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人死賬難消(1 / 1)
石家,別棟。
“嗯,我知道了。”
臉色泛著病白的石盜泉放下電話,俊朗的眉頭忍不住皺起。
“韓書珍的車禍案居然交給毫無經驗的新人負責,姓崔的怕是別有所圖!”
張太春這種剛入行的新人檢察官,恨不能從每個案子裡都嚼出幾兩碎骨,以作晉升階梯。
部長崔仲勳選擇將案件交給他,不像是隨意之舉……
思忖片刻,石盜泉撥通電話,“美蘭,是我。”
聽著話筒裡傳出的雀躍嗓音,他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輕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忙完這些事就抽空多陪陪你。”
推門走進屋裡的文東恩瞥見他的神色,瞭然道:“……是美蘭吧,這小妮子怎麼都不來這邊了?該不會,你又揹著我做了什麼錯事?”
說著,那張可人的俏臉泛起狐疑。
“美蘭,聽到了吧?你東恩姐在幫你打抱不平呢。”
石盜泉神色如常,輕笑著將話頭轉移到正事上。
“部裡那個新人張太春,你幫我調查一下他的背景,嗯,儘快。”
結束通話電話。
年輕的檢察官走到文東恩身後,單手摟住女人纖腰,咬著耳朵,柔聲道:
“心情不好?”
平日裡,文東恩可不會在他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插嘴,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的收拾屋子。
“哼,有時候真感覺你就像一條發情的公狗,處處留情。”
文東恩沒好氣地一把將男人摟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甩開,隨後身形靈巧地迅速轉過身去,巧妙地躲開了石盜泉湊過來試圖親吻自己的嘴唇。
“喏……”緊接著,她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個還散發著嶄新氣息的信封,揚手道:
“解釋解釋,這位毛賢敏女士是誰?”
沒能親到小嘴,索性直接將臉撲到女人柔軟胸脯的石盜泉聞言,精神猛然一振,抬起頭,驚愕道:“誰?毛賢敏?這個女人瘋了吧!”
他要是沒記錯,自家的老混蛋可是說過毛賢敏準備嫁給財閥鄭家的長孫!
“別鬧,我看看信件內容。”
發現石盜泉神情凝重,原本還揣著幾分惱火的文東恩頓時清醒過來,嫻靜地將手中的信封交給他。
“撕拉!”
扯開封口,將裡面的信紙倒在手裡,石盜泉有些驚異的發現,毛賢敏寄來的這封信用的竟然是新聞紙。這種紙張含有大量雜質,既不易於儲存,又容易破損。也許是對方的小癖好?
“油墨還未徹底乾透,應該是這兩天寫的……”
看著指肚沾染的黑色墨跡,石盜泉若有所思得閱讀起信件內容。
【小石頭,雖然遲了些,但還是要恭喜你成為檢察官。】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夢想成為正義的夥伴,看到你實現自己的夢想,我為你感到開心。】
【電視裡的你,看起來和過去變化很大,眼神更堅毅……】
【抱歉,我沒能堅守我們的約定,我要結婚了,希望你能參加我的婚禮。】
【——賢敏】
看完整封信,石盜泉的神情有些古怪。
因為他眼前突然跳出熟悉的面板提示:
【毛賢敏好感度提高!】
【當前好感度:39點(拳拳在唸)】
“哼,結婚就結婚,還特意給你書信一封,也不知道想說些什麼。”裝做打掃衛生,實際上在背後偷看的文東恩,泛著醋勁,冷冰冰地說道。
“好了,都是過去的事。”
雖然石盜泉不清楚前身和這位報社老闆的女兒,有過怎樣的過去。
但事到如今。
他是不準備冒著得罪財閥鄭家的風險,延續這段藕斷絲連的關係。
“東恩。”
“嗯?”
文東恩微微歪著頭,一雙澄澈明眸滿是無辜,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之意,恨不得將世界的溫柔都獻到她面前。
石盜泉也是這樣做的。
“嗚啊——”
被單手拎到肩頭的文東恩驚呼一聲,彷彿騰雲駕霧般落在寬闊柔軟的大床。
“你的傷……?”
“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沒有給女人告饒的機會,石盜泉欺身而上,單手便撩起裙襬,就見薄薄的黑色絲襪裹著白嫩筆直的小腿,搭配倒三角褻褲,美豔無比。
當他炙熱的嘴唇落在瑩白肌膚時,只聽文東恩用輕盈柔軟的聲音,動情道:“……讓我來!”
纖細的臂膀勾住石盜泉的脖頸,如春水般溫柔的眷戀讓他不禁閉住雙眸。
待春雨過後,沉沉睡去的檢察官被手機鈴聲吵醒。
“說……”
似乎是聽出他的興致不高,電話那頭的徐東載舔了舔嘴唇,斟酌用詞,小心翼翼道:“首席,嫌疑人那邊的口供我已經拿到手了,只是……”
察覺到他有所顧慮,石盜泉挺身靠住枕頭,右手輕撫著文東恩細膩白皙的後背,淡淡道:“出了什麼紕漏?”
“其實,問題也不大。”在醫院病房外的徐東載,捂著話筒小聲道:“我不是和您彙報過,部裡的新人在查那起車禍嗎?”
和韓書珍有關?
石盜泉眉頭皺了皺,沒有開口。
“因為張太春這小子堅持,我審訊嫌疑人的內容被他聽去不少……”
“他好像察覺到什麼,後續詢問時有意把話題引向金珠英。”
果然。
讓徐東載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能夠透過司法考試成為檢察官的,沒誰是蠢蛋。
張太春已經開始懷疑,韓書珍開車撞死金老師這件事,另有隱情!
“首席,您看這件事……”徐東載有些躊躇。
“讓他查。”
石盜泉冷淡的嗓音讓他一怔,“可是——”
“嘟嘟……”
徐東載來不及詢問,就聽話筒裡傳來忙音。
“欸西八,怎麼總是掛我電話啊!”他鬱郁道。
不過首席既然沒有給新的指示,他索性就當這件事沒發生,轉頭籌備金慧娜案的結案相關手續。
另一邊。
放下電話的石盜泉沉吟片刻,正準備聯絡小秘書,成美蘭的電話已經打進來。
“檢察官,時間緊迫,我只能先把了解到的情報彙報給您。”
說起公事,小秘書的態度一如往常的恭敬。
在成美蘭輕柔的訴說下,石盜泉逐漸對部裡這個新人檢察官有了進一步認識。
張太春是單親家庭,母親殷美熙19歲生下兒子,隨後獨自拉扯他長大。
為了生計常年經營酒吧,張太春的母親在四十歲的年紀就患上酒毒性痴呆,失去自理能力,不得不在療養院接受照看。
“根據資料,張太春檢察官的母親應該還有一個弟弟,叫殷勇。”
“此人早年混跡在社團裡,經常出入拘留所,一度因為搶劫銀行被關進少年院,據說在離開少年院後,殷勇得到引薦,成為明仁柱手下的金融室長,不到一年,他負責的資金量就接近五百億……”
聽得出來,成美蘭對這份情報的可信度,持很大的懷疑。
畢竟在九十年代末的韓國,能夠掌控數百億資金的傑出人物,現在卻岌岌無名的可能性太低了。
然而,在情報收集工作中,最應規避的便是摻雜個人主觀見解!
“為了印證這份情報的真實性,我又調查了這個明仁柱。”
成美蘭秉持著中立客觀的立場,語調平緩而沉穩,如潺潺溪流般將所知曉的情況徐徐道來,力求精準無誤將事實全貌闡述給檢察官。
“明仁柱是透過高息貸款發家的,據傳,他和盤踞在東大門的數個黑幫有瓜葛,不過誰都無法證實這個猜測。”
“在積累一定財富後,明仁柱開始涉足企業的股票質押業務,根據我的調查,東大門的地下錢莊通常會收取質押股權市值的5%作為服務費,再扣除相應的高額利息,總計百億的質押股權,到企業家手裡的現金多數在五十億上下……”
也就是說,企業質押百億股權,實際到手的資金要對半砍,更不要說背上的利息支出,幾乎就是斷頭飯。
石盜泉對這些金融勾當並不感興趣,但他記得一件事,“這個明仁柱的女婿,是不是叫黃基碩?”
“是的。”
聽到小秘書肯定的答覆,檢察官頓時眯起眼。
他已經開始懷疑,部裡這個新人檢察官背後,會不會是那位特搜部長安插的暗子?
如果是這樣,張太春執意要深查韓書珍的車禍案,或許就能得出另一個結論——他背後的特搜部長黃基碩想要借這件事,扳倒石盜泉?
“能查到張太春和黃基碩私下聯絡的證據嗎?”
“抱歉……”
小秘書包含歉意的聲音,讓石盜泉清醒過來,他太急躁了,成美蘭的情報網再如何突出,也只能調查出明面上的情報。
“沒事,你繼續說。”
安撫了一句,石盜泉索性走下床,全神貫注聆聽起小秘書的彙報。
“嗯,我查過地下錢莊那邊的資料,雖然這些人向來做事隱秘,但還是有相關從業人員在被檢察廳抓捕後,說起過明仁柱的名字。”
成美蘭收集情報的方式,很有個人特色。
除了常規意義的‘打聽’和聯絡情報商,她反倒喜歡透過翻閱檢察廳的卷宗,透過字裡行間的細微處,查出暗中潛藏的脈絡。
“有不少人被捕後,都說過東大門的明會長曾經多次參與過內幕交易,只是相關調查往往會無疾而終,再無下文。”
石盜泉眯起眼,看來明仁柱的好女婿在這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小啊。
他很快就聯絡起曾經在四部擔任部長的李昌俊,私下談過自己的大學好友黃基碩。
此人在大學期間成績優異,還尤其是擅長體育,可謂是文武雙全的校園風雲人物。
等成為檢察官,黃基碩在短暫的沉寂後,迅速爆發。
接連破獲多宗黑幫仇殺案,因此得到彼時的地檢部長認可,仕途由此走上正軌。
當石盜泉成為四部的檢察官時,黃基碩已經是南部地檢的部長,就連地檢長尹文衍這個老狐狸,都多次誇讚過黃基碩善於辦案。
“黃基碩的情報,你抽空整理一份,不要求快,但一定要精準!”
短暫說過,石盜泉繼續聽小秘書的彙報。
“在黃基碩成為南部地檢的部長後,明仁柱便不再拋頭露面,透過這些年積累的財富成立了一家金融公司‘明仁控股集團’,這家公司在數年前入股了一家地區性儲蓄銀行GMI銀行。”
“此後,明仁控股就一直透過該銀行發行多個理財基金,具體金融還沒有查清楚,但預計不會低於5000億!”
這個數字連石盜泉都忍不住挑眉,哪怕是他那位光州千金老媽,恐怕全部身家也相差無幾了。
要知道,他母親宋淑珍可是光州最大的果業集團千金,而且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繼承全部股份。
如果不是宋淑珍沒有經營天賦,也不想插手這些麻煩事,恐怕韓國要多出一個商業女強人。
“明仁柱敢募集如此多的資金,他靠什麼還?一家地區性儲蓄銀行給單一客戶提供這麼高的資金渠道,就不怕金融監督院問責嗎?”
說著,石盜泉忽然一怔,心中恍然。
“難怪老混蛋讓我放過監督院的院長金鐘昶,首爾日報的贊助商裡,也有明仁集團吧?”
“是的,您父親所在的報社有三大讚助商,分別是順洋生命保險,明仁控股,釜山銀行。”
成美蘭私下沒少下功夫,說起這些內容幾乎不需要翻閱資料。
而石盜泉聽到這三個名字,忍不住嗤笑著搖搖頭。
“該說是臭味相投,還是臭魚爛蝦抱團呢……”
他腦海裡浮現前身遺留的硬碟裡的偷拍影片,位居中心的自然是鄭家的次子,順洋生命保險的總經理鄭東基,兩側除了老混蛋石峻節,倒有一個歲數較大的老傢伙,當時他沒認出來,現在想來,恐怕就是明仁柱。
這些傢伙攪和在一起,石盜泉絲毫不意外。
他此刻愈發懷疑張太春的出現,恐怕就是黃基碩的安排。
‘我一意孤行,不顧老混蛋的勸阻將金鐘昶拉下馬,這個從銀行到監管再到企業乃至媒體,相互勾結的完美鏈條,便失去源頭的活水,想來這幾家如今怕是對我恨之入骨……!’
“把這三家都列入重點關注目標,我感覺不用太久,就會派上用場!”石盜泉冷冷道。
他的視線落在臥室裡的電視機上,只見作為背景音樂播放的新聞頻道,突然插播了一條文字短訊:
【據悉,遭到檢察廳緊急逮捕的前釜山銀行行長金明榮,於今日午時墜樓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