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鬥法罷了,輸贏誰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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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

“石檢!”

石盜泉神色沉鬱地疾步踏入檢察廳,他那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每個與其對視的人,都不由自主得低下頭。

誰都清楚,刑事四部鬧出了大亂子!

接受審訊的嫌疑人離奇自殺,這種醜事,哪怕在首都圈地檢廳都是屈指可數的!

“依我看,刑事四部這次要倒大黴嘍……”

“聽說崔部長已經被叫去訓話,能讓尹檢察長暴怒的蠢貨,可不多見啊……”

“我就說女人當不好檢察官,她們性格太柔弱,總容易給大夥闖禍!”

四周那些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落入石盜泉的耳朵,讓他面色愈發凝重。

‘車明珠……’

當他搭載內部電梯回到刑事四部,還未走出電梯,就聽到有些耳熟的聲音在訓話。

“車檢!嫌疑人離開審訊室時必須要有搜查官陪同,難道連這種小事都還要我這個老傢伙教你嗎?”

老檢察官趙敏浩正吹鬍子瞪眼睛,數落個不停。

“嫌疑人說內急,你就放任他自己一個人?就說你們這些女檢察官辦不成大事,要是我在現場,我非得……”

“非得什麼?”冷冰冰的聲音讓走廊裡的幾個檢察官混身一震,眾人回頭,就見石盜泉站在電梯門口,目光銳利得盯著他們。

“說話啊!不是很能說嗎?隔著電梯門都能聽到你們內訌的聲音……西八!”

聽到素來穩重的石盜泉都忍不住飆國罵,老成持重的洪鍾學連忙拽了拽趙敏浩胳膊,低眉順眼道:“首席,是我們失言了。”

“……首席。”抿著嘴的趙敏浩雖然低頭問候,但他臉上掛著的神情,充分說明這老人的不滿。

“車檢,來我辦公室。”

有些失望地搖搖頭,石盜泉總算知道這個趙檢為什麼遲遲升不上去,索性點了一句車明珠的名字,便徑直回自己的辦公室。

一路沉默跟過來的車明珠,進了首席辦公室,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滿是磁性的嗓音,平靜道:“被人擺了一道的感覺,不怎麼好受吧。”

“你……”車明珠錯愕地抬頭,卻見石盜泉已經脫下西裝外套,丟到椅背上,抱胸看著自己,一副靜等她開口的姿態。

“說說吧,能幫你的地方,我會酌情出手的。”

看著面前這個臉色憔悴,眼袋深沉的同期檢察官,石盜泉清楚對方此刻揹負的壓力有多大。

見她抿著嘴,似乎不打算求助自己的固執樣子,他淡淡道:

“你是四部的人,也就是我石盜泉的人,上面問責下來,我脫不開干係,外面的趙敏浩他們同理。”

“崔部長肯定不會替你扛著這件事,如果不說實情,等崔部長疏通好關係,你要倒黴,我們四部的檢察官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跟著倒黴……”

眼見車明珠緊抿著嘴,石盜泉冷峻的劍眉頓時倒豎起來。

只見他兩三步走到女檢面前,揚手便是一個沉重的掌摑——“啪!!”

“醒了嗎?看來還沒醒……”

車明珠緊緊捂住那作痛的右臉頰,她眼眸裡滿是驚慌和不安,瞧見首席面無表情地再度抬手,竟然下意識地閉住雙眼。

啪的一聲,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如期到來。

那隻冰冷的大手靜靜地落在女人肩頭,感受著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的車明珠,潛藏在頑固表現下的無助。

“我這人缺點很多,沒耐心算一個。”

石盜泉有些意興闌珊地撤回手,轉身抓起自己的外套。

“有好勝心是好事,但要分清楚時候……”

他那張冷峻的臉龐漸漸透著一股漠然,語氣冰涼得嚇人。

“不要怪趙檢說話難聽,你拉的屎,還不是我們這些人出面幫你擦乾淨?知道外面那些看笑話的人,說話有多難聽嗎?”

“罵四部只會闖禍,罵女檢察官撐不起事,因為你一個人,有多少人跟著遭罪?!”

說罷,石盜泉冷漠得推開擋在門口的女人,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踏在門檻時,終於聽到身旁傳來脆弱的低泣聲。

“有人看著……金明榮進廁所的時候有人看著他的,本來可以阻止他跳樓的!”

石盜泉眼眸微縮,果斷關上門,盯著車明珠追問道:“是誰?陪同金明榮的人是誰!”

“我只知道他是大檢察廳的人,是崔部長陪同他來到審訊室的。”

既然已經開口,車明珠索性一股腦把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

“那人拿著大檢察廳的證件,因為崔部長和對方很熟絡,我就沒有檢查此人的證件,在他來到審訊室後,很快金明榮就提出要去廁所,而原本應該負責陪同的搜查官臨時有事,我就……”

“就讓你手裡最重要的嫌疑人,和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獨處?”

基本搞清楚狀況的石盜泉,有些好笑地搖頭道:“車明珠,我提醒過你,當檢察官最重要的是警惕性。”

很明顯,金明榮的死和這個陌生來客脫不開關係。

眼下最緊要的事,就是搞清楚此人的身份。

石盜泉迅速拉開門,目光在聚攏在門外的一眾檢察官身上巡迴,“洪檢,你來一下。”

“欸?我,我嗎?”洪鍾學驚異地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在這種時候,首席居然挑中自己。

“趙檢,你聯絡一下吳相熙檢察官,我記得她出外勤了,這邊很可能需要她的幫助。”

石盜泉沒有過多解釋。

四部的一眾檢察官裡,新人張太春他信不過,徐東載需要負責金慧娜案並盯著韓書珍案的調查進展,脫不開身。

多次配合自己的吳相熙又不在檢察廳,趙敏浩剛剛當面數落過車明珠,現在讓他插手不免令兩邊生嫌,也就剩下老好人洪鍾學這個選項。

“趙檢,事態緊急,還望你以大局為重。”

見到石盜泉滿是鄭重地囑託自己,趙敏浩瞥了眼屋裡的女檢,聳聳肩,“首席,我是有時說話不過腦,但也知道要優先處理外部矛盾!”

這點,石盜泉倒是很放心。

趙敏浩為人處世風格頗為守舊,故而對車明珠這樣的女流之輩難免心存輕視,認為其難擔重任。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像他這種守舊的老人,恰恰更重視部門榮譽,把集體榮辱看得很重。

這個節骨眼,趙敏浩是絕不會做親痛仇快的糊塗事。

迅速做出佈置。

石盜泉把大致情況和洪鍾學敘述完畢,頓時發現這老人的神色間隱隱透著心虛。顯然,在知曉金明榮的死竟然牽扯到大檢察廳之後,他內心已有些退縮。

“洪檢,您是我們四部資歷最深厚的老前輩,我向來將您視作學習榜樣,這件事除了您,我真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做到,拜託了!”石盜泉沉聲道。

“這……首席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是舍了這身老骨頭,也得查出此人的身份!”洪鍾學面色泛著紅暈,那是激動的。

他雖然明知道這些漂亮話當不得真,但是聽著就是舒坦啊。

尤其是恭維自己的人,還是部裡王牌檢察官石盜泉!

洪鍾學舔了舔嘴唇,眼神堅毅地衝向監察室。

“他……我是說洪前輩能做到嗎?”車明珠有些遲疑。

“你知道洪檢當了這麼多年檢察官,為什麼依舊籍籍無名嗎?”

快步來到辦公室裡屋,用座機撥打電話的同時,石盜泉抽空應道:“他從來不做出格的事,所以,連洪檢都願意幫我們,既可以說明這件事關乎我們四部所有人,也意味著……”

恰到此時,話筒傳來一個渾厚的嗓音,“我是榮毅才。”

“榮次長,我有些事想要和您當面彙報,現在可以過去嗎?”

驟然聽到地檢次長的名字,一旁還在琢磨石盜泉後半句的女檢察官頓時瞪大眼睛。

“是你小子啊,也是,你不來找我,我也得找你瞭解情況。”

石盜泉知道次長這是應允了,便恭敬地結束通話電話。

“你聽到了,我要去見次長。”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像是將要面對的不是南部地檢第二把交椅的大人物,而是路邊擺棋的小老頭。

“現在把你知道的全部情況一五一十的說清楚,如果有任何錯漏……”石盜泉穿好外套,對著儀容鏡整理領帶的同時,透過鏡面看著身後的車明珠。

“給你陪葬的人,會很多。”

車明珠眼眸閃過悚然,她似乎才意識到,金明榮的死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場席捲地檢上下的風暴!

……

地檢,次長辦公室。

放下電話的榮毅才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老茶,他身旁站著的輔佐官低聲問道:

“次長,您這時候接見四部的人,會不會……”

“怕什麼?”榮毅才嘴角不屑地扯了扯,“他們敢把屎盆子扣在我們南部地檢頭上,難道要我淋著臭味去大檢察廳?”

他眼眸深處閃爍著異色,唯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發現那暗藏的不安。

釜山銀行的案子牽扯太廣,雖然將金融監督院的金鐘昶拉下馬後,社會輿論基本平息。

但只有他這種檢察廳高層才知道,平靜外表下暗藏的兇險有多嚇人。

“這個金明榮,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大檢察廳準備過問的時候突然暴斃……”

榮毅才那張國字臉浮現一抹陰霾,他也是透過大檢察廳的人脈,才得知總檢察長的秘書官昨日剛剛和地檢長尹文衍碰過面。

“死了一個金明榮還不夠,連他兒子都不放過!”

他緊緊盯著桌案上擺放的警訊通報,那份剛剛送達的刺眼墨跡,令榮毅才的眼眸燃起怒火。

“在拘留所自縊而亡?從何時起,在我們大韓民國,連自殺之事都要父子聯袂上演了?!”

榮毅才猛地一拍桌子,那“砰”的一聲巨響彷彿是他憤怒的咆哮在空氣中炸開。

“他尹文衍顧及羽毛,可以不過問這件荒唐事,可我榮毅才眼裡容不得沙子!我今天倒要瞧瞧,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混賬東西,藉著咱們檢察廳的手,擦那見不得人的屁股!”

渾厚低喝,讓一旁的輔佐官面色微變,他連忙低下頭,如同在擔心觸怒這頭雄獅。

當石盜泉來到次長辦公室,見到榮毅才時,只見這位次長大人揹負著手,看著窗外不知在思索什麼。

“次長。”

恭敬地問候過後,石盜泉看著輔佐官主動離開,把辦公室留給兩人獨處,眉頭輕皺,卻沒有細想,認真講述自己所知的一切。

“……就如在下彙報的情況,金明榮的死應該和大檢察廳的來人脫不開關係,只要您點頭,我們四部上下都將竭盡全力,揭開事實真相,還我們南部地檢一個清白!”

聽得這小子擲地有聲,榮毅才有些欣慰地點點頭,“嗯,有思路是好事……”

這句話頓時令石盜泉心裡一怔,他還沒想明白次長的態度為何突然發生轉變,就聽對方沉沉道。

“不過這案子已經由大檢察廳的反腐敗部接手,你們部裡那個車明珠,讓她安心等待內部調查結果,不要惹出別的事端。”

反腐敗部?

石盜泉眉心一跳,這不是崔仲勳的岳父主掌的部門嗎?

如果就這樣把主動權交出去,依照崔仲勳欺上瞞下的作風,肯定會把責任都推到車明珠身上!

“次長,既然案子發生在我們地檢,何必讓大檢察廳插手?還是由我們內部先查個清楚,再……”

“石盜泉檢察官,”榮毅才終於轉過臉,那張古板面容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隨後變得堅定起來。

“服從命令!”

“……”

石盜泉陷入沉默,他為什麼在得知金明榮死後,非要插手此事?

因為金家父子把持的釜山銀行虛構貸款,暗中給監督院的金鐘昶輸送利益。

金明榮交出的一系列罪證,才是金鐘昶在輿論中被迫下臺的關鍵!

要是讓這件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過去,豈不意味著釘死金鐘昶腐敗罪行的關鍵人證,徹底淪為無用功?

金鐘昶是被自己一手拉下馬,此人但凡有一丁點起復跡象,石盜泉都必須阻止,否則對方重新得勢後,定饒不了他!

“次長,請您深思!”石盜泉躬身請求。

“你啊……”榮毅才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方才接到總統府電話,絕頂的人物開口,要地檢順從大檢察廳的指揮。

對方的身份尊貴無比,哪怕是地檢次長都必須低頭!

“此事,不要再說了。”

聽出榮毅才話語中透出的疲憊,石盜泉眼神微動,他意識到次長阻止自己,根子不在對方身上。

既然如此,就愈發堅定他心中的猜測。

金明榮的死,必須查清楚!

只有查出暗中作祟的黑手身份,手裡握有更多籌碼,他才能繼續周旋,而不是被當作棄子,隨便碾碎!

“我明白了。”

石盜泉緩緩挺直背脊,用不卑不亢的語氣道:“四部眾人,願意接受大檢察廳的指導!”

榮毅才聽出他弦外之音,恍惚間,有種看到過去的自己,同樣固執己見,帶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血性。

【榮毅才好感度提高!】

【當前好感度:20點(欣賞)】

“檢察一體原則是很重要,但檢察官有自己的堅持也不錯。”

榮毅才的話,讓石盜泉冷峻嘴角輕輕上揚,鏗鏘有力道:“是,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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