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還只是個孩子（二合一）（1 / 1）
會客廳，問詢已經結束。
“她作案的嫌疑大嗎？”石盜泉找到負責墜樓命案的徐東載，低聲問道。
全程旁聽刑警問話的責任檢察官，看了看左右，兩名刑警正在商量針對下一組問詢物件的談話方向，便小聲答道：
“雖然還不能排除激情殺人的可能性，但是像車世莉這樣的優秀學生，更容易被排除嫌疑……”
他說得沒錯。
憑藉車世莉的家世以及就讀哈佛大學的優等生身份，警方只要沒被抓住確鑿證據，是不敢拿她如何的。
這個答覆讓石盜泉心中略微安定，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願意包庇一個殺人犯的，哪怕她是盧承慧的女兒。
“接下來是哪家的孩子？”
“應該是黃醫生的兒子，黃宇宙。”
徐東載作為負責本案的檢察官，對警方掌握的嫌疑人名單最清楚不過。
墜樓的死者金慧娜這段時間一直借住在韓書珍家中，因此最先接受問話的便是她家的兩個女孩。
大女兒姜藝瑞同樣是在聖雅高中就讀的高三生，歷次的摹擬考試成績都在全校前三，是典型的尖子生。
小女兒則是聖雅中學的中學生，性格活潑機靈，近期在接受金慧娜的輔導。
嗯，金慧娜這個轉校生便是聖雅高中的第一名。
聽說兩人私下關係親近，反倒是大女兒姜藝瑞可能是因為競爭關係，和金慧娜視同水火，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
“把姜藝瑞接受談話的筆錄給我。”石盜泉淡淡道。
他這個舉動明顯是干預案件偵查，如果是旁人，徐東載只會冷笑一聲，譏諷對方痴心妄想。
然而，開口的人是自家首席，他鼓足勇氣也只是弱弱道：
“這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嗯？”
迎著石盜泉冷淡的目光，徐東載連忙訕笑兩聲，灰頭土臉地跑去找刑警索要記錄。
“首席……”
沒有在意他那微不足道的抵抗，石盜泉拿過談話記錄，便旁若無人地翻閱起來。
這可把兩名刑警看得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咳，首席的辦案能力在我們地檢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偵探，你們不用在意，繼續繼續……！”
徐東載能怎麼辦呢？
他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地檢檢察官，此刻唯有擠出笑容，用石盜泉在四部的卓越成績為自己挽尊。
嘩嘩的翻閱聲，驟然消失。
“‘我當時在房間裡做模擬題，戴著耳機，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冷冽的嗓音讓在場三人齊齊變色，石盜泉揚起手中的談話記錄，嘴角劃出一抹譏諷的弧線。
“嘖，虧你們還是龍山警署的資深刑警，哪怕是隨便從路邊找來一條野狗，都能夠嗅出這句話裡溢滿著謊言的味道。”
彷彿沒看到刑警們難堪的神色，石盜泉把手中的談話記錄丟還給一臉不知所措的徐東載。
“愣著做什麼，還不安排人手去學校調查姜藝瑞和金慧娜的關係，同學的、老師的，就算是負責清潔廁所的阿姨都要問一遍！”
石盜泉似乎已經確信殺害金慧娜的兇手，就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姜家大女兒——姜藝瑞！
兩名刑警還未開口，一旁的責任檢察官便迅速應道：
“是，我馬上安排人！”
徐東載連片刻猶豫都沒有，立刻撥打電話，讓檢察廳的搜查官出動。
他是近距離見識過石盜泉審訊能力的。
清楚這位首席檢察官，人品雖有瑕疵，但論查案速度，堪稱是南部地檢的福爾摩斯，從未失手！
“那接下來的問話還要不要繼續……？”瘦一些的刑警猶猶豫豫。
“當然要。”石盜泉淡淡道：“線索越多，越接近真相。”
“你們兩個接下來就聽首席的指揮，我去聖雅高中！”
眼看徐東載如此簡單便把指揮權交給這個年輕俊朗的檢察官，兩名刑警心裡頓時有數。
“石檢察官，這是下一位嫌疑人的資料。”
負責唱紅臉的粗壯刑警，索性直接就當石盜泉是本案的責任檢察官，將手裡的情報共享給他。
瘦一些的刑警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尤其是在得知車世莉的初戀是石盜泉之後。
‘就算是神探，僅憑寥寥數行筆錄就確定兇手身份，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了！’
“你還真想抓著這個案子不放？”同伴小聲提點道。
金慧娜的案子經過現場勘查後，幾乎確定是他殺。
警方要是抓不出兇手，他們兩人就是第一責任人。
現在石盜泉橫插一手，日後出了問題，不就可以把責任推卸到檢察廳頭上？
“老徐，有你的……”領會到臀瓣的暗示，瘦一點的刑警恍然點頭，偷偷給他豎起拇指。
“長官，這是我收集的關於黃宇宙和死者金慧娜的情報，還有這份，是嫌疑人姜藝瑞的資料！”
利索地交出手頭情報，瘦刑警主動請纓，道：
“我這就請黃宇宙和他父母過來。”
看得出，他對同伴的提點領悟得極快。
一副全權交給這位俊朗檢察官的做派。
“嗯。”
對兩人的小心思，石盜泉洞若觀火。
他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有另一番考量。
在找出決定性證據前，讓警方先以姜家的大女兒為‘真兇’進行偵察。
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一來，姜藝瑞案發時沒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石盜泉將她視為嫌疑人進行調查，合情合理。
二來，若車世莉確實是真兇。
留給他抉擇下一步的時間，也會更加充分。
“……偏偏只有姜家的關係比較生疏，拿她家開刀，再合適不過。”
第三名嫌疑人黃宇宙的父親是株南大學的醫生黃致英，此人曾經在自己遭受國情院特工暗害時，幫忙處理過傷口。
既然必須要從姜藝瑞和黃宇宙這兩人之間，選一個出來。
姜家便是最合適的犧牲品。
就在石盜泉思索之際，黃致英抓著惶惶不安的兒子的手，跟著刑警來到會客廳。
“黃同學，你不用太擔心，只是例行問話而已。”
石盜泉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朝黃宇宙的父母微微頷首，道：
“黃醫生，久疏問候，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和你們兩位再見面。”
“石、石檢察官？！”
惴惴不安的黃夫人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抬頭望去，竟然是平日裡極少能碰面的石盜泉，原本緊張的情緒在檢察官的柔和笑顏下，頓時平復。
“宇宙，這位是石叔叔，就是當初你爸爸負責做手術的那位，快問好！”
李秀林連忙拽了拽兒子的胳膊，她雖然只是個沒甚麼名氣的兒童文學作家，但也清楚在這種場合，有個熟人幫襯的重要性。
“叔叔好……”情緒低落的黃宇宙，很聽母親的話，乖乖問候。
“徐刑警，給他們三位倒杯茶。”
含笑點頭的石盜泉，毫無芥蒂地指揮起刑警。
隨後甚至誇讚起黃致英醫生的精湛技術，彷彿此行不過是敘舊罷了。
被晾在一旁的瘦刑警見狀，嘴巴張了張，卻還是半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他此刻無比確信，這位俊朗的檢察官一把鎖定姜家大女兒姜藝瑞是兇手，也許是認定她的作案嫌疑最大。
但肯定也少不了人情因素。
‘一個是初戀，一個是主治醫師的兒子，換我選，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刑警默默嘆氣，莫名為那位因此被當作真兇接受調查的女孩感到可惜。
……
天空之城，二號城堡。
作為株南財團投資建設，使用邀請制的高檔小區，享有室內泳池、戶外網球場以及綠植庭院的天空之城，在設計之初便最多可以容納十二家住戶。
而在過去十幾年裡，這裡的住戶從未超過十二戶。
將身份、地位，階級標榜為榮耀的天空之城，就連入住幾號城堡都有嚴格劃分。
擔任過地檢部長的車民赫，能夠成為三號城堡的住戶，還是得益於盧承慧的將軍父親。
隨著株南大學醫院的企劃室長樸秀昌，在妻子吞槍自盡後選擇辭職，並隱居山林後。
原屬於樸家的一號城堡便徹底沒了生氣，每日只有負責保潔女傭的進出身影。
而比鄰的二號城堡則是醫學世家出身，擔任醫院外科主任的姜俊尚一家。
首爾醫大畢業，父親在韓國醫協擔任會長的姜俊尚，是個蓄短胡的馬臉男。
年輕時的俊朗外表，加上精緻穿搭、見多識廣的談吐，很快便吸引到韓書珍的關注。
歷經一番坎坷，她終當上‘姜夫人’，過著外人眼裡貴婦般的優渥生活。
直到……
“都是你的錯！”
西裝外套被姜俊尚用力摔在地上，他身後跟著的韓書珍默默拾起，邊熟練地整理疊好，邊小聲解釋道：
“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金慧娜的死，姜家四口被警方帶去問話。
兩名刑警雖然保持著基本的尊敬，但是在姜俊尚眼裡，接受警方問詢，便是莫大的恥辱，更何況，一切都源自那個叫做金慧娜的女孩。
“我一開始就不同意讓她住進來，是你非要說這樣可以幫助藝瑞提高成績的，結果呢？害我丟了這麼大的臉，娶你真是讓我臉上添光啊……”
被丈夫埋怨的韓書珍抿了抿嘴，她示意小女兒姜藝彬先上樓，自己則小聲安撫道：
“那個瘦刑警不是說了嗎？接受詢問的不只是我們一家，車家，黃家也要接受問話的。”
“哈啊，看來你還挺光榮？”
優秀的學歷並沒有賦予姜俊尚卓越胸懷，恰恰相反，從小力爭第一的他，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會耿耿於懷。
這次因為金慧娜的死，第一個接受警方談話便讓他很是受不了。
“那為什麼不先找車民赫他們？偏偏先找我們家？分明就是懷疑姜藝瑞殺了——”
姜俊尚脫口而出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二樓傳來重重關門的聲音。
是姜藝瑞，她回家後便悶聲悶氣的衝進自己的房間。
“你看看！這就是你教育的結果！她眼裡還有沒有父母長輩了？！”
被丈夫指責的日子，韓書珍漸漸習慣了。
可這次不一樣，她擔憂地望了一眼大女兒的房門。
“我得去看看藝瑞，你自己泡杯茶冷靜冷靜吧。”
被撂下的姜俊尚，氣笑道：
“真不知道我當年是不是瘋了，居然娶了你！”
韓書珍上樓的腳步頓住，她轉頭，盯著自己的丈夫，用壓抑而憤怒的聲音低吼道：
“該發瘋的是我！”
她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姜俊尚愣住。
過去，面對自己的指責這個女人可從來不會反駁。
畢竟為了哄騙自己娶她過門，韓書珍編造的那個澳大利亞悉尼銀行的行長父親，實際上卻是擺攤賣牛下水的酒鬼。
要不是木已成舟，姜俊尚的父母怎麼會允許他迎娶這樣一個卑微、低賤的女人呢？
“真是反了天！”姜俊尚煩躁道。
另一邊。
來到大女兒房間的韓書珍，在被子裡找到抱住膝蓋，蜷縮著身體的姜藝瑞。
“藝瑞，你不要太擔心，警察不會知道那天的事……”
母親的安慰並沒有起到效果。
姜藝瑞臉色愈發暗淡，她目光發散，神情憔悴，彷彿將金慧娜推下樓的兇手便是這個尖子生。
“我要見金老師……！”
聽到女兒的請求，韓書珍眼神微變，擠出笑容，輕聲道：
“聽話，這段時間你先不要聯絡金珠英老師，等這事過去了再——”
“不！我就要見金老師！！”
尖銳，發洩似的喊叫聲，讓韓書珍心情愈發沉重。
她暗中調查過，自己花費一億重金聘請的輔導老師金珠英，在美國名聲狼藉。
如果事先知情，韓書珍絕不會讓這種人教導大女兒。
現在更是不願放任兩人接觸，強硬道：
“我說了等警方結束金慧娜的調查，再談這件事！”
她不給任何商量餘地，哪怕心愛的女兒把枕頭丟過來表達不滿。
準備離開的韓書珍，臨到門口，忽地停下，沒有回頭，低聲問道：“那天……你真的在複習嗎？”
“……”
身後的沉默讓母親心中一緊，好在過了片刻，略顯嘶啞的聲音響起。
“嗯。”
“那就好，那就好……”
韓書珍像是卸下重擔，臉上的笑容真誠幾分，“我給你沖泡紅參，你好好休息，就當是高考前的放假。”
走出女兒的房間。
韓書珍一點點收斂笑容，她眸子顫動，想起自己在金慧娜死後，去見金珠英老師時，對方播放的那段電話錄音：
“金老師，我真的很想殺了她……殺了金慧娜！”
“不會的，她還只是個孩子，絕不可能做這種事……”韓書珍呢喃著，心中的擔憂卻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
樓下門鈴響了。
開門的是姜俊尚。
“姜先生，我是南部地檢檢察官徐東載，你的女兒姜藝瑞涉嫌殺害金慧娜！請和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