美色,只要略施小計就能搭乘順風車逃走,就此天高海闊,任這個檢察官如何狂怒,也無濟於事。
“哼,居然敢小瞧我鄭惠繡!”她銀牙緊咬,發誓一定要讓這個男人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價!
五百米……
三百米……
民宿和城區公路間是一片低矮的綠化植被,腳下的鬆軟泥土太礙事,鄭惠繡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卻還是能聽到一陣沉重短促的呼吸聲,從身後愈來愈近,彷彿追逐獵物的狂暴兇獸。
她不敢置信,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喪失殆盡。
“近了……近了……不到一百米……”
沉甸甸的雪瓜不斷甩動,鄭惠繡的嘴唇開始發白,原本飛快邁動的豐滿長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而身後的追逐者卻如同冰冷的機械,不見絲毫停頓。
“不!”
鄭惠繡悲慼地低鳴,只剩下數十米而已!
她渴求地朝著前方伸出手,冷風吹過髮梢,帶來江水的腥味,還有那怪物般低沉的咆哮。
“抓到你了!”
植被猛地晃動,人影消失在風中。
……
“如果說這是一個誤會,您願意放過我嗎?”鄭惠繡聞著讓她作嘔的土腥味,有些艱難的說道。
她像是被雄獅撲倒的柔弱綿羊,倒在地上,無力掙扎。
面色冷峻,狂奔數公里卻不見半點汗水的石盜泉感受著體內的疲憊迅速消退,嘴角劃出冷笑,“你說呢?”
女人纖細的胳膊被他用力按住,右膝抵在她的雙腿間,健壯的軀體宛如不可撼動的牆體,牢牢將鄭惠繡壓在身下。
“交出東西,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聽著石盜泉冷酷的威脅,鄭惠繡強忍著不甘,露出假笑,“您不要急,我這就……”
她還在思索要怎麼糊弄過去,卻突然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脖子。
鐵鉗般的大手一點點收緊,無視女人掙扎的動作,冷冷注視著身下這張嫵媚的俏臉漲紅,美眸泛出血絲,石盜泉才鬆開手。
“咳咳咳……你是要殺了我嗎?!你這個混蛋!!”
鄭惠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雙眼瞪得極大,裡面滿是驚恐過後尚未消散的餘悸。
就在剛才,那無盡的絕望幾乎將她淹沒,她是真真切切地以為自己要死了!就死在這片荒無人煙、寂靜得讓人發慌的荒野之中!!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那種恐懼彷彿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深處,即便此刻暫時脫離了危險,可那後怕的感覺依舊緊緊纏繞著她,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
石盜泉冷淡的眼眸,終於擊潰了這個女人的心房,她哭訴似的痛罵道:“你這個流氓檢察官!惡魔!怪物!早晚會下地獄的!!”
“說完了?”他淡淡道。
鄭惠繡的面色發白,撒潑道:“先讓我起來,臭死了!”
兩人的姿勢著實不雅觀,石盜泉便沒有反對,發出警告。
“再跑,打斷你兩條腿。”
“知道了知道了……”
鄭惠繡嘟囔著毛細血管破裂又要花錢去美容,還要泡牛奶浴消臭。
石盜泉一個不耐的眼神,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終於說出讓他感興趣的內容。
“那天的賭局是郭哲勇攢的,他說自己找到一個技術稀爛但身價不菲的肥羊,找我一起榨空肥羊的錢包。”
鄭惠繡終於開始說正事,不過一開口,還是習慣性把責任撇在同夥身上。
“繼續說!”
“那個叫戴廣業的肥羊技術很爛,只要輕輕挑撥兩句就上頭,短短半個小時就輸了五千多萬,按照事先約定,郭哲勇這個混蛋應該給我九百萬的!”
說著說著,鄭惠繡突然罵了一句,看來是沒收到約定的分成。
在賭徒眼裡,錢大於一切!
“等到戴廣業帶過去的現金都輸光了,郭哲勇就提出可以給他借錢,這個狗雜種就喜歡敲骨吸髓,根本做不長!”
看得出,她對郭哲勇的經營理念不太認可。
老千的傳統裡只賺賭桌上的錢,九出十三歸的路數是別家行當,做局害人本就折壽,更不能嗆行碰印子錢,生怕無後。
對於這些下九流的東西,石盜泉不感興趣,他只在乎戴廣業的丟槍下落。
迎著冷眸,鄭惠繡講起當天的經歷,俏臉泛起由衷的無奈。
“既然肥羊沒錢可榨,賭局就暫時中止了,我去洗漱間補妝。等出來,就發現警方的人已經把賭場圍住,然後就被押送進拘留室,直到今天遇見你……”
“這麼說來,你沒用了?”
聽到石盜泉冰冷的聲音,女人表情微變。
她最會看人,眼前的檢察官心思酷冷,屬於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型別。
“你別急,我雖然不知道‘東西’是怎麼丟的,但我知道是誰拿走的!”
鄭惠繡美眸閃爍,似乎對接下來要說出的人有很強的牴觸,只聽她低聲道:“阿鬼!那天的賭局,有膽子動手的只有他!!”
在韓國的一都九道六廣域裡,有三個老千是任何賭徒都不想碰到的。
“江南的平京長,慶州的一隻耳,還有釜山的阿鬼……”
鄭惠繡的柳眉緊蹙,彷彿在面對某種汙穢之物,興趣懨懨。
“那天參與賭局的人除了我,郭哲勇,就是平京長和阿鬼,平京長不會碰,郭哲勇沒膽子,就只有阿鬼!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阿鬼……”石盜泉眉頭輕佻,“看來他的名頭不小?”
“阿鬼的賭術在三人中並不是第一,但他足夠瘋,也足夠顛!沒人願意因為一場賭局付出一切,但阿鬼會這樣做!”
鄭惠繡有些為難道:“如果那東西真的落入阿鬼手裡,你想拿回來就不是亮出檢察官證就能辦到的!這東西在他那裡不管用!”
她似乎是在提醒石盜泉,卻又隱隱在暗示什麼。
“阿鬼當初能砍下一隻耳的耳朵,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輸贏那麼簡單!”
“是嗎?”石盜泉淡淡應了一聲,拽著女人從地上起來,“帶我去見見這位大名鼎鼎的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