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換上喪服,我帶你去祭拜你老公(1 / 1)
“338號,這是你的隨身物品,清點無誤就簽字吧。”
纖細的手指在輕顫中籤下自己的名字——樸妍珍。
監獄森嚴的大門,在一陣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光線順著縫隙一點點抬升,最終落在女人臉上。
她有些遲疑,心中甚至泛起一絲絲的恐懼。
短暫的監獄生活就像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恥辱印記,又好似一把無情的枷鎖,將她的傲慢和尊嚴狠狠束縛。
那間狹小的牢房、惡毒的獄友和近乎刻板的規律作息,彷彿是一座無底深淵,貪婪地吞噬著樸妍珍的心智。
“我居然開始……懷念這個地獄……”她咬住嘴唇,顫抖著、堅定地邁開雙腿,生怕再耽誤一秒,自己就會喪失離開的勇氣。
“轟隆!”
塵土飛揚,監獄大門再度關閉。
站在牆外的樸妍珍下意識回頭,發現那道曾經無比渴望掙脫的監獄外牆,其實並沒有多高。那粗糙的磚石在歲月的摩挲下,泛著陳舊的色澤,牆邊稀疏的野草在風中微微搖曳。
“呼——”
樸妍珍幾乎是貪婪地吸入自由的空氣,監獄外的世界是那麼熟悉又陌生,平凡得近乎殘酷。
沒有那想象中能溫暖人心的歡聲笑語,也沒有代表著新生與希望的鮮花和掌聲。
更沒有人來迎接她,似乎全世界都已經遺忘這個叫做樸妍珍的女人。
有的只是一片寂靜,寂靜得彷彿能聽見她靈魂的顫抖。
“我現在應該……”
望著空蕩蕩的郊外,迷茫,如洶湧的潮水般在樸妍珍眼中瞬間湧起,那是對未知的恐懼和不安。
“嗡——!!”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如幽靈般緩緩駛來,那耀眼的車燈如同一雙銳利冷眸,直直地射向她,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下意識地用手遮擋,卻仍覺得那光線似乎要穿透她的身體,窺視她內心深處的秘密。
“咔嚓。”
隨著一陣低沉的剎車聲,車門被開啟,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姿矯健,修長而健碩的雙腿帶著一種自信的力量,每一步都在寂靜的空氣中踏出沉悶的聲響。
“樸妍珍……”
已經許久沒有聽人如此呼喚自己名字的女人,恍惚一瞬,等她回神,男人已經走到自己面前,將手裡的塑膠袋遞給她。
“雖然不是什麼喜事,但恭喜你出獄。”石盜泉如是道。
他看著樸妍珍略有遲疑地接過,呆呆望著袋子裡的白豆腐出神,淡淡道:“聽說出獄的人都會吃它,寓意洗淨過去的汙點,純潔地開始新生活……”
年輕的檢察官嘴角動了動,似乎對這種說法並不認可,但不妨礙他藉此說出自己的來意。
“但你要記住,你能夠出獄並不代表無罪。”
法院收到吳相熙的案件重審申請後,考慮到各方因素,主要是為了避免遭受媒體攻擊,按石盜泉預想的一樣,暫時釋放了樸妍珍。
“你只是被保釋出獄,最終要不要認定你的過失致人死亡罪名,法院會做出判決。”
冷淡的聲音頓時激起樸妍珍不好的記憶,她緊張乃至迫切地盯著這個檢察官冷峻臉龐。
“請幫幫我!我不要再回去!我會遵守承諾的!!”
“吃了它,需要你做的事還很多。”
石盜泉轉身回到車上,完全不擔心這位財閥夫人會改主意。
對於經歷過地獄的人而言,任何一個可以脫身的機會,都像是黑暗中突然閃現的一絲曙光,珍貴得讓人不敢置信。
“轟!”
聽到油門轟鳴,樸妍珍下意識全身一顫,她不敢怠慢,連忙吃了一口手中的豆腐,匆匆跑過去,坐進副駕駛。
隨著車門關閉,越野車朝前行駛了不到百米,突兀的停在馬路邊。
足足過去一刻鐘,黑色轎車才緩緩上路。
“關於你女兒的撫養權問題,我已經委託律所幫你處理,”石盜泉擦去嘴角的豆腐渣,身旁的樸妍珍正在用溼巾擦拭領口,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略顯疲憊的臉龐浮現出不加掩飾的驚喜,道:“藝率,她會回到我身邊?婆婆她不是……”
“季楚玉已經死了。”
“婆婆死了……那集團……”樸妍珍愣了愣,隨著監獄消失在視線外,她往日的機敏和靈氣漸漸出現在她那對麻木的雙眸裡。
只是短短一句話,她就意識到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突然安排自己出獄。
“如果一切順利,你就是河氏建築集團的下任會長。”石盜泉淡淡道。
他嘴角泛起輕笑,用餘光觀察樸妍珍的反應。
“沒想到自己還能繼續過財閥夫人的富裕生活,讓你很震驚?”
彷彿察覺到笑意深處的森然,財閥夫人迅速放下手裡的溼巾,纖細的手指朝著男人的方向伸去,“就算我可以再回到過去的日子,但您才是我的一切這點,我絕不敢忘記!”
“哼,我會期待你的表現。”石盜泉沒有拒絕她的按摩,他並不期待樸妍珍掌握天文數字的財富後,還會如現在這般順從,自己會做好項圈,套在這女人高傲的脖頸上,讓她無從反抗。
“我先送你去河家老宅,在那裡洗漱過後,你換一身喪服,我帶你去祭拜河道英。”
腹間的動作微微停滯,隨後更柔和也更迅捷。
“都聽你的……”樸妍珍低低道。
她腦海裡浮現出丈夫的面容,是那麼清晰那麼可憎……
如果不是河道英慘死,自己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
首爾日報。
繁忙的報社編輯部,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張瑞恩!”部長高聲喊道,聲音穿過嘈雜傳入記者的耳中。
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來。
“有個外勤任務,我決定派你去!”部長朝她招了招手,加重語氣道:“是個很重要的採訪任務,你把手頭的工作放下,馬上去樓下,外勤組已經準備好,就等你了!”
聽到部長的話,張瑞恩有些詫異。
她剛來報社不到半年,很少會有重要的採訪安排給自己。
“上回,你不是跟著市政廳的人參加過一次採訪嗎?”部長的話讓女記者頓時回想起來,恍然道:“您是要安排我去南部地檢?”
“嗯,我收到訊息,檢察廳那邊突然釋放了樸妍珍……”部長生怕她意識到不到此行的重要性,沉聲道:“判刑的犯人被臨時釋放已經是出格舉動,她還是河氏財閥的兒媳,你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嗎?!”
“您懷疑南部地檢要插手財閥內鬥?”張瑞恩機敏地嗅到大新聞的味道,聯想起早間新聞關於河家老太的死亡報道,記者本能頓時激發,揣測道:“這個時間點,檢察廳有人想推這個女人上位?私吞河家的財富?!”
見她興奮地舔嘴唇,部長知道自己不用再說激勵的話,揮揮手,“採訪車都已經準備好了,上回你的報道讓上面的人很滿意,我才特意把機會留給你……!”
“回頭我請部長吃烤肉!!”
張瑞恩早就拿上記者證,小跑著衝出編輯部,讓部長望著她背影,沒好氣地搖頭,“真羨慕這傢伙的運氣,偏偏是她去過的四部。”
部長還在感慨,就收到助理的通知,主編要見她。
不敢耽誤。
她快步來到報社頂層,見到面容嚴肅的主編石峻節。
“民眾現在很關注河家的事,輿論場甚囂塵上,那些攻擊大集團的言論又開始冒頭了,我們報社要豎立正確的風向,絕不能讓那些抹黑攻擊企業家的言論肆無忌憚的傳播!”
石峻節板著臉,訓斥道:“我們國家的經濟發展到今天,難道就沒有這些企業家的汗水?那些個歪門邪道的論調,一個勁討好懶漢,盡散播些財閥們掌握大韓民國經濟命脈的謬論,荒唐至極!”
他把手邊的名片遞給女部長,吩咐道:“我幫你聯絡了順洋集團的副總裁鄭榮基,你安排一期財經訪談,多從經濟發展離不開企業家心血的方向出發,爭取這周就上線!”
說完正事,石峻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叫住編輯部部長。
“對了,社裡是不是有人寫了釜山銀行的報道,撤了!”
他根本沒有任何解釋,揮揮手示意手下離開。
等辦公室沒有外人,石峻節皺著眉思索片刻,撥通一個電話,“明仁柱會長……你對河家的事,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