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塵封十年的仇恨(1 / 1)
“石盜泉!你這樣也能算是檢察官嗎?!”
眼神兇惡,咄咄逼人的審訊官‘啪!’的一聲,將一摞厚重的檔案摔在桌上,那聲響震得整個審訊室都彷彿顫抖了一下。
“看看這些控訴書!”審訊官面露嗤笑,盯著對面的俊朗檢察官,鄙夷道:“僅僅是半天,我們就收集到如此多的證據,你竟然還能厚著臉皮否認自己的罪行,真讓人感到羞愧……!”
視線在散落的紙稿停頓了一瞬,石盜泉卻沒有任何動搖,平靜道:
“依照檢察條例,對現任檢察官做出的指控,須由上級檢察機關審議並遞送督查報告。”
他淡然地掃了一眼對面兩名審訊官,“你們無權為我定罪。”
“西八!”體格壯實的審訊官勃然大怒,拍案大罵:“好你個石道泉,今天落到我們手裡還敢撒潑,這要是在軍隊裡,我現在就要你好看!!”
“石檢察官,我們坐在這裡也是想幫助你。”
一旁的馬臉審訊官面帶微笑,像是真心在為石盜泉考慮般溫厚開口:“就算你不在乎個人前途,也不能給我們南部地檢抹黑吧?”
“老樸,你和這個沒出息的傢伙說這些做什麼,他能理解你的一番好意嗎?”大個頭審訊官冷哼道。
“石檢察官,只要你簽了這份認罪協議,我做主,現在就放你離開……”
說著,馬臉將準備好的簽字筆推到石盜泉面前。
兩人這套一唱一和的紅白臉路數,過去拿捏過不少年輕人,在高壓審訊下突然給出一絲曙光,心智不堅定的檢察官很快便會敗下陣來。
想來,眼前這個年輕俊朗的檢察官也不例外。
果然。
在兩名審訊官緊張的注視下,石盜泉低頭看了看面前的認罪書,陷入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當馬臉審訊官有些不耐時,對面的石盜泉終於開口了。
“這上面的漢字太多,可以給我換一份韓文的嗎?”
一聽有戲,壯實的審訊官就要點頭,卻被同伴一把拽住,只見他臉色陰沉,森然道:
“石盜泉,你可是首爾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居然說自己不認識漢字?笑話!”
已經起身的壯漢呆愣住,不認識漢字很正常啊,他就是不認識……
可同事說得信誓旦旦,自己再開口反駁,不就顯得他沒文化嗎?
“對對對,哪有韓國人不認識漢字的!你竟敢戲弄我們!”
說著說著,壯漢怒氣值顯露於色,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會揮舞拳頭砸在石盜泉的身上。
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石盜泉已經察覺到這對審訊官當中,看似暴躁易怒的壯漢,可能是軍伍出身的原故,實則很守規矩。
反倒是一旁笑吟吟,貌似人畜無害的馬臉,才是潛藏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毒蛇。
‘國情院居然又派新的特工出面,是擔心熟面孔讓我有戒備麼……’
石盜泉看著浮現在眼前的面板,心中若有所思。
這次的馬臉同樣是【國情院企劃調整室第二科】派來的特工,壯漢則是綽號‘七星’的【陸軍第九師】轉業的地檢搜查官。
這兩人的出現,讓石盜泉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國情院特工接二連三的介入,說明崔仲勳背後的某人和國情院上層有深厚交情,足以讓這個情報機關冒著政治風險,插手檢察廳內務。
而這個南部地檢的搜查官……
‘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樣,尹文衍這頭老狐狸坐不住了!’
地檢長尹文衍不同於許多借著各種名義,花式逃兵役的近代檢察官。
當年在樸大統領領導下的大韓民國,還沒淪落到如今這般財閥治國的程度,有那麼一批把入伍服役視作榮譽的老人。
尹文衍便是受到當時的時代氛圍影響,主動申請入伍,據說還會燒一手好菜……
而南部地檢也受到尹文衍個人喜好,對軍伍轉業的搜查官備受青睞。
‘這倆人雖然努力營造出嫻熟的氛圍,但是從細節上就能看出,他們恐怕是初見面的‘隊友’……!’
既然馬臉是國情院安插的特工,壯漢是尹文衍眼線的可能性極大。
‘想要挫敗崔仲勳的計劃,就必須讓水渾起來。’石盜泉這般想著,思索辦法。
另一邊。
觀察室裡。
西裝革履的崔仲勳,聽到身旁的趙相元像是自語般說道:“只要讓這兩人繼續審訊下去,他早晚會撐不住的。”
“是嗎。”崔仲勳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他雖然看石盜泉不怎麼順眼,但是對這小子的脾性有了解。
這種程度地高壓審訊,對普通人來說有些過度,對這個傢伙卻顯得火候微弱。
似乎是察覺到崔仲勳心不在焉,趙相元眼珠滴溜溜一轉,試探道:“老崔,媒體那邊的工作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先讓他們動起來……?”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實則是有意刺探崔仲勳的想法。
強抓石盜泉,逼迫他認罪,甚至不惜找來一個形跡可疑的女人誣陷……
這種‘髒活’可不是他認識的崔仲勳自己能想到的,他沒這個能力!
故而這一問,看似是對崔仲勳提出,實則暗指大檢察廳的那位高階部長。
“現在就動手,會不會太早了些。”
崔仲勳不疑有他,皺起眉,顯得有些遲疑。
“我可是特意讓KBS把晚間新聞推遲了原定計劃,轉而插拔對石盜泉的爆料,現在發動,時機剛剛好!”趙相元帶著幾分自得說道。
“KBS?”
崔仲勳有些吃驚,KBS是韓國放送株式會社的縮寫,作為韓國最大的公營廣播電視臺,早在樸大統領時代便成立,曾經一度成為總統府的喉舌,後來隨著民主化改制,漸漸在韓國的政治光譜中成為較為中立的媒體。
趙相元能夠說動這家電視臺插播報道,連崔仲勳這種部長檢察官都有些震驚。
“KBS的首爾放送局局長是我同鄉,聽到我的請求,什麼推辭都沒有,當場答應下來了!”
看著趙相元毫不掩飾的炫耀樣子,崔仲勳心裡有些膩味,但嘴上還要多謝他的幫助。
畢竟,老同學又是帶著強力部的搜查官幫忙,又是安排KBS的報道,於情於理,崔仲勳都得承這份情。
“雖然報道工作已經安排妥當了,但是朝鮮日報那邊……”趙相元話鋒一轉,試探更多情報。
朝鮮日報作為三大報,歷來被保守派抓的很死。
其旗下的首爾日報主編又偏偏是石盜泉的父親,這老傢伙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在媒體界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
趙相元擔心KBS的新聞發出後,看到自己兒子被抹黑的石大主編坐不住,率領首爾日報在輿論場開轟。
萬一掀起兩家大媒體的輿論戰,戰火蔓延,不要說是他這個地檢部長,就是檢察長尹文衍都不好收場!
“不用擔心,這次誰都救不了石道泉這小子。”崔仲勳冷笑道。
他這個答覆讓趙相元眼眸一動,首爾日報那位石主編可不好惹……
看著崔仲勳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內心卻泛起焦躁。
地檢長只說讓自己藉機攪渾水,可大人物的心思素來難猜。
趙相元忍不住擔心,若是崔仲勳真的輕而易舉解決掉石盜泉,地檢長會不會怪罪自己辦事不利?
他思索片刻,找了個藉口離開,偷偷給相識的局長去電,“……晚上的新聞報道,你們那邊口風不要太明顯,儘量保持中立。”
“嗯?相元你這是什麼意思?”
能夠當上放送局的局長,電話那頭也不是省油的燈。
很快就琢磨出異樣,皺眉道:“該不會是出了什麼岔子,要報道的目標扎手?”
“這不是讓你們多把把關,沒別的意思。”
趙相元雖然沒有明說,但對面頓時心領神會,瞭然道:“放心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不就是幫檢察廳吹風嗎?
哪家媒體沒做過這種事!
“我們KBS做報道向來公正,從不歪曲事實。”
聽到話筒裡傳來道貌岸然的保證,趙相元哈哈一笑,知道這事辦妥了。
放下電話,他正準備回審訊室,卻又覺得只是這些不夠保險。
崔仲勳準備的那些黑料,連他這樣的檢察官看了都要皺眉,更何況那些愚昧百姓?
“得想個辦法,讓四部那些人有準備……”
趙相元思來想去,再度掏出手機。
……
“大姐,有件事需要你參謀參謀。”
刑事四部,新人檢察官張太春臉色古怪的放下電話。
他剛剛接到強力部那位趙部長來電,通知自己留意今晚的KBS新聞頻道。
“趙相元是這麼說的?”穿著幹練西裝的樸珺京眉頭輕皺,她可是知道這人和那個崔仲勳是一夥的。
“大姐,你說趙部長這是想做什麼?”張太春很是迷惑。
“新聞頻道……”樸珺京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俏臉頓時陰沉許多,“你還記得我母親當初是怎麼被逼死的嗎?”
聽到大姐說起過往,張太春抿了抿嘴,點頭道:“記得,是黃基碩為了侵吞尹阿姨的企業,構陷她賄賂特搜部的孫部長……”
樸珺京的母親尹慧玲曾經是一家新銳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十年前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彼時還是特搜檢察官的黃基碩緊急逮捕。
最終在連續多日的高壓審訊下,揹負罪名的尹慧玲選擇駕車跳崖,以死證明清白……!
這段痛苦的記憶,是樸珺京心中永遠的痛。
也是她不惜一切發起復仇的根源!
“以前你還小,有些事我沒有和你詳細說。”
樸珺京美眸裡泛起一抹深沉的仇恨,如果不是黃基碩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她怎麼會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當年,我母親創立了一家叫做藍灣集團的科技公司,因為前景很好,有許多大財閥想要投資,但都被我母親一一拒絕。”
樸珺京帶著回憶,說起塵封的往事。
2000年初的韓國剛剛經歷了金融危機,海外資本藉著金融援助的幌子,不斷侵吞韓國本土企業。
她母親尹慧玲就是因為眼前見到這些資本如何是榨取韓國企業的資金,藉著援助的美好外表,卻強令無數企業裁員,使得數百萬韓國人一夜間淪為無業流民,才堅定拒絕那些財閥的投資要求。
“在被拒絕的財閥裡,有個名聲很差的會長……明仁柱!”
樸珺京提及這位明會長時,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怨毒,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與憎恨!
她對這位明會長的怨恨已深深刻入骨髓,成為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就是他指使黃基碩在沒有拘捕令的前提下,強行將我母親帶走審訊,經過三天的高壓審訊,那個混蛋只憑一個寫有‘五千’的字條,就指控我母親向大學同學行賄五萬美元……”
而被指控受賄的那人,是母親尹慧玲在大學時期的初戀。
也是黃基碩當時所在特搜部的前部長孫承政!
“孫部長前腳從特搜部離職,準備競選知事,後腳就被黃基碩汙衊受賄,原本形勢大好的競選也因為受賄醜聞不得不退選,而我母親為了證明清白,最終選擇跳崖!”
樸珺京眼眸裡是抹不去的沉痛。
她原本也是一名充滿前途的新人檢察官,剛剛透過司法考試,正準備在檢察事業上大展拳腳。
然而,命運卻對她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在黃基碩的操弄下,媒體不斷攻擊她母親,用各種汙言穢語指責這個善良的女人是靠著枕營業發家……
那個時期,樸珺京每天都能看到母親的名字。
電視臺,報紙,路邊雜誌,正是這些媒體記者,給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送來了最沉重的打擊。
然而,樸珺京並沒有沉淪。
在母親死後,她為了復仇選擇離開檢察廳,加入軍隊,歷盡艱辛,成為一名軍檢察官。
她深知,要想為母親討回公道,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那些惡魔無法阻擋的地步!
樸珺京緊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堅持到現在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讓黃基碩和那個明會長,為我母親的死付出代價!”
“大姐……”張太春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崔仲勳想要做什麼了。”
也許是感同身受,樸珺京的聲音很壓抑,“他們會像折磨我母親那樣,操弄輿論,發起鋪天蓋地的指責,不斷攻擊石盜泉!”