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風鈴亭上惡鬼現,冷麵判官揮斧刃(8000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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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江南岸,松坡區文井洞。

通向別墅區的碎石路中段,有一個六角石亭,其厚重的亭頂繪有祥雲羅漢,據傳是日本的得道高僧為壓制妖邪而命人建造。

由於年代久遠,已不可考。

只是每逢秋季初雪降下,簷角處的風鈴便會輕輕搖晃,發出的清脆聲響,悅耳悠長,便漸漸得了個風鈴亭的美譽,深受登山客的鐘愛。

昨日,初雪已降。

不少上了年紀,喜愛登山的老人,今天登山時便特意趕在午時來此停歇。

只是,往日寧靜的石亭,今天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髮型潦草,穿搭極為簡潔,不過黑褲白襯而已。

明明是晴空萬里的日子,卻不合時宜的戴著墨鏡,若說是來郊遊的旅人,身後又跟著兩個紋身壯漢。

見到陌生的墨鏡男子獨佔石亭迎風處,像山神般盯著下方來客,幾個熟絡的登山客便議論起來。

“老金頭,那人派頭這麼大,知道是什麼來路嗎?”

“聽說是住在山頂別墅,平日裡不怎麼露面,就是不知道是做什麼生意的……”

“欸,都少說兩句吧。”

老人們竊竊私語,阿鬼卻聚精會神的望著碎石路盡頭,看見山腳處的越野車裡走出一對男女,見獵心喜般笑道:

“鄭惠繡這個女人果然有點本事,才過去幾天就又找來一個大肥羊。”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吩咐道:“阿虎,準備好迎客,這次來的可是檢察官!”

“是!”後背紋著下山虎的漢子穿著無袖背心,沉聲道:“老大,聽說這人來頭不小,會不會出意外……?”

“怕什麼?”一旁的盤龍紋身男則不屑地撇嘴,道:“就連警察署長在老大面前也得認賭服輸,芝麻大的檢察官還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

“夠了,阿虎你去準備東西,記得把傢伙什收拾利索,別把肥羊嚇跑了。”

阿鬼不耐煩地揮揮手。

那對被墨鏡遮蓋住的陰鷙眸子,泛起陣陣貪婪幽光,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擇人慾噬。

“檢察官……真是讓人興奮啊!”他低低呢喃。

……

山腳處。

石盜泉猶如感應般突然抬頭,朝石亭的方向看去。

他的眼眸深邃,像是在打招呼一樣,露出淡淡的笑容。

“阿鬼的真名誰都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全韓國做事最不擇手段的老千,是名副其實的千中惡鬼!”

換了一身橘紅色露肩連衣裙,左手拿著LV的藍布手提包,右手攬住石盜泉的胳膊,那姿態好似熱戀中情侶。

她微微仰起頭,如櫻桃般嬌豔欲滴的雙唇輕動,仿若在訴說著什麼柔情蜜語,實則是在向石盜泉偷偷介紹。

“我告訴阿鬼,你是光州那邊出身優渥的富家子,可以榨出不少油水……”

鄭惠繡輕聲細語道。

“但是阿鬼也有自己的情報網,他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能不能拿回‘那東西’要看你怎麼做……”

胳膊像是陷入沉甸甸的雪瓜地,享受著讓路人見了都要流口水的待遇,石盜泉的眼眸卻極為冷淡。

“我的檢察官身份,你就沒有賣一個好價錢?”

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鄭惠繡好似含羞草般低下頭,柔情似水道:“只是兩百萬而已……”

“我要五百萬。”

“哈啊?我都說就賣了兩百萬……”鄭惠繡不滿地皺起柳眉,卻被石盜泉突然按住臀瓣,旁若無人地揉搓,迎著周遭路人震驚地注視,她也只能羞惱地咬了咬嘴唇,服軟道:“最多三百萬!”

“成交。”

石盜泉迅速應下。

“可惡的男人!狡猾的男人!”

對鄭惠繡嬌滴滴的低罵,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摟著女人朝山頂前進,嘴巴微動。

“錢準備好了嗎?”

“三千萬的大鈔,還有兩億的支票簿……都在這裡!”

鄭惠繡揚了揚手裡的山寨LV包,柳眉輕佻,嘟囔道:“明明提出賭局的人是你,為什麼本錢要我出?”

“我回報你的,何止十億?!”

石盜泉冷淡地笑了笑,他答應只要事成,鄭惠繡這些年涉及的重重罪名都可以一筆勾銷。

若非如此,這個狡詐的狐狸精又怎麼會答應,陪自己演這出戏?

“不管怎麼想,你要和阿鬼對賭這件事,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鄭惠繡深知阿鬼的可怖,縱橫韓國八道六市的一隻耳,就是被這個千中惡鬼活生生剁了耳朵,從此花名‘一隻耳’。

“你見識過我的‘千術’,還不放心嗎?”石盜泉淡淡道。

“什麼心理學微表情觀察,都是美國佬的東西,聽起來就不靠譜……”鄭惠繡嘟囔。

為了說服她,石盜泉利用好感度面板會提示觀察者‘心聲’的特點,上演了一波微表情觀察大師,心理學教授測謊的拿手好戲。

雖然當時成功哄住鄭惠繡,但是這個狐狸精已經開始回過味,隱隱覺得自己好像中套了。

“所謂千術,十賭九騙,除了眼疾手快,便是心理攻防……”

石盜泉卻很淡定,他根本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憑空換牌的千術,又不是違揹物質法則的超能力。

老千所仰賴的偷牌換牌,在自己看穿人心的雙眸下,不過爾爾。

就算是大鬧天空的孫猴子,又如何逃得出如來的手掌心?!

“瞧你信心滿滿的樣子,希望一切順利吧。”鄭惠繡無奈地嘆氣,那對狐媚眸子閃爍,似乎在打著某些主意。

當兩人來到山路中段,候在六角石亭的紋身漢子,便主動走了過來。

“老大在等你們……跟我來!”

由他引路,三人很快就穿過一條山間小道,來到位於山頂的獨棟別墅前。

瞧見這間價值不菲的山頂別墅,石盜泉眉頭一挑,“看來阿鬼這些年坑蒙拐騙,撈了不少錢啊。”

“噓!”鄭惠繡發現領路的壯漢不滿地轉頭,看來是不滿石盜泉說自家老大壞話,她連連擺手,息事寧人的勸道:“他這人就這樣……別讓阿鬼等太久!”

“哼!”紋身漢子冷哼一聲,兇厲地掃了眼石盜泉,心想等老大榨乾這個小白臉的錢包,他一定要狠狠出氣!!

石屋入口處,有專門的守衛。

就算領路的是熟面孔,還是用內部電話聯絡後才放行。

將這些盡收眼底,石盜泉心中默默估算如果想要強攻這棟山頂別墅,最少需要調動兩支刑警組前後夾擊,還得聯絡廣搜隊出動直升機,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這裡是有名的富人區,別亂動腦筋。”鄭惠繡像是猜到他的心思,小聲告誡。

“這地方在你們的圈子裡出名嗎?”石盜泉為接下來的計劃,探聽更多情報。

女人聳聳肩,“別看阿鬼做事猖狂,實際上誰要見他,都要先聯絡他的手下,像這種別墅阿鬼在全國有七八個,每個月都要輪流住,誰都不清楚,明天他是在首爾還是釜山,這些年賺來的錢,他也從來不存入銀行……”

狡兔三窟嘛,石盜泉瞭然道:“這麼謹慎的人,偏偏名頭極盛?!”

“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鄭惠繡的話音未落。

別墅的玄關開啟,雙手插兜的阿鬼歪著頭,大笑著張開雙臂。

“這不是我們鄭女士嗎?怎麼有空來我這裡玩?”

說著,就很自然地走過來要摟抱鄭惠繡。

“阿鬼,這位是石先生……”輕輕躲過,鄭惠繡盈盈笑著按照計劃,準備介紹石盜泉,“他聽說你這裡打牌不用在意賭注大小,就過來玩兩把……”

“石盜泉檢察官嘛,電視上經常能看到你的臉。”

阿鬼打斷她的話,嘴角輕輕上揚,彷彿在打量石盜泉般微微搖頭。

“今天一見,也不過如此啊。”

石盜泉沒有動氣,淡然道:“你就是阿鬼?”

“哦,檢察官大人這是要抓我嗎?”

裝出害怕的滑稽樣子,伸出雙手示意他上手銬的阿鬼,不屑地哼笑道:

“我就在這裡,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不知道您手裡有什麼證據呢?該不會是因為我在床上很威武吧?哈哈哈!!”

氣氛頓時凝滯起來。

幾個別墅的守衛漸漸向這裡靠攏過來,彷彿石盜泉稍有異動,就會群起而攻之。

“阿鬼,你這是做什麼……”

鄭惠繡察覺到氣氛不對,就要開口緩和,卻聽阿鬼猶嫌不夠般撩開衣角,露出腰間的半截槍托,飛揚跋扈的譏笑道:

“看來這是個好東西,連高高在上的檢察官都要低頭拜訪我!”

石盜泉眼眸微縮,他似有所感般瞥了眼身旁的女人,除非阿鬼料事如神,否則今天來此的目地,只可能是這個狐狸精洩露的。

“鄭女士,看來這位客人遠沒有你口中那麼愚鈍啊。”阿鬼嗤笑一聲。

他短短几句話,就讓石盜泉和鄭惠繡產生間隙,不愧是千中惡鬼!

知道再這樣下去,賭局還沒開始,自己這邊就會離心離德,石盜泉摟住狐狸精的細腰,輕笑道:“惠繡和你聊過我?小浪蹄子,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被他摟住的鄭惠繡連片刻遲疑都沒有,非常順從地貼過來,楚楚可憐的看著他,美眸柔情似水。

“石公子,我知道錯了,您可不能記仇~”

“哼!”

石盜泉不輕不重地摑了一下狐狸精的嬌臀,將此事翻篇,斜著眼撇看戲的阿鬼,微微揚起下巴,“有沒有證據重要嗎?”

他盛氣凌人地哼了一聲,根本沒把在場這些小嘍囉放在眼裡。

“哼,法律的解釋權在我!在大韓民國,檢察官說的話就是法!!”

石盜泉不屑地嗤笑道:“檢察官說你有罪,需要證據嗎?需要嗎?嗯?!”

“……”

阿鬼沉默片刻,朝手下揮揮手。

“都過來做什麼,滾去做事!”

他收起跋扈的樣子,主動推開玄關的大門,微微弓腰,彷彿侍從般伸手道:“尊敬的檢察官大人,請進!”

無光的幽邃走廊彷彿兇獸張大的猙獰巨顎,隱藏著未知的恐怖,悄然等待著愚昧之人自投羅網。

凝視著阿鬼的臉數秒,石盜泉摟著女人的小蠻腰,一步步走進這棟石屋。

“咔嚓!”

身後傳來上鎖的機括聲,鄭惠繡的身體有些發僵,只聽阿鬼冰冷的講述道:“這棟別墅,是我請人專門設計的,沒有任何一扇窗戶,能夠進出的只有這個通體由花崗岩打造的石門。”

“鄭女士,你和這位石先生,想要離開的辦法只有一個……”

屋裡亮起橙黃的燈光,映照在阿鬼臉上,彷彿這隻兇惡怪物終於拋棄偽裝,露出猙獰面目。

“贏了我,你們帶著槍和錢離開。”

“輸了……”

低沉的笑聲讓鄭惠繡渾身冒起冷汗,有些無措的追問道:“不是說好只要錢嗎?!”

“錢?那種東西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阿鬼從兩人身旁走過,朝著沒有任何裝潢,四壁都是岩石的‘會客廳’走去。

“輸了,就留下你們的一根手指……檢察官的手指,肯定會是件不錯的藏品!”

他冰冷的聲音在密閉的屋裡迴盪,好似惡魔的吐息。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阿鬼你騙我!!”鄭惠繡惱火地尖聲叫道。

“哼,你們就沒有合夥誆騙我?”阿鬼不屑地撇嘴。

他早就查明鄭惠繡離開拘留所時,辦理手續的人就是這個檢察官,兩人根本就不是透過牌局認識!

“阿虎!”

喚來守在裡屋的手下,阿鬼把手裡的鑰匙丟過去。

“誰贏了,你給誰!”

拎著一把消防斧的壯漢獰笑道:“是,老大!”

“該死!我們都被騙了!他是衝你來的!!”鄭惠繡不甘地低吼,她只想賺點外快,沒想介入這種要命的兇險賭局!

石盜泉安撫般輕輕拍著女人的小手,淡然道:“只要我贏了他,不就沒事了。”

“那可是千中惡鬼!!”

“他要是惡鬼,我就是降妖伏魔的大將軍!”

石盜泉走到圓木桌旁坐下,招手示意鄭惠繡過來。

“西八!打個牌真是什麼人都遇見了,瘋子!真是瘋了!!”

看著這對男女居然有膽子上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的阿鬼有些滿意地點點頭。

“阿虎,你來數籌碼!”

把擺在會客廳地上地手提箱丟過去,阿鬼的手下麻利開啟,裡面是成捆得五萬元大鈔。

“這裡是五億,你們要是能贏走,我就把這東西交給這位檢察官!”

阿鬼抽出腰間的警槍,丟到錢箱裡。

轉頭看向兩人。

“西八,這裡面有兩億五千萬……”鄭惠繡把自己的手提包丟過去,阿虎認真檢查過,向老大微微點頭。

“籌碼不對等,這可不行!”阿鬼卻不滿意,斜著眼看石盜泉。

沉默片刻,石盜泉從口袋裡取出自己的檢察官證件,在幾人詫異的注視下,丟過去。

“現任檢察官啊……算兩億五千萬我有點吃虧啊,”阿鬼依舊不滿足,冷笑道:“那就再加上檢察官的一隻手吧,聽說現在用單手過日子的人也不少呢。”

“阿鬼你不要太過分!”鄭惠繡怒道。

“過分?”阿鬼不屑地攤手,冷笑道:“阿虎,你說我過分嗎?”

“老大,這個檢察官看來是個孬種,不如讓這個女人留下來陪我們!”壯漢獰笑著挺了挺腰。

“你!!”鄭惠繡憤怒到說不出話。

“想要我的手?”石盜泉淡淡開口,“這可是檢察官的金子般的手,你想要的話,就加上自己的!”

鄭惠繡都被他的大膽驚到,低聲勸道:“錢沒了可以再賺!不要衝動!!”

“怕了?”石盜泉直勾勾盯著阿鬼,後者沉默了幾秒,哼笑著點頭。

“好!”阿鬼取下石牆懸掛的雙刃斧,猛地砸在圓桌上,彷彿中世紀的斷頭臺,冰冷冷佇立。

“誰輸了,就用它切下對方的手!”

確立賭約,阿虎取來一副新的花圖牌,卻被鄭惠繡丟出去,揚起下巴,不容拒絕道:“我包裡有超市買的新牌,用它!”

老千最喜歡在牌上做手腳,這個狐狸精早就防著這手。

“聽女人的。”

阿鬼卻根本不在意,他這種頂級老千又怎會因為這種小伎倆就無計可施?

嶄新的花牌被阿虎拆封,石盜泉全程沒有去看,只是盯著對面的阿鬼,倒是讓對方有些意外。

接下來的出牌,他更是像個新手處處漏風,短短几分鐘,就已經讓阿鬼佔據絕對優勢。

“看來檢察官先生不怎麼玩牌啊。”

阿鬼心生懷疑,盯著石盜泉和鄭惠繡來回看,忍不住試探道。

“打牌需要學嗎?”石盜泉表情淡漠,彷彿根本不在乎眼下輸的分數已經接近一千萬,淡淡道:“這種東西,成年後自然而然就會懂。”

“……”

身旁的鄭惠繡緊緊地抿住嘴,連她都不知道,石盜泉在今天前只看過母親偶爾和天空之城的貴婦們打打牌!

‘西八!他不是連我拿的是什麼牌都能猜到嗎?這是在藏拙吧?一定是這樣!!’

鄭惠繡更不清楚,此前石盜泉精準猜出她手中的牌,靠的根本就不是‘千術’!

“又是我贏了,”阿鬼皺著眉丟下手裡的牌,他已經贏了近一億,對面的狐狸精都忍不住焦慮,為什麼這個檢察官還是無動於衷?

“要繼續嗎?”他試探道。

“繼續!”

聽到石盜泉平淡的嗓音,不要說賭桌上的鄭惠繡和阿鬼,就連旁觀的紋身漢都忍不住錯愕。

“已經輸了一億了!再這樣下去……!”鄭惠繡顧不上太多,焦急道。

“繼續!”

像是感受不到情緒的機器,石盜泉依舊淡漠。

……

燈光昏黃。

四十八張精緻的花牌又一次被整理,發牌。

阿鬼看了眼手中的牌,一張雨光,一張鳥牌,還有兩張皮牌。

雖然牌面不怎麼高,但是他給對面那個檢察官洗的牌,都是雜牌,贏下對方綽綽有餘!

“檢察官先生,看來又是我贏了!”

阿鬼索然無味的丟下牌,掃了眼籌碼,自己已經贏了近三億,用不了太久,對方就會失去最後的反抗機會。

“看來連鄭女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他嘲笑道,“這種水平,連洗澡堂搓背的大媽見了,都要笑出聲。”

“……”

鄭惠繡已經沒有力氣反駁,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再多的話語在這巨大的差距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連著十二把,這個該死的西八檢察官沒有贏下一把!

能夠維持到現在沒有徹底崩潰,全靠她這個女人勉勵支撐,要不然早在上一把,這個蠢貨就已經給對手放炮炸走一個億了!

“發牌。”

聽到石盜泉如同局外人一樣淡漠的聲音,鄭惠繡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她幾乎對贏下賭局不抱任何期待的時候,石盜泉突兀地將手裡的牌扣在桌上。

“總是這樣玩,太沒意思了!”

阿鬼挑了挑眉,勝券在握的他饒有興趣道:“那你想怎麼玩?”

“明牌打!”

“西八!我求求你!別搞了!”鄭惠繡崩潰似的抓住頭髮,這個蠢如豬頭的檢察官該不會覺得明牌打,阿鬼就不能出千了吧?

“不如就這樣算了,輸的錢就當是我們給你的賠禮,好不好呀?”她卑微的告饒道。

“老大說了,輸了的人要砍下一隻手!”監督的阿虎低沉沉開口,那對眸子似乎已經在期待砍下檢察官的手。

阿鬼有些不解:“明牌打?你覺得自己有勝算?”

石盜泉笑了笑,反問道:“怕了?那就認輸吧。”

阿鬼摘下墨鏡,露出毒蛇般狡詐的雙眸,盯著他瞧了半響,緩緩點頭。

“你想找死,我為什麼要攔著?”

他瞥了眼面色發白,憔悴不已的鄭惠繡,冷笑道:“不過,就你和我,她不準參與!”

明牌打,少一個人就少一分意外,阿鬼這種人輕易鬆口的原因,除了已經看清楚石盜泉的牌技有多低劣,更是想要親眼目睹這個檢察官那張冷峻的臉龐,崩潰時的慘樣!

“鄭女士,你先休息一下。”

石盜泉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惡意,微微頷首。

眼看已成定局,心如死灰的鄭惠繡自嘲了兩聲,從賭桌離開,等候著命運的審判。

由於阿鬼莊家連贏,這次理應是他洗牌。

就在他不動聲色地將牌庫理順,準備一口氣將這個傲慢的檢察官打殺乾淨時,石盜泉頭一次在賭桌開始時,開口了。

“你要給我發一月的松鶴條,給自己發雨光。”

阿鬼發牌的動作停滯,他驚愕地抬頭,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這個菜鳥居然能猜到自己手中的牌?

就連旁觀的鄭惠繡都愣住了,她全程目睹阿鬼洗牌的動作,連眼睛都沒眨,卻連對方什麼時候換牌都沒看清,這個笨蛋檢察官是怎麼知道的?

四十八張花圖牌裡,就屬條牌最沒用,類似於日麻裡一萬。

麻將裡還能靠著一萬胡國士無雙,韓國花圖想要靠條牌贏,最少要收集十張條牌。

相對的,‘雨光’雖然在五張光牌裡最不起眼,但是集齊三張光牌,就能胡‘雨三光’,類似於日麻的斷九么,看著像屁胡,得分不高,若是再疊加其他牌序,贏面會直線提升!

“看來檢察官先生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阿鬼收斂驚色,只是猜中一次,又不可能猜到其餘幾張。

為了一局定勝負,他給自己發的是‘五光’,牌面就值15分!

可以說,天胡清一色!

對面則會拿到五張皮牌,發牌就分勝負,根本不可能翻身!

“下面這張是二月的梅鳥皮牌,你手裡還是光牌。”

石盜泉冷淡的聲音迴盪在石屋裡,阿鬼手指停在半空,兇惡的眼眸裡閃過驚愕和不解。

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連第二輪牌序都猜到的?!

猜中一次是巧合,兩次呢?他果然有問題!!

看著面板上不斷浮現的提示,石盜泉淡淡一笑。

他為了確認阿鬼的‘心聲’和他的做牌完全貼合,一再放任這個千中惡鬼在牌上做手腳。

為的就是讓阿鬼放鬆警惕,心中沒有其餘雜念!

【“就算他真的是在扮豬吃虎,也只能看到前三輪,絕不可能看穿全部牌序!我阿鬼做的牌,不要說這種不入流的牌手,就是那個平京長,也不可能全部看穿!!”】

“你給自己發了五張光,給我發了五張皮。”

石盜泉淡淡的一句話,徹底擊碎阿鬼的自信心。

“你!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像是兩個幽深的黑洞,裡面充斥著驚恐與不可置信。

準備發牌的身體像是被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滲出,沿著臉頰滑落,砸在桌面。

看到阿鬼這副見了鬼的模樣,一旁還在將信將疑的鄭惠繡頓時呆住了。

“你居然真的猜到了……?!”她有些刮目相看,萌生出‘也許能贏?’的可笑想法。

全韓國有誰可以完全看穿阿鬼整理的牌序?平京長?他能做到嗎?不!就算是從未輸過的平京長,也不可能做到的!

阿鬼這種級別的老千,在做牌時不單單要給自己梳理好牌,更會提防做牌被對手看穿。

出千的方式被看穿,就像是大冬天不穿衣服,會輸的連命都搭上的!!

“這一輪,算我輸了!”

咬咬牙,阿鬼放下手裡的牌,他毒蛇般狠厲地盯著石盜泉,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

“下一輪,我不信你還能看穿我的牌!”

不等石盜泉回應,阿鬼鄭重其事地深吸一口氣,四十八張花圖牌彷彿連成一道光,急速切換,不要說人眼,就是高速攝像機都只能留下一道道殘影。

“啪!!”

阿鬼的雙手輕輕發顫,手掌已經被牌割出一道道血痕,他卻恍若不覺,直勾勾盯著對面。

【“就當他真的深藏不露!這次我給他發的前五張裡有四張‘鳥牌’偏偏最後一張胡牌在我手裡,他肯定猜不到我寧願打平,也不給他機會贏!”】

阿鬼的前半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他思維敏捷,在意識到對面的檢察官不容小覷後,就準備靠著前期積累的籌碼優勢,贏下這場賭局!

“你……”

石盜泉開口的時候,幾個人都摒住了呼吸,彷彿在見證某個重大時刻。

“這輪不想贏了。”

“不想贏?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有不想贏的賭徒嗎?”鄭惠繡呆愣愣地開口。

卻見到阿鬼猶如著魔般從椅子上跳起,驚恐的連退幾步,他的頭髮都因為恐懼而根根直立,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被顛覆。

“惡魔!你是惡魔!!”

石盜泉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從散落的牌裡找出阿鬼想要給自己發的五張牌。

看到這一幕,阿鬼的心智徹底崩塌了,他大聲叫著讓阿虎殺了這個惡魔,再也沒有贏下賭局的信心。

“老大,你這是做什麼……?!”阿虎為難的愣在原地,他不明白,千中惡鬼為什麼會因為短短兩次牌局就陷入崩潰。

“他已經沒有勇氣和我打牌了。”

石盜泉徑直走過來,將自己的檢察官證和戴廣業的配槍收入懷裡,地上的錢箱則丟給鄭惠繡,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阿鬼。

“你還欠我一隻手。”

阿鬼發白的臉頰微顫,他知道就算再賭下去,輸的人也只會是自己。

沒有人可以光著身子打牌,哪怕是他這種頂級老千,也做不到精準猜出剛才那副手牌。

眼前的這個惡魔,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擊敗了。

“阿虎……”

“老大?!”

“把斧子……給他!!”

阿鬼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打牌不認賬的人。

他認命般走回賭桌,將左手放在桌上,示意石盜泉動手。

“倒是有幾分膽色。”

輕笑一聲,石盜泉沒有任何猶豫的拿起雙刃斧,眼看就要手起刀落,一旁的鄭惠繡突然開口:“等等!!”

“其實,也不是非要砍他一隻手吧?”女人擠眉弄眼道:“不如讓阿鬼出錢,買下自己的手?大家打牌都是為了錢,何必弄得血糊糊的!”

發現石盜泉似乎聽進去了,鄭惠繡連連衝阿虎打眼色,“還不去拿錢!”

“老大?”

已經咬緊牙關的阿鬼猶豫半響,艱難道:“從我屋裡取50億出來,我這隻手就值這麼多!”

石盜泉挑了挑眉,不愧是賭徒,把錢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既然阿鬼打算花錢買手,他又不是美食家漢尼拔,非得帶走一隻手,便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這是五十億……!”

阿虎心有不甘地把錢箱交給鄭惠繡,這個女人見到錢,就算腰都要斷了,還是興高采烈的自己拎著。

“手可以留著,但你的這張臉,我看著不太順眼。”

石盜泉不等其他人反應,猛地將阿鬼的頭按在賭桌上。

“你想做什麼?”

“放開我老大!”

就在旁人驚愕的注視下,石盜泉像是冷漠的屠夫,揮動手中的雙刃斧。

手中鋒利的斧刃沿著阿鬼的眼角一直劃到下顎,殷紅的血線如同被惡魔舔抵過,沿著刀痕迅速蔓延開來。

被這把鋒利斧刃劃過的地方,血肉頓時分離,肌肉組織更是清晰可見,淌出的鮮血不過一瞬間,染紅了阿鬼的半張臉。

雙眼因為劇痛瞪得極大,痛苦嘶吼的阿鬼,聽到石盜泉淡漠的聲音。

“現在這張臉就更配你了,千中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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