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未亡人流下悔恨的淚水(1 / 1)
“父親,您真打算和這位石主編合作?”
富麗堂皇宛如宮殿般奢靡的別墅裡,明仁柱緩緩放下電話,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黃女婿啊……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明仁柱此人雖長得薄唇削臉,好一副蜂目蛇形,寡恩少義的尖酸長相。
卻在韓國的華爾街——汝矣島的金融界,別有一番顯赫名聲。
便是那首爾市長吳世勳見了他,也得敬稱一句‘明會長!’
然而,明仁柱早年不過是混跡於東大門數百家地下錢莊之間,靠著替人討債混飯吃的小角色。
如今身價近千億,擁有的明仁集團更是在韓國證券交易所上市,被投資機構列為潛力股,備受推崇。
面對這樣一位白手起家,叱詫風雲的金融大亨,縱使黃基碩是居首爾中部地檢特搜部部長的頂尖人物,也不敢將心中所想浮於表面,那張古銅色的臉龐微動,點頭道:
“……是我多嘴了。”
就算對方是自己的乘龍快婿,明會長依舊不會將計劃全盤托出,他淡笑著吩咐道:
“河家的事我會處理好,你把重心放在釜山銀行的案子上,我已經和那邊打過招呼……”
明明是檢察廳的內務,明仁柱卻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最快三天,大檢察廳就會把案子轉交到中部地檢,你現在就著手開始對接工作吧。”
黃基碩眉頭微挑,就連他這個特搜部長都沒有收到風聲,明會長又是從何處拿到確切訊息?
雖然感到疑惑,但他從來不是將心事放在臉上的人,便點點頭,應道:“只要金行長願意認罪,我就安排下面的檢察官儘快結案,只是……”
“擔心輿情?”明仁柱彷彿早有料到,嘴角輕輕上揚,他為何要同意石峻節的合作請求?不就是想借助這位保守派喉舌,左右輿論風向!
“媒體那邊,首爾日報會處理好,你耐心等著便是。”
說罷,明會長細長的眉眼裡閃過一絲狠辣。
“若是金明榮還敢有小心思,就讓他徹底閉嘴!”
似乎是熟悉明仁柱的性格,曉得他做事不擇手段,特搜部長沒有驚愕,只是沉默不語。
等女婿離開。
獨處的明仁柱卸下防備,喃喃道:“金鐘昶這個狗崽子還真是命好,就算到了這步,那位還想保他……”
他琢磨片刻,來到別墅的暗室。
用銀行級保密系統的小屋裡,擺放著一摞摞美金和金條。
明仁柱卻看都不看,徑直走到密室盡頭,開啟存放在此的小型保險櫃,將一卷錄音帶放進去。
“石峻節雖然不足為懼,但是他那張利嘴還是需要提防一二的……”
明會長像是老饕面對美食般,鄭重地放下手裡剛剛錄下的磁帶,再從中取出一卷標註‘石’的微縮錄音帶。
“等吃下河家,就用它堵住這傢伙的嘴……!”
望著保險櫃裡堆積如山的‘寶藏’,明仁柱露出滿足的笑容。
……
清潭洞,河家府邸。
“請保持距離,不要影響警方的行動!”
戴著巡邏帽的警員們,拉起警戒線,組成一道人牆將蜂擁而至的記者們攔下,不管這些媒體人說什麼‘採訪自由’的屁話,都謹守上級的調令,堅決不放任何一個人進入。
“哇啊,看來這次警方的指揮很有魄力,連JTBC的人都不給放行。”
吃了閉門羹的韓民族日報記者,看到連中央日報的金字招牌都拿不到通行證,同樣被拒之門外,原本憤然的神色頓時緩了幾分。
“沒聽說嗎?”一旁京鄉新聞的同行小聲道:“這次季會長的死……不尋常啊!”
打從1998年金融危機帶來的動盪漸漸平息後,韓國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財閥會長‘駕崩’的突發事件。
河家老太死的突然,訊息走漏的速度也出乎預料的快。
幾乎是在傳出季楚玉入院的同一時間,討論河氏建築集團下任會長人選的議論就開始在網路媒體間大肆流轉。
“是有些不同尋常……!”資歷老一些的記者已經在檢視建築集團的股價走勢,盯著螢幕裡的平滑曲線,若有所思。
韓國證券市場的反應有些古怪。
河氏財閥的核心資產——建築集團作為主機板上市公司,在現任會長突然離世的當下,按理說股價低開才是常態,偏偏開盤走勢非常平穩,穩得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東亞日報就沒收到點風聲?”京鄉新聞的記者遞了根菸,小聲試探。
東亞日報在全韓是數得上名號的大報社,歷來耳目眾多,遠不是他們這種小家小戶可以媲美的。
“哼,就算我說沒有,你們韓京兩家就願意信?”
老記者把煙揣進上衣口袋,嘴巴依舊毒辣,譏諷這兩家進步派的報社記者整天就知道攻擊自己東家,卻還是透漏了點訊息。
“喏,那邊那個朝鮮日報的女記者,比我提前二十分鐘趕到現場……”
順著老記者的視線,手持話筒的張瑞恩映入幾人眼簾。
“首爾日報……它家總部離這起碼有二十公里吧?”
而東亞日報可近多了!
幾個進步派的記者相互對視一眼,默契的取出隨身筆記本開始撰寫稿件——‘驚!財閥離奇去世背後或涉及深層陰謀!’
猜到他們會如何撰稿的老記者,悠然自得地從口袋裡取出煙,慢悠悠點上。
對這幫同行的德行,他怎麼會不清楚?
不過是沒搶到第一手新聞,索性惡心一下對手罷了。
雖然東亞日報和朝鮮日報同屬保守陣營,但是連著幾年媒體相關的獎項都落到朝鮮日報手裡。
就連電視臺收視率的爭奪上,東亞日報的A頻道也被TV朝鮮反超,一來二去,兩邊的樑子就結下了。
滿足了自己的報復心,老記者望著被封鎖的河家老宅,嘀咕道:“守備這麼森嚴,該不會真有問題吧……?”
正念叨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徑直駛來。
在抵達封鎖線時,不等警員上前驅趕,車窗便降下半截。
“你是南部警署幾組的,趙弼浩是你什麼人?”
平淡中透著幾分傲慢的語氣,讓看守警員愣了幾秒,皺眉道:“我是一組的,你認識趙組長……”
沒等他說完,封鎖線裡快速跑來一個人影,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穿著萬年不變的皮夾克,二話沒說,揮手道:“放行放行!”
“可是……”
“是什麼是!這裡我做主!!”
石盜泉把車開到避人耳目的角落,躲開外界記者的窺伺,領著用紗巾擋住臉部的樸妍珍朝河家宅邸走去。
原本安靜祥和的富人別墅,已經被三、四隊人馬團團圍住,瞧著有南部警署的警員,也有不少生面孔。
這裡的噪雜讓石盜泉眉頭皺起,邊走邊問趙弼浩:“什麼情況?”
“長官,是警察本部插手了……”
前刑警組長慢了半步,跟在他身後,小聲彙報道:
“我帶著南部的人剛封鎖這裡,不到一刻鐘,本部那邊就調派了人手,後來連中部警署也派了手下,就連廣搜隊都來不少,現在好幾撥人混雜著,情況很複雜!”
警察本部、中部警署、廣搜隊……
“看來老太太的死,牽動了不少人的心。”
石盜泉平平淡淡的一句點評,讓跟在身旁的樸妍珍眼神愈發複雜。
終於回到這棟曾經屬於自己的‘家’,她卻找不到一絲溫馨。
精心打理的草坪被廉價的靴子踩在腳下,寧靜悠遠的庭院滿是粗鄙嘈雜的叫喊。
彷彿在河家老太死去的那一瞬間,屬於河家的光輝與榮耀,便註定被泥濘塗滿。
“那邊的!誰允許你們進來的!馬上離開!!”
嚴厲的喝罵聲讓樸妍珍猛然回神,便見著一凶神惡煞的壯漢朝自己走來,剛出獄的她下意識靠近石盜泉,彷彿只有在他身旁才能感到幾分安定。
“馬錫道?你小子去了廣搜隊就不認識我了?”石盜泉嘴角泛起笑意,看向來人。
“欸……石檢察官!您怎麼來這裡了?難道這案子要劃到南部地檢?”
健壯魁梧的馬錫道渾身凶氣頓時一斂,憨憨笑著問好。
而石盜泉卻從他剛才的隻言片語中嗅到情報,眼眸微震,河家老太季楚玉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好你個馬錫道,去了廣搜隊就不認識自己長官了?!”
趙弼浩走過去一把勾住壯漢脖子,平日裡見誰都吹鬍子瞪眼睛的馬錫道,似乎對他挺服氣,撓了撓頭,憨笑道:“趙組長,我這不是忙暈乎了,沒認出你們兩位……”
跟在他後面的幾個廣搜隊成員,都有些意外。
馬錫道進入廣搜隊的這段日子裡,憑藉一身好本領,著實降伏了隊裡同僚的攀比心。
“長官,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裡頭……”似乎察覺到周圍的目光被自己吸引過來,馬錫道雖然人高馬大,但是心思細膩,主動提議。
正好石盜泉也想仔細瞭解季楚玉的死因,便領著樸妍珍走進別墅。
這裡和他當初前來拜訪時並沒有太多改變,只是珍貴的進口地毯上多了不少大碼鞋印。
屋裡明顯有搜查過的痕跡,但物品擺放還算完好。
估計是考慮河家的影響力,負責搜查的警員們不敢動手腳的緣故。
“說吧,能夠出動你們廣搜隊的理由。”石盜泉淡淡問道。
“這個……”
馬錫道看了眼他身旁蒙著面紗的女人,考慮到石盜泉的身份,遲疑片刻,低聲道:
“前些日子,黑市一直傳聞有人在私下收購蓖麻毒素,我們廣搜隊一直在跟進,但遲遲沒有追查到買家身份,直到死者在醫院檢查出對應的症狀,我們才確定季夫人是被毒殺的!”
石盜泉眼眸一震,他身旁的樸妍珍更是不堪,神色急切,連忙追問道:“是誰殺了我婆婆……兇手是誰!!”
‘婆婆……?’
守在一旁的趙弼浩目光閃動,他早就懷疑這個跟在長官身旁的女人身份。
如今更是確信,她就是河氏財閥的兒媳婦——因殺人罪名入獄的樸妍珍!
聯想到自己是收到石盜泉的通知,才知曉河家老太被緊急送醫……
那麼,這位年輕的檢察官在河家掌門人離奇死亡的檔口,此刻安排這位財閥兒媳出獄,其目地難道是……?!
某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趙弼浩心裡。
這邊,因為樸妍珍突然插嘴,讓馬錫道也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但是礙於石盜泉當面。
馬錫道只好當作沒聽見,繼續道:“初步搜查後,我們鎖定府上的管家——此人在地下錢莊欠下一千多萬的爛賬,在季夫人送醫後突然消失,基本可以認定他就是兇手!”
管家?
石盜泉回憶起來,他在對付金鐘昶的前後,來河家老宅時確實有察覺到府上管家的異樣。
不過那時他心思全在案子上,沒有深入探究。
“原來是他……!”樸妍珍銀牙緊咬,想來她這個財閥兒媳是認識兇手的。
“這位女士,既然你認識嫌疑人,還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這女人一而再的開口,身為廣搜隊警員的馬錫道終於無法繼續沉默下去。
不過他還是在問話前主動看了一眼石盜泉,見後者沒有阻攔自己,才放下心。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馬警官,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準漏!”
聽出石盜泉話中暗含的用意,樸妍珍便老老實實將管家的名字、出身,外貌特徵等相關情報,一五一十說了個底透。
“有這些,追查工作會輕鬆許多!”馬錫道放下手裡的記事本。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去看看老夫人的房間。”
對於石盜泉的要求,馬錫道於情於理都沒有阻攔的道理,不過他還是多嘴說了一句:“您是檢察官,檢視現場哪裡需要爭得我們的同意?頂樓已經做過現場偵察,暫時出於封鎖狀態。”
“你有心了。”石盜泉輕笑道。
領著財閥兒媳,兩人來到別墅的頂層。
路上,趙弼浩主動提出留在樓梯間,也算是幫他們守住後路。
一推開頂層的走廊門,淡淡的腐臭味便順著盡頭的房間飄了過來。
走廊靜悄悄,宛如一汪死寂的水潭。
石盜泉眉頭輕皺,朝那間半敞開的臥室走去。
他發現走廊的牆壁懸掛有歷代河家夫婦的照片,最初那張應該是河家在光州時先輩的遺照,而最後一張則是河道英的。
這位財閥二代的相框旁,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想來曾經也懸掛著樸妍珍的照片,只是不知何時被摘下。
“……她果然還是不喜歡我。”
眼眶有些泛紅的樸妍珍,輕輕撫摸著牆上的空白,腦海裡似乎回想起了曾經那段甜蜜的記憶。
記憶裡,英俊瀟灑的河道英總是會滿足自己的各種要求;
雖然熱愛錢財,但疼愛自己的母親也沒有慘死;
就連那個喜歡和自己鬥勁的李莎拉,也總有幾分可愛之處……
忽然,一陣冰涼讓樸妍珍從回憶中猛地驚醒。
她被按在牆上,可惡又可憎的石盜泉正冷漠地脫下自己的褲襪。
彷彿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樸妍珍咬住嘴唇,主動向前傾倒。
臀瓣的冰冷感漸漸消退,她的眼角卻落下晶瑩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