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每一份饋贈早已標好價格(1 / 1)
“啪!”
隨著燈光將辦公室照亮,混身散發著冰冷氣場的金珠英,宛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她的纖細手腕隨意搭著一件黑色外套,緊緻的針織毛衣搭配過膝長靴,彷彿是從雜誌封面走出的時尚模特,靚麗吸睛。
天不亮就來到此地的金珠英,目標明確,徑直走到辦公桌旁。
“呼——”
就當她取出鑰匙,準備從上鎖的抽屜裡拿走某樣存放許久的物品時。
一陣微風好似無形的手,輕輕撩起女人髮梢。
只是一瞬間,金珠英的眼眸便被警惕充盈。
她裝作不經意般放下手裡的鑰匙串,順勢抓起辦公桌上的金屬擺件,將其背在身後,踱步到窗邊。
本該閉鎖的窗戶,不知為何卻敞開著。
窗簾是黑色的,在微風中不斷晃動,好似無形的惡魔在張牙舞爪,耀武揚威。
“有人嗎?”
沒得到回應的金珠英頓時屏住呼吸,左手向前一點點試探,就在指尖觸碰到窗簾的瞬間,藏在背後的右手猛地揮出——
“嗖!”
伴隨著凌厲的破空聲,反握的金屬擺件如同鋒利匕首將窗簾劃破,去勢不見,重重砸在牆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凹痕。
“……看來是我多心了。”
見簾後空無一人,金珠英柳眉微動,作勢要走,可腳步聲剛響起,就見她宛如獵豹般迅猛地撲到窗前,手中的武器沒有任何半點猶豫,重重砸向窗外。
呼的一聲,被當做武器的金屬擺件在空中劃了一個巧妙的圓弧,始終未觸及任何阻礙。
“真的沒人麼。”
拼盡全力的揮舞,讓金珠英的右肩膀泛起一陣痠痛。
她卻沒有在意這些,只是警惕得湊到窗邊,臉頰隱在屋裡,目光冰冷,無聲地掃視窗外,哪怕是窗沿下方都沒放過,足見此女的謹慎。
“哼,放你一馬。”
聽到金珠英冷冽的聲音,雙手用力扒住屋簷,整個人像是蜘蛛般緊緊貼在牆上的徐道哲,額頭頓時冒出冷汗。
要不是從石盜泉口中得知,自己此行的任務目標素來多疑,狡詐。這個緝毒警事先按照抓捕毐販的思維,多想一步,反直覺地藏在窗戶上方,恐怕少不了被砸個頭破血流,一敗塗地!
“真是個狠辣的女人……”徐道哲心裡暗暗感嘆,雙臂猛地用力,攀附在牆面的身子穩穩爬上屋頂。
“這女人的抽屜裡應該藏著什麼,不知道長官感不感興趣?”
金珠英多疑嚇到了他。
雖然很想知道那間上鎖的抽屜裡藏著什麼寶貝,但徐道哲記得自己的任務不是探寶。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老舊的玩偶掛件,眼神閃爍,喃喃道:“局裡那幫老頑固都說老子沒前途,等著瞧吧,我一定會爬到你們頭上……!”
……
“請乘客們有序下車……”
當擠滿乘客的地鐵,響起到站提示。
首爾南部地方檢察廳門前,有個點頭哈腰的身影,格外醒目。
“金議員,您的指導意見,我一定會傳達下去!我向您保證這種錯誤絕不會再犯!”刑事四部的部長崔鍾勳,躬身道。
他的態度格外恭敬,哪裡還有一點身為地檢部長的領導威嚴?
“嗯,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保健福祉委員會的金委員,不鹹不淡的提點了一句,便坐上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直到看不見汽車的尾燈,長鞠不起的崔鍾勳才緩緩抬起頭。
“可惡!徐東載這個廢物居然讓我在國會議員面前丟臉……!!”
檢察官辦公室。
敷好面膜,準備小憩的徐東載莫名感到後背發涼,不等他細想,緊接著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宛如死神的腳步,迅速朝著自己的方向湧來。
突然,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下。
“咕嚕……”下意識看向辦公室大門的檢察官忍不住吞嚥口水,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老舊木門像是捱了一記沉重炮擊,發出脆弱不堪的哀鳴。
“西八徐東載!”
充滿殺氣的聲音,讓徐東載汗毛豎起,他看著門口那張陰沉如死水的駭人臉龐,顫巍巍應了一聲。
“部、部長,您這是……?”
踹門而入的崔部長,冷冷盯著他。
“你揹著我做了什麼好事!竟然讓金赫宰議員登門訓斥?高壓審訊未成年人?你那顆蠢驢腦袋還有一點理智嗎?居然要我給你擦屁股!檢察官的榮譽就是被你這種無能廢物玷汙的!!”
連珠炮般的怒罵,讓徐東載的臉色頓時煞白。
眼看崔仲勳越說越氣,他連忙小跑過去,先不問緣由,卑躬屈膝地道歉。
等部長的火氣稍稍退卻,徐東載才搞明白自己這是招惹了何方神聖。
“一大早,保健福祉委員會的金赫宰議員跑來質問我,我們南部地檢的檢察官為什麼要對未成年人高壓審訊,強迫孩子承認莫須有的罪行……”
向來都是拿下屬背鍋的崔仲勳,看著眼前這個大逆罪人,氣得臉色漲紅,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要不是我再三保證會妥善處理,你這個蠢材就等著懲戒委員會上門吧!”
金赫宰議員在成為保健福祉委員會的委員前,正是法務部的懲戒委。
就算如今不在其位,想要折騰地檢的普通檢察官,不要太輕鬆。
而懲戒委員會自成立以來,就是法務部震懾大韓民國兩千多名檢察官的無上利器。
這把懸在檢察官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只要落下,區區地檢檢察官何談反抗?
“哼,懲戒委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辦過錯案、冤案,他們出動,就一定會辦成鐵案!”崔部長心有餘悸地冷哼道。
他的岳丈是大檢察廳反腐敗部的部長,在這件事上最有發言權。
由於韓國檢察官享有的權力過大,民選政府多年來一直試圖約束這幫脫韁鬣狗,法務部的懲戒委便是制衡策略的一部分。
“一旦被懲戒委盯上,就算是無縫雞蛋也能挑出骨頭來,更何況你這種小嘍囉。”
崔仲勳一通發洩,念及眼前這個蠢驢檢察官是自己在四部寥寥無幾的心腹手下,便壓著怒火,不耐得甩手道:
“是不是有個叫黃宇宙的孩子被你關了?抓人的證據充分嗎?”
他在金議員面前,是半句質疑都不敢說,現在才想起來詢問具體案情。
徐東載聽到‘黃宇宙’的三個字,迷糊的眼神頓時清澈起來。
他連忙把金慧娜的墜樓案如實彙報,當然,關於石盜泉插手的部分被輕描淡寫的略過。
這番內容,聽得崔仲勳眉頭豎起,訓斥道:“你動手前怎麼不打聽打聽,怎麼什麼人都抓!”
他原本是看徐東載做事機靈才招至麾下,沒想到辦起案子,居然如此不知輕重。
“肯定是那孩子的父母認識金委員,才引得對方跑來質問,你趕快找個理由把案子凍結了。”崔仲勳不耐地指揮道。
“其實,我已經暫停案件調查了……”徐東載訕笑著應了一聲。
“哼,你小子雖然蠢了點,但還是有幾分急智。”
看著部長的怒顏稍稍緩解,甚至還誇讚了半句。
徐東載尷尬得低著頭,心裡卻暗暗感激首席的指點。
當初被強令凍結案件調查時,他下意識懷疑黃家夫婦是不是說通石盜泉,讓他出手撈人。
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首席的暗示!
都怪自己愚鈍的腦子,竟然沒有想通其中的關竅,反倒懷疑石盜泉有事瞞著自己……
“既然案子已經凍結,針對嫌疑人的拘捕也可以停下了,找個理由,馬上把這個姓黃的禍種放出去!”
崔仲勳不管不顧的甩手走人,留下徐東載風中凌亂。
釋放在押人員,打得可是他這個檢察官的臉!
但是部長的訓斥猶在眼前,徐東載別無選擇,只得無奈照辦。
然而,讓兩人都沒有想到,恰恰是這個舉動,點燃了預先埋下的火線。
……
“歡迎大家收看早間新聞,這裡是TV朝鮮……”
熟悉的貫口說完,電視臺畫面裡出現的卻不是往日的俊男靚女主持人。
“本臺今日臨時插播一個節目——‘打擊校園戀愛任重道遠~少女枉死背後的秘密!’特別欄目!”
原本的早間天氣預報節目突然遭到替換,在一個略顯潦草的演播間裡,西裝革履的男主持人微笑著解說道:
“歡迎大家收看本欄目,首期的特邀嘉賓是保健福祉委員會的委員,資深國會議員金赫宰……金議員,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們打個招呼吧。”
身穿筆挺西裝,四方臉輪廓分明,目光如炬,好似能洞察人心的金赫宰,推了推高鼻樑上的精緻眼鏡,淺笑著點頭道:
“大家好,我是三成洞議員,金赫宰!”
“金議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主持人非常熟練的引導話題。
“是因為一樁命案,發生在高檔富人社羣的離奇命案!”
隨著金赫宰的說話聲,身後的螢幕順勢浮現一連串介紹資料。
“噢,想必許多觀眾對這個小區感到有些陌生,就由我來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
充當花瓶的女主持人姜玉羅,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笑容,字正腔圓,開始念稿。
隨著畫面變換,被電視臺特意標註——‘全韓國前1%家庭才可以入住!’、‘邀請制’、‘住戶子女考入SKY大學機率超過95%’等等異常觸動民眾心絃的內容,出現在螢幕上。
“哇啊,沒想到在首爾還有這樣一個天空之城,看來我是沒機會入住了。”男主持適時用嘲諷的口吻,激發觀眾的好奇心。
“能夠讓擔任過法務部懲戒委員會委員的金赫宰議員都感到離奇的命案,是怎麼一回事呢?”
只見電視螢幕上,毫無顧忌的出現黃宇宙的照片。
雖然為了規避風險,電視臺給男孩的臉部打了一層薄碼。
但是任何一個熟悉黃宇宙的人,都能一眼認出這個孩子是誰。
“就在幾天前的夜裡,在我們這位黃同學的生日派對上,有一名妙齡少女墜樓身亡。”
金慧娜的照片也出現在螢幕裡,這裡更過分,可能是打聽到她無親無故,居然直白的用黑白色將女孩的正臉照當做遺照,釋出在電視螢幕上。
而那位面色威嚴的金議員,更是用遺憾的口吻說道:
“每當看到這張照片,我心中的悲痛就難以遏制。”
哪怕金赫宰是在來電視臺的路上,草草看了一眼,但是他精湛的演技,搭配適時泛起晶瑩的眼角,都讓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下意識覺得,他是個關愛孩子的好人。
“是啊,就像金議員說的,還未見識過世界的美好,金同學就和我們揮手告別,這件事無疑是一場悲劇……”
男主持在導演的提示下,迅速進入主題。
“金議員,既然您說金同學的死是一樁離奇命案,想必您一定是知道些什麼吧?可以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們說說嗎?”
“雖然我覺得過多提及這件事是在傷害金同學,但是為了讓這種悲劇不再發生,我,三成洞的金赫宰,必須站出來,發出公正與正義之聲!”
隨著金議員擲地有聲的肺腑之言,兩名主持人連連點頭,露出期盼的神色。
“據我所知,金同學的死,並不是意外……”
透過黃宇宙的父親黃致英獲知的案件詳情,被金赫宰毫不客氣地搬上銀幕。
“涉案的三名嫌疑人,分別是J家的女兒J某瑞,C家的女兒C某莉,以及H家的兒子H某宙……”
三個天空之城住戶們無比熟悉的面孔,就這樣被千萬家庭目睹。
這次電視臺只給黃宇宙,姜藝瑞,車世莉三人的眼部打碼,還生怕內容不夠勁爆,把三個家庭隱去具體名字的工作單位、曾任職部門都列出來了。
“哇啊,他們三家都是大家口中的高知份子呢,醫學博士、法學教授,平日裡見到他們,我們肯定要鞠躬問候‘老師’吧?”
男主持人顯然很懂怎麼說才能挑撥人心,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搭配譏諷的笑容。
“不過今天,這些‘老師’們要注意了,你們的孩子很可能是殺害金同學的兇手!”
電視臺立刻放出一段經過加密的通話錄音。
“根據這位龍山警署的警員描述,涉案的H某宙和J某瑞,陷入與死者金同學的三角戀當中,正是因為難以得到滿足的錯誤感情,導致這場悲劇的發生!”
金議員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完。
男主持人竟然當眾拿起一張黃宇宙的照片,冷酷道:
“就在剛才,涉嫌殺害金同學,被關押在拘留所的黃宇宙……啊,抱歉,是嫌疑人H某宙,得到臨時釋放!”
就在主持人開始質疑檢察廳、警方是不是迫於嫌疑人家庭背景,才不顧當事人的殺人嫌疑將其釋放,並延伸至韓國民眾最熱衷討論的法律偏袒問題的同時時。
攝影機拍不到的畫面外,金赫宰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嗡——嗡——”
掏出震動的手機,看著小小螢幕裡‘黃致英’三個字,金議員眼神冷漠,就在數小時前,還信誓旦旦表示要救出黃宇宙的男人,漠然結束通話電話。
聽到耳麥裡傳來導演的提示,金議員變臉般遺憾搖頭,痛惜道:“是啊,我身為保健福祉委員會的委員,絕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金慧娜案,必須得到偵破!”
“只要兇手沒有被繩之以法,我,三成洞的金赫宰就會堅持發聲!請支援我,支援公平與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